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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挽弓之机 学习射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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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感觉如何?”谢梓送谢弈回西殿,屏退了所有人,谢弈挑着灯笼,姐弟俩慢慢走在曲折回廊里。
谢弈稳当的踏着步子,身体微侧,将灯笼挑在谢梓面前,边想边答道:“守备军四大营都很配合,我到北大营的时候,李将军已经候在那里了,昨日着人传令要建的四个比武台均都搭建妥当,各大营报名参加选拔的人也均已点名到齐,是以没耽误什么功夫,过程也很顺利,今日已经把四大营的人都选完了。”
谢梓问:“李将军一直跟着你?”
谢弈摇了摇头,“将我送到比武场后,李将军便离开了,送午膳和晚膳时各出现过一次,选拔结束后将我送出北大营。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军营,一直待在军帐里。”
谢梓点头表示知晓,心里控制不住的开始分析。此人名唤李牧海,是开阳守备军的大将军,统领四大营,也是谢期的老丈人,谢基的儿女亲家。
“阿姐,回宫的时候我命人去京畿卫传令,让他们明天去北大营参加选拔。”许是觉得自己先斩后奏了,谢弈停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北大营那边一应所需都是齐备的,今日下来都顺了,我便想着干脆京畿卫的选拔也去那边好了,如此京畿卫的选拔不需半日便能有结果,也能更快完成阿姐交给我的任务。”
见谢梓还是不说话,谢弈用空着那只手拽着谢梓的衣袖来来回回的晃。
“你说的阿姐都听到了,十分在理,按你想的尽管去做就是。只是我在想,既然都在一处选拔了,那各营、卫落选之人是不是也可以向其他营、卫入选之人发起挑战来争夺名额。”
“对啊,这样选到的人就会更厉害。”谢弈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称是,“阿姐真聪明!”
“这几日停鹤堂事忙,禁卫之选可能也得辛苦相顾了。”
谢弈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
次日清晨,宫城禁卫所夹道。
谢梓指了一名卫所门口的一名禁卫进去通传,自己则是带着长宁长乐站在门口,也没有等那名禁卫出来,只是稍站了一会便进去了。
穿过门廊没几步,便迎面碰上了快步走来的吕忠朝。
“不请自来,叨扰大统领了。”
“陛下交代过,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此次选拔后武卫,禁军报名踊跃,还得多谢大统领动员得宜。”
“职责所在,殿下严重了。”
谢梓笑道:“大统领如此说,那本殿就不客气了。此番选拔除禁军外,还涉及守备四大营和京畿卫,眼下我被禁足宫中,一应事宜都是小殿下在统筹负责,他在北大营搭了四个台子,四大营和京畿卫的选拔都是那边进行。”
吕忠朝应道:“明白,我这就去传令。”
谢梓叫住吕忠朝,道:“看时辰,禁卫现下应该在武演吧。京畿卫的选拔今晨才开始,不急这一时半刻。”
“殿下去瞧瞧?”吕忠朝开口邀请。
“那本殿就恭敬不如从命。”谢梓跟着吕忠朝穿过禁卫所的后院。
“殿下哪里话。”吕忠朝说着玩笑道:“禁卫以外,最熟悉这里的应当就是殿下了。”
一出后门,便是一处可容纳万人的广场——禁卫武斗场。
吕忠朝说的没错,九岁之前她每日都会来这里,带着长宁和长乐,后来还有张衣阳,只不过那时走的不是今日这条路。
“殿下好久没来了。”迎面走来一个禁卫跟谢梓行礼打招呼,旁边一同行礼的禁卫听到他的话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说话的人,那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讪笑着挠了挠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谢梓笑道:“许久没来,方才同大统领来的路上还害怕你们不记得我了,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你何罪之有。”
一开始,谢梓是带着长宁长乐偷摸来,来了之后也是找个隐蔽的角落看,就怕被发现后再也来不了。后来,她还是被禁卫发现了,他们知道她的身份,不敢近她的身,都盯着她看,不知所措,有人跑去请来了殿使秦重微。
大钺的禁卫向来都是一文一武两位官员共同执掌,文为殿使,武为统领,今上在位之后,殿使一直是秦重微,而统领则是吕忠朝。那一日,恰逢秦重微在禁卫所当值。
秦重微疏散了围观的众人,谢梓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勤政殿,结果他只是蹲在他面前,问道:“殿下为何来这里。”
谢梓当时一派稚子童真,自然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细声细语道:“看比武。”
秦重微又问:“想学?”
谢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诺诺道:“不能学。”
秦重微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外围绕了大半个圈将她带到了武斗场的西南角。谢梓当时一手拉着长宁一手拉着长乐,手捏的很紧,步子也跟的很紧。
武斗场的西南角是箭场。
秦重微挽弓搭箭,箭矢连出,十射十中,皆为靶心。他将弓搭回架上,单膝跪地蹲在谢梓面前,又问了一个问题,“想不想试试?”
谢梓看着眼前那双黑眸,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练武,她并不清楚出现在武斗场上的弓箭属不属于练武。可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经过,只有弓架上的秦重微刚放回去的那张弓。
弓没有拉开,秦重微从弓架上重新那了一张弓,“殿下,试试这个,那个对你来说太重了。”
谢梓没有动,依然不错目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靶心,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秦重微发现几次尝试未果后,谢梓并没有固执的在弓弦上使劲,而是在一点一点的调整自己的姿势,站立的姿势,挽弓的姿势,肩膀的高度,手臂的角度......这些都在细微的变化。
那一天,到最后,谢梓受伤勒出了深陷的红印,那张弓到底也没有拉开。但她离开时,秦重微的话她一直记得。
他说:“殿下,我是文臣,不事武事,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流,但这些不会影响我箭无虚发。”
后来谢梓知道,那是秦重微练箭的第十年,在他还没有成为禁卫殿使时,他就已经是箭术高手了。正是这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让他虽为文臣,也得众禁卫信服。
那日她回到醴泉宫的时候,陆仁已经等在那里,等着给她诊脉,一切无恙,她的父皇母后才安心。
谢梓说她想学箭,这是她在武斗场就已经想定了的事。
原本她打算先偷偷进行一段时日再用事实说服父皇母后,可离开武斗场时,秦重微的话给了她新的启发,她的身体不适合学武,难道就一定不适合学箭吗!在醴泉宫见到陆仁的时候,她就知道偷偷进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去武斗场的事情并非秘密,只不过是她的父皇母后在纵容他,可她们对她的纵容是有底线的,她的身体便是。
当谢梓说出她的想法时,帝后都没有立即反对。
辰清问她:“你认为你的身体可以练箭吗?”
谢梓斩钉截铁道:“可以。”
两人对谢梓如此简明肯定的答案都有些意外,皇帝显然也来了兴趣,“那你说说,若你能说服我和你母亲,我便允你。”
谢梓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陆仁,又将打了一路的腹稿又整理了一番后,才边想边缓缓说道:“女儿是因中毒不能习武,母亲说过,这是因为习武会使内息运转变快,激烈翻腾,同时也会使血液的流速变快,这些都有可能激发毒性,给它提供力量让它冲破陆太医在我身体里给毒性建造的监狱。”
“但射箭不同,它需要尽可能的放缓呼吸,让身体静下来,这样才能有更高的专注力去瞄准靶心。射箭并不要求我又强悍的武人体魄,不但不会使我的内息变激烈,反而有助于我将内息调理的温和平缓,如此想来,更有助于我控制毒素。”
“陆太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谢梓深觉所言在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一旁的陆仁。
帝后也看向了陆仁,谢梓不知道当时陆仁的心里有没有承受压力,但她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承泽殿下说的在理,箭术练习确实可以和缓气息。
谢梓转头看向双亲,辰清道:“既然我们小梓都考虑的这么周到了,那自然是可以的。”
“谢谢母亲。”谢梓笑着扑进辰清的怀里,又抬起脑袋看向一旁的皇帝谢垣,他捏了捏谢梓的脸颊,应允道:“就听你母亲的。”
第二日谢梓方才睡醒,只比她臂力稍重一些的弓就已经送到了她的寝殿。昨夜辰清同她讲过,武斗场的弓力到底都重了些,现在的她用来练习难见收效不说还有可能拉伤手臂,让她循序渐进,谢梓自然是连连应下。
同弓一起送来的还有用来保护手指的护手套。
谢梓迫不及待的试了一番,护手套非常合手,弓弦她拉开有些吃力,但不至于像武斗场一般毫无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