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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推脱之嫌 相顾伴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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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禁卫所回兴业宫的路上,谢梓正碰到被宫门值守的禁卫往兴业宫引的盛璟。
“三日之期已近,想来盛公子已有决断。”引路的禁卫下去后,谢梓带着人改了方向。
盛璟并未多问,只是从容的跟在谢梓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言语调侃道:“今日未见殿下身边的长宁姑娘,还以为殿下改主意了呢。”
谢梓解释了一句:“本殿初来乍到,身边能用的人少,长宁难免分身乏术。”
“是我心急了些。”盛璟打哈哈道,“宫里这么大,殿下禁足其中,想来应该不会有禁锢心焦之态。”
谢梓对盛璟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并不意外,也跟着玩笑道:“若是有盛公子这般有趣的人在旁逗闷解乐,身处何境应该都是舒心愉悦的。”
“那不如我给殿下伴读如何?”
谢梓瞥了身侧一眼,未及收敛的神色,欠欠的,让她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盛公子今日...似乎不太一样。”谢梓语含意味。
盛璟自然也听得出来,笑道:“能被殿下发现本我,是在下的荣幸。”说着还举起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
谢梓摆了摆手,“盛公子不必客气,只是那日开科宴上,原以为你与玉锦并不熟识,却没成想有朝一日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盛璟当即敛了神色,虽无明显不快,到底是没了方才的开怀,对谢梓的话他自然是没有预料的,冷声道:“我与玉公子确不熟识,开科宴上第一次照面,殿下走眼了。”
这个反应比谢梓预想的要小,也是,开科宴上盛璟对玉锦的态度只是冷淡,不显恶劣,或许他并非牵累无辜之人。玉锦和玉铭关系并不和睦,依那日街上所见,玉锦在开阳的这三年,玉铭每年都会来找不痛快,开阳的学子圈并不大,想来各种传言少不了。
可不牵累并不代表不会利用。
“那不知道本殿会不会走眼第二次。”谢梓止步看着远处,缓缓开口道:“开榜那日,评序之时,你便知道那篇文章是玉锦的,也知他那篇文章必然落榜,才给了他一个榜上的名次。”
盛璟坦然道:“是有如何。”
“我就说么,怎么也不能让我走眼两次吧,不然也太丢脸了不是。”谢梓语气随意,好似真的只是一句怕丢脸的玩笑。
但盛璟清楚她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此事。此事他不觉理亏,便也没有急着争论什么,只是顺着说:“殿下慧眼。”
一句像是恭维的话,说的跟走流程似的。
谢梓也不在意,继续道:“当日,你知道玉锦并不在春继院里,想借那篇文章引出的也非玉锦,可对?”
盛璟看着转身望向他的那双眼睛,眼神温润、眼尾含笑,他却好似被看透了一般。
谢梓见盛璟神情,便知她猜对了,遂继续道:“此事算是你见到圣驾的临时起意,只是你没料到父皇根本没说要见玉锦,只是吩咐了秦重微一声了事,自然也就没引出你想引出的后续。”
盛璟虽被识破,面色上却不见难堪,谢梓赞了一声,“盛公子很稳重啊。”
“那在殿下这里,有没有加分?”盛璟反问道。
谢梓学着他说道:“盛公子并没有需要扣分的地方,只希望以后也不要有才是。”
听话听音,盛璟自然有他该表的:“殿下目光如炬,连我是临时起意还是谋划已久都能看透,想来背后的隐情已然探查的明明白白,我在殿下面前如同白纸,又如何能行逾矩之事。”
见他如此识趣,谢梓也就放弃了跟他继续言语拉扯,给了他一个许诺,“此事我会替你了结干净,你就踏踏实实给小殿下伴读,应秋试,走你的仕途。”
“那我赚了呀!如此,人子盛璟深谢殿下厚恩。”
“人子...替你母亲还是父亲?”
盛璟被说的一怔,谢梓也不过随口一说,见他如此,便收了印证的心思,转到正事上,交代道:“前面就是思齐殿,你过去吧,太傅那里有小殿下的课业安排,你对照着出一份你这边的递上来。”
“晚些时候到停鹤堂,长宁会将出入宫禁的令牌给你。”谢梓交代完,召了候在一旁的内侍,吩咐他带盛璟过去。
转身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字,算不上高声,却清清楚楚,谢梓嘴角咧开了笑。
紧接着又追来一句,“替我母亲深谢殿下厚恩。”
谢梓抬手凌空朝身后挥了挥,脸上挂满笑意,果然,和她推断的一模一样,她可真是太聪明了!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盛璟,在我这里,你多了一道护身符,谢梓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遥遥的想。
谢梓想着索性有一个时辰的空闲,不如去看一下通过后武卫初选的人的训练情况,顺便也跟着一起舒展舒展筋骨。
可伺候更衣的宫人刚替她脱掉外袍,就有内侍来报,吏部尚书史不文在停鹤堂外请见。
现在的史不文在谢梓眼里可是报喜鸟,好消息一个带一个,她当即让宫人赶紧替她将外袍套上。结果还没等走出寝殿的殿门,谢梓又缓步折了回去,自己抬手将外袍又脱了下去扔回了方才的地方,抬起双手吩咐继续更衣,对一旁来传话的内侍道:“去跟夏掌事说一声。”
待谢梓换好一身玄色劲装,又从刀架上拿了刀,这才步履匆匆的去了停鹤堂。
夏月显然也是前脚刚到,两人还在殿前的廊下,未及进屋。
“怎么让史大人在门口站着,快快进殿。”谢梓边走边说。
两人循声望来,谢梓从史不文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讶色。
进入停鹤堂后,谢梓先是请史不文坐,她自己并没有上座,而是在史不文旁边的位置落了坐,手里那把刀就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方几上。
“月姑姑,快上两杯茶,渴死了。”谢梓行为开合不拘仪态。
茶上来后,谢梓先是自顾自的喝了好几口,才举着杯子朝史不文示意,对方没有推拒,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谢梓拿起桌上的刀,一手握鞘,一手握柄,稍一用力,刃便离了鞘。她把身子往史不文那边斜了斜,问道:“新造的,史大人觉得如何?”
史不文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后,才缓缓开口道:“这殿下就问错人了。”
谢梓面带惊讶,收刀入鞘,解释道:“那日春继院前,见大人下马,颇有武人之姿,原是我看错了啊。”
史不文:“确有骑射之好,殿下明察秋毫。”
谢梓:“那想来当与秦殿使十分投契。”
史不文:“我二人并无私交,言不及此。”
“那太可惜了,都说人生知己难求,应当相交。本殿射术多得秦殿使启发,有机会我们一同比试一番。”谢梓说着有些跃跃欲试,“今日秦殿使正好在禁卫所当值,不如我们现下就...对了,史大人来我这停鹤堂所为何事?”
谢梓这个弯转的让史不文只能将已经到嘴边的话换了,他起身掏出奏疏递到谢梓面前道:“日前,殿下吩咐吏部整理各地各级吏员阶级、迁径、俸禄、人数等情况,已由新任吏部程侍郎牵头完成,特来呈报殿下。”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谢梓将东西接过来,道:“那日继恩侯程要带着程自若进宫谢恩,就顺便交代个他了,史大人应该不会怪我吧。”
史不文自然是周到的,“殿下哪里话,都是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何来怪与不怪。”
“如此那就多谢史大人体谅了。”谢梓将手里的刀交给内侍,让他放回寝殿,自己转身回了上座,便走边说道:“本殿正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想请史大人指点一二。”
“史大人坐。”谢梓将手上的奏疏打开大体扫了一眼,而后摊开在桌案上,继续道:“本殿想将吏员编入我朝官员体系,同时建立一条吏员转官的途径,让确有能力为社稷百姓谋福祉的人不因科考所限而浪费才华,大人可有良策?”
到底是久经官场之人,程自若与之比起来真的是太嫩了,好在程自若脑子跟得上,还知道通过史不文将奏疏递上来。
史不文稍加思索,抛出一句:“殿下若真想构建此制,单靠吏部恐怕难以成行。”
谢梓问:“那史大人认为还需要?”
这次史不文没有想,直接说道:“先不说日后施行,制度构建之初礼部就需参与进来,否则日后恐难以落地。”
谢梓点了点头,“史大人说的有理,还有呢?”
倒是史不文有些意外,“殿下不觉得这是在推脱?”
“怎么会!”谢梓也意外了,“虽说官员一应事务事务皆在吏部,春闱秋试也都是吏部主理,但各地府学却由礼部管理,府生试也是各地府学与官府共同举办。说白了,一个读书人从白身到入仕,前半段是礼部,后半段是吏部,入仕之后,则都在吏部。史大人所说,确实句句在理,何来推脱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