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30二更 —给你 ...
-
—给你买药,是因为你受伤了。
—不请自来,是因为想见你。
热度几乎是瞬间从肩脖蔓延到耳根,最后遍及眼尾。
从未有这么一个人,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正式都说想见她。
尽管是上一次短暂而悄然落幕的恋爱,对方都没说过这种话。
怕绯色的面皮在夜色太过明显,楼将烟气恼得将半张脸埋进被子,关掉手机打算憋死自己。
不过片刻,在意识到思想被短短两句话牵引时,楼将烟深呼吸,将自己解放出来,重新打开手机,秦枕发完这两句话就沉默下去。
楼将烟快把手机盯出窟窿,身后柳伊翻了个身,她急忙再次摁灭手机,关掉床头护眼夜灯,平躺。
不想回复。
楼将烟一向是遵从内心的人,既然不想,那她便没再打开手机,以为会被这两天过于暧昧的消息打扰睡眠,没想到闭眼几息过去她便陷入了深睡。
但是第二天早上,窘迫完全消失,能坦然面对那两行文字,楼将烟才像个甲方似的给对方道了谢。
秦枕:早。
秦枕:给你们订了早餐,五分钟后送到。
烟酒都来:你知道我们房间号?
对方好似就等着她这一句。
秦枕:不知道。
秦枕:所以能否告诉我一下?
秦枕:不想再向昨晚那样,给你买药,却不知道送到哪儿。
“……”
楼将烟刷完牙,挑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干脆将房间号发了过去。
听着还怪委屈。
早饭包装非常精致,看着像是打包的某高级私房菜,没有价签,只有一件简易的英文品牌名,在某书上想查一下,却一点都没有查到,要不是确认过是秦枕点的,楼将烟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自己投毒。
柳伊心满意足毫无心理负担吃完这一份看起来很贵的早餐,两小时后打扮得挑不出差错拉着楼将烟出了门。
她知道楼将烟其实出门不是很喜欢吵闹的地方,昨晚的酒吧都是她硬拉着去的,所以今天安排了一些比较轻松的活动。
s 市有一个国家级植物园,非常出名,此外还有一间钢琴博物馆,两人先去了植物园,见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吃完午饭去打卡了钢琴博物馆,在博物馆逗留了不少时间,直到下午六点半才吃上午饭。
七点半,两人打车回程,径直奔向酒店自带的汤泉馆。
这家酒店主要面向高端客户,汤泉装修奢雅,需要另付费,且只有私汤,此时人不算多,柳伊大手一挥要了最后一个 vip 池。
下水后,专属女性管家将吃食端进来放在用来遮挡的屏风另一侧,提示需要服务可以拨打管家内线,如不想沟通,也可以利用旁边的智能平板勾选服务,管家会及时安排。
水温适宜,自带按摩,走了几乎一整天,两人都非常疲惫,一时没人说话,均靠着闭目养神。
“说起来,秦枕也是一中的。”柳伊在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开口。
楼将烟睁开眼睛,朝她看去。
柳伊换了个姿势,也睁开眼睛:“好像读三班,虽然说这人是秦家公子,但是非常低调,那时候认识他的人也就是圈子里这一圈。”
怪不得她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他。
楼将烟捧起一掬水,浇在自己肩头:“所以为什么突然谈到他。”
“他不是在追你吗?他的情况你知道多少?据我了解,你和他之前好像不认识吧。”
楼将烟点头:“是不认识,上次楼士诚生日宴第一次见面。”
柳伊瞪了瞪眼:“这不才过去没多久,他见色起意啊!”
楼将烟被逗笑。
“别笑啊,你说说,你对他了解多少,烟,别告诉我二十几年了你才发现自己是恋爱脑。”
“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但你对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态度,以前你就想天上的云,飘不下来似的,有人靠近你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对秦枕,我可是看见你完全在接纳他的追求。”
楼将烟垂眸,沉吟几秒,笑着开口:“是吗。”
柳伊观察她的表情,划着水凑过去,小声说:“你喜欢他?”
心脏猛的一跳,迅速落下,楼将烟窒息一瞬,抬头。
然后些许迷茫开口;“我不知道。”
她将额角湿发别去耳后,看着空气中的水汽:“但就像你说的,我好像是不怎么……排斥?”
“他总是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没有攻击性,好像很了解我,但是我又不确定,因为在我看来,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假象。”
柳伊抱着手臂,脚踩在池底的气泡喷嘴,发挥自己毕生0个经验剖析:“他不会是想打入敌人内部收购航丰吧!”
“……”
不至于,楼将烟知道自己在楼士诚的商业版图上连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都算不上。
又乱七八糟说了些有的没的,在肚子又发出饥饿抗议后,两人才穿上浴服,打算出去找餐厅吃个正餐。
考虑到客人需求,干净的浴服是可以穿回房间的,到时候会有清洁员收拾。
让管家安排人把脏衣服以及其他私人物品送回房间,两人空手走出汤馆。
电梯需要经过汤馆大堂,两人刚来到门口,就碰到两个熟人。
是秦枕和易奈。
易奈先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又碰到了,你们也来泡汤泉?”
听见他说话,另一侧垂头看手机的男人才抬头,看过来。
楼将烟一瞬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秦枕看着她。
女人穿着一身烟粉色的汤泉服,虽然宽大,但短袖五分裤挡不住她纤瘦的四肢,头发吹得半干,有几缕黏在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泡完,额头一层薄汗,白皙皮肤缀了绯色,眼尾也红,看人的时候瞳孔却清亮如水。
秦枕压下视线。
却没避开她精致清瘦的锁骨线条。
“……”
他偏了偏头。
柳伊要笑不笑看了楼将烟一眼,拉着人走过去:“同一个酒店,碰到不很正常,你们这是……”
易奈说:“我们也刚泡完,正准备出去吃饭。”
他觑了秦枕一眼,在所有人开口前再次说:“你们也是刚泡完吧,肯定饿了,是不是也要出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反正碰到了……”
楼将烟看他一眼:“……”
秦枕目光也压向他。
易奈摸摸鼻子,躲开攻击。
大哥,早看你不对劲了,不叩谢就算了,瞪我干什么。
秦枕转头,看向楼将烟和柳伊:“你们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去。”
易奈:“……”
就我没考虑到人累不累呗。
还没有权限给人预定限定私房菜。
楼将烟看了柳伊一眼。
柳伊意味不明“嗯哼”一声。
楼将烟笑了一下,对秦枕摇头:“不用,一起吃吧,正好我们也要出去,但我们要回去换个衣服。”
秦枕眼皮阖动,看着她,低低“嗯”一声:“不着急。”
十月的 s 市依然炙热。
夜晚空气中的风都带着温热的潮湿。
楼将烟上身换了一件湖蓝色紧身背心,下身是白色热裤,脚上人字拖,头发随意在脑后用黑色发圈盘起,匀称好看的四肢和细白的脖颈以及漂亮得过分的小脸惹得偶尔路过的路人投来几许视线。
好在从餐厅室外停车场到包间的路也就几分钟,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凉爽的室内。
穿灰色吊带的柳伊一进门就被空调吹得打了个颤,她搓搓胳膊,拉着楼将烟:“快走快走。”
这餐厅看起来挺高级的啊,怎么空调温度调试得这么不适宜。
包厢是秦枕提前订好的,根据他给的包厢号两人先一步到达,好在包厢的温度还不算特别夸张。
易奈和秦枕慢了一步,秦枕身后跟着服务员,女生待所有人落座后微笑着走到楼将烟和柳伊身边,臂弯挂着东西:“两位女士,这是保暖毯,现在给您还是放在一旁取用?”
楼将烟看了她手上的毯子一眼,下意识地先朝对面的男人看过去,男人低着头,在翻着餐单。
柳伊招手:“给我一条,你们餐厅空调这么低,没被人提醒过吗?”
女士始终笑着;“不好意思女士,大堂温度因为位置原因调得稍低一点,包厢是可以根据您的需求调节的,当然关于这一点我会跟经理反馈,谢谢您宝贵的建议。”
楼将烟把毯子接过来,给柳伊一条,手上只剩下一条,她顿了一下,看向女生:“还有吗?我们四个人。”
女士正准备说话,对面的易奈先开口:“就要了两条,我们还行,用不上。”
柳伊看他:“你们要的啊。”
“是啊,”易奈笑着,“哦,不是我们,是阿枕要的。”
几人同时看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男人。
男人抬头,和楼将烟对了下视线,“嗯”一声,看向服务员:“今天没有糖醋里脊?”
女生正在为有些微妙的气氛感到奇怪,闻言愣了一下,开口答:“抱歉先生,今天没有。”
秦枕沉默两秒,看向楼将烟:“这家糖醋里脊还不错。”
从他口中听到“糖醋里脊”时,楼将烟就处于怔神的状态,此时张了张嘴:“啊,哦,是吗。”
她捏着手指,笑了一下:“有点可惜,那我们点其他的吧。”
秦枕看她两秒,重新垂下视线,把餐单递过去,让她们先点。
感情你刚看了半天,就是为了看有没有糖醋里脊?
柳伊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逡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奈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糖醋里脊是什么密语吗,搞这么暧昧。
吃完饭,四人驱车离开,易奈图方便租的车,秦枕掌舵,回去路上,副驾驶的易奈不断挑起话题把后排两个女人逗得轻笑。
秦枕从后视镜里看见楼将烟嘴角的笑容稳稳开着车。
他话不多,只有在易奈主动 cue 他时,才出声回应。
“诶,你们什么时候回啊?”易奈回头,问她们。
柳伊说:“定的行程是后天,明天打算去坐游轮。”
“好,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给阿枕或者我打电话。”
柳伊笑着说:“行,一定。”
回到房间,柳伊第一时间把楼将烟搂住,笑嘻嘻问:“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糖醋里脊?看你当时的表情,我猜你肯定没有告诉过他。”
“……”
楼将烟路上其实也在被这个问题困惑:“不知道……”
“这男人不得了,感觉心机很深的样子。”
“也没那么夸张吧。”
柳伊不信邪,心想说不定秦枕都把楼将烟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
看她蹙眉的样子,楼将烟笑着把人推到浴室门口:“别想了,先洗澡睡觉,又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1203。
秦枕港洗完澡,上半身裸着,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薄长裤,他将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打开手机,先回复几条下属都工作信息,然后手指顿了顿,点开楼将烟的对话框。
East:伤口记得涂药,不要沾水。
几分钟后,对方才回了消息。
烟酒都来:谢谢关心。
男人抿了抿唇,回复。
East:早点休息,晚安。
烟酒都来:晚安。
半夜,秦枕被喉咙的干涩扰醒,他蹙眉睁开眼睛。
一个梦。
晚上在包厢吃饭时,手边筷子不小心掉落,他弓腰下去捡拾,眸光不轻易一瞥,看见了桌下的一双夹着人字拖的脚,脚背跖骨微微凸起,脚趾圆润,踝部跟骨细长,肌肤白皙。
那时的他鼻息微沉,不过两秒时间,他便收回视线,直起身。
可梦里的他,却不知为何离那只脚非常近,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原本想撤离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方向侧身,仿若电影模糊的慢镜头,漫长的秒针嘀嗒声中,他的唇便挨上了她的膝头……
秦枕坐起身,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蹙眉吐息,倏然间,他顿住身体,朝着被子下的某个位置看去。
“……”
硬了。
他掀开被子,动作迅速起身下床。
几分钟后,洗手间传来水声,像是为了遮掩什么,一直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