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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桩桩件件 徐徐铺开 ...

  •   谢弈来回看着内侍方才搬进停鹤堂的织锦屏风,有些不满道:“阿姐,这个屏风能不能不要啊!”

      虽说在一间屋子里,两人的位置还是有段距离的,加了这道屏风,连这段距离都被切断,彻底看不到了。

      谢梓没应他的话,而是冲他招了招手。在人跑着扑过来时赶紧抬手将人接进自己怀里,又扶着他站直身子,拉着他的手道:“相顾,阿姐给你找个伴读好不好。”

      “像张衣阳曾经那样吗?”谢弈知道,张衣阳曾经是谢梓的伴读,但他没有见过,他开始记事时,张衣阳已经不是了。

      “不一样。”谢梓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仅仅是陪你读书,他还会教导你,陪你走很长很长的路,阿姐希望你们能亦师亦友,相交两不疑。”

      谢弈闻言点了点头,“那确实不一样,张衣阳书还没有阿姐读的好呢,阿姐教导他还差不多。”

      “听着相顾对他意见不小啊!,怎么,他得罪你了?”谢梓失笑道。

      谢弈煞有介事的思索了一番,“那倒也不是,只是对他应该严苛一点。”语气一顿,犹犹豫豫之间又补了一句,“他还可以。”
      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谢梓的神色,见无甚变化,又絮絮叨叨道:“先前春闱武举开榜,听闻他名次不错,以他的能力,想来秋试应是榜上有名,此后留在开阳肯定不成问题。”

      “年纪不大,想的不少啊。相顾既有如此思虑,那你说说阿姐给你找伴读一事。”谢梓岔开了话题,她如何能不知道谢弈的心思,只是如今的张衣阳不该留在开阳,北疆也好,青昆也罢,都比这座都城适合。

      谢弈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正色道:“思齐殿的三位太傅之后,阿姐去了鹿定书院拜入陆老先生门下,他是你的老师,此人也是阿姐给我找的老师吗?可先前都是阿姐在教我,如今为何要变?”

      “此人自有其才,却与三位太傅不同,阿姐当然会一直在,只是光有我还不够。我们继受皇室血脉,得天下百姓供养,便有承担社稷之责,要做的事很多,身边的人也会很多,阿姐为你选这个人,是师是臣,初衷更是希望你身边有一个能陪你一路成长,懂你理想抱负,将来可以帮你谋划、替你实施的人,你可明白?”谢梓娓娓浅语。

      “可这些阿姐都可以做到啊。”谢梓的用意谢弈自然是听懂了,可他不理解,明明他们还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变,长平长喜、长宁长乐还有夏月姑姑,明明只是搬了一座宫殿,为何突然就要这样,为何阿姐好像要推开他。

      谢梓看着眼前越来越苦的脸,一时无言。

      自从回宫后,一切似乎都在被推着走,她被安排了一桩一桩的事,一夕之间从一个万千宠爱的掌上明珠变成了一股手握实权的朝堂势力,应该惶恐吗?还是应该喜不自胜、春风得意?
      谢梓不知道别人面对这些是怎么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自己的姿态是否从容自信,但她知道自己接受的很好,没有惶恐,没有喜不自胜、春风得意。就如同皇帝让她女扮男装出宫参加春闱科考一般,只是领了一份差事。
      甚至现在的她更乐在其中。
      当初,出宫参加科考,她向皇帝许了相顾的名字,她得到了。如今,她初掌权利,只要她做得好,能够得到的显然更多,甚至不需要向别人许。
      光是想一想,谢梓就有些兴奋。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很多事情,她在宫外的时候已经在酝酿了。

      谢梓没有和谢弈言语拉扯,转而说道:“今日太傅说,相顾近日性子静了不少,长进不小。”

      苦苦的脸上神色开始转变,瘪着的嘴开始变了弧度,谢梓继续道:“这两日你在宫外奔忙,早出晚归,昨日晚间我明明说了你今日可以多睡一会,你为何即使晚了还坚持去思齐殿?往日可不是这样的。”

      谢弈顺着答道:“我有个风吹草动,太傅就会来给阿姐告状,以往我想让阿姐多注意我,反正课业你都会帮我检查把关,可如今阿姐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我便不想这些闲事耗费你的精力。”

      谢弈话里的理所当然让谢梓的心里闷闷的,她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阿姐有相顾真好!”

      “相顾有阿姐才是真的真的好!”谢弈一边忙不迭的连连点头一边说。

      谢梓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又继续道:“阿姐同你想的一样,如今我能分到你身上的精力有限,但你的课业绝不能耽误,这才想找个伴读帮我分担一下。不然怎么会让你将书桌都搬到停鹤堂来呢,就是我要看着我们相顾啊。”

      谢弈显然被顺毛的很好,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屏风,带着点恃宠而骄道:“那个呢?”

      “这边毕竟有朝臣往来,总被来往的人盯着,是不是也不太舒服呀。”谢梓解释道。

      谢弈彻底被哄好,开开心心的冲谢梓道:“阿姐,我西殿书房还有点东西没拿过来,我再过去一趟,一定要在伴读来之前,把我的小书角布置好。”

      “相顾等一下。”谢梓叫住一蹦一跳的人,交代道:“伴读名为盛璟,乃今岁春榜次名,会应下半年的秋试,如何相交你自己决定”

      谢弈自然是开开心心的应下了,还连连保证让谢梓放心,从今以后,他要做一个让谢梓最省心的人。

      候在殿门口的三人,长平和长喜随谢弈回了西殿,长宁则进了停鹤堂,禀报道:“殿下,宫里的那一份已经送进来了,禁军正在检查接收。”

      谢梓将桌上的仪程单递过去,“按照上面的时间对接好,仪程开始前宫里燃放,仪程结束后城外燃放放,一定要确保宫里结束,仪程开始,仪程结束,城外开始,两边把时机务必卡准确。”

      长宁伸手接过,瞥见一旁已经拆开空无一物的信封,问道;“是否需要和北将府把各环节的时间再核对确认一下?”

      “不必,张衣阳能送到我手上,必然不会再更改变动,我们自己算好就行。”谢梓想了想,问道:“明后两日天气情况。”

      长宁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无雨。太常寺这几日十二个时辰都在观测,每个时辰都会报过来。”

      谢梓点了点头,“明日负责往城外运输的禁军出宫时,你跟着一块去,把该注意的当面和长喜、归阳都再强调一下。宫里这边,你和长平负责,待相顾搬好后,我同他讲。”

      看着长宁退出去的身影,谢梓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偏偏被禁足在宫里了。
      往年只要张衣阳在开阳,他生辰礼前几日谢梓天天都会往将军府跑,也没有忙前忙后,毕竟不会有人让她干活,但确实一直在进进出出。
      偏偏是冠礼这一年,被这一道宫墙给拦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偷偷出宫,但禁足是皇帝给天下读书人的交代,眼下她初涉朝局,这个节骨眼上,若露了首尾,被发现私相忤逆,引科举试子不满,口诛笔伐,实是不妥。
      那个时候,朝臣们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安静。

      其实里外利弊谢梓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也早有决断,但思绪溜到这里的时候,又控制不住的在脑子里开始自我说服。
      就在此时,长宁又回来了,还将方才她给出去的那份仪程单放回了桌案上,面对她投去的疑问的眼神,长宁解释道:“奴婢誊抄了一份,这个笔迹眼熟,留给殿下。”

      不知怎么,谢梓的心绪一下子被抚平了,她看了一眼方才长宁放回来的仪程单,没有伸手去拿,视线只是停了一瞬便挪到了另一边。

      那里有边宁今日传进宫的密信,此前事忙,谢梓只匆匆看了一个结果,知道案件已由开阳官署移交至刑部立案,其中细节还未及细看。

      状告朝廷命官,原本应该直接去刑部击鼓鸣冤,奈何刑部官署的位置不理想,临近皇城,来往的百姓到底比不上开阳府衙,谢梓这才让边宁将人引去开阳府衙转一圈。

      密信的内容却让谢梓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开阳府尹并未开堂问话,看了状子后直接将人带到了后堂问话,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状告的人下了狱,把状纸陈情打包移交到了刑部。

      外间的议论没有掀起来,风暴未成,本该身处风暴中心的那位前吏部侍郎严白倒是先得到了风声。

      这位开阳府尹的行为其实挑不出什么错处,此事本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封卷移送的也非常及时。可若说他是不想沾染此事,他偏偏将状告之人在他的府衙下了狱,而非随着案卷移至刑部。

      有意思!谢梓眉头舒展开来,有些事虽然不一定会完全按照计划进行,但说不定别有收获。

      谢梓略略思忖,给边宁回了信:盯好暗自与状告之人接触的人。另,将人从赌坊抓出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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