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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如今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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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闻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此次随军出行,多亏了沈世子在其中帮我们打掩护,既是他班师回京,自是要去凑一凑这热闹的。”
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云柔声询问:“姑娘可要在醉仙楼定个二楼的雅间?”
醉仙楼是京中路段最好的酒楼,地处东段,寸土寸金,加之坐北朝南,冬得暖阳,夏纳清风。平日里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豪族,皆爱在这醉仙楼定个雅座,共谋大事,以彰身份。
此番镇国公和其子凯旋归来,必经之路便有这醉仙楼。届时人群拥堵,两侧必将水泄不通。而二楼既可一睹少年威姿,又避免了与人摩擦挤兑,是上京城中未出阁小姐的首选。再往上,便离沈世子愈发遥远,虽不及二楼位佳,但也是今夜抢手的香饽饽。
醉仙楼,一楼堂厅,崔昭宜对着点头哈腰的中年掌柜娇叱道:“我不管,今夜我非要订到这靠东的雅间不可。”
她指着一路赔笑的男子,“你!去把二楼那个看房间的女子赶下来,我爹可是刑部尚书,她一个小小的武官之女,也敢和我抢东西。”
中年掌柜脸上依旧挂着笑:“这……毕竟是孔家小姐提前三天定好的雅间,她付了三天的银钱,如今这才过了一天……”
他靠近了些:“崔小姐,不是小的不肯给您,只是小的也只是个混口饭吃的生意人罢了,这……”
崔昭宜听出他言外之意:“她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她目光如火,满脸傲气:“今日这个雅间,我要定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二楼,东侧雅间,孔明珠刚从厢内转了一圈,这雅间是她前些日子定的,花了大价钱,但来却是头一回儿,今日酉时末世子回京的消息才传到她这里,她匆忙用过晚膳便抓紧赶来瞧瞧。
这雅间正对京中主路,孔明珠站在窗边,远远瞧见最尽处灯火阑珊,一树梨树浓荫蔽地,繁叶重重,偶有几颗青梨隐于翠叶之间,格外赏心悦目。
往下面寥寥的人影看去,那些过路人脸上的五官清晰可辨,不知想到什么,孔明珠一向淡雅的脸上绽开一个柔美的笑。
她关上窗,甚是满意,踏出雅间,正要带着两位侍女离开。
“姑娘留步。”
中年掌柜对孔明珠行了个礼,“姑娘,明日这雅间恐怕不能预留给您了。这三日的客钱稍后我让店里腿脚快的伙计给您送到府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姑娘见谅。”
孔明珠身边的两个侍女见掌柜这幅仗势欺人的模样,愤愤道:“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你们这分明是见钱眼开,不守诚信!”
孔明珠咬着牙,眼里隐隐有泪花闪过。
中年掌柜听着侍女的话直起身,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笑眯眯再说了一遍,“请。”
这就不是道歉了,是赶人。
孔明珠看了眼坐在楼下的崔昭宜,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轻声对两个侍女说。
“我们走。”
“你瞧,不就是一个金吾卫的女儿吗,还想和我们小姐抢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雅间她是定不到了,但她爹明日可是要去城门两侧开道,兴许,还能给她在人堆里挤个最前头的位置,哈哈。”
孔明珠闻言一顿,踩着楼梯的步子更加快了几分。
崔昭宜喝着茶,往她那一瞥,无意间看见那女子眼里的泪花。
崔昭宜:“谷雨,惊蛰,噤声。”
谷雨惊蛰一愣,不知是那句话惹了小姐不快,面色一变,齐齐收了声。
谷雨、惊蛰:“是。”
出了醉仙楼的孔明珠一行人。
“小姐,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
醉仙楼二楼,崔昭宜打开雅间窗棂,对眼中情境颇为满意,心中暗喜——这就是京中最佳的位置!
现在,是她的了。
夜风徐徐,崔昭宜心满意足,正要关上窗棂,耳边传来谷雨的惊呼。
“呀!这香囊……是方才孔家小姐落下的。”
崔昭宜看了眼被随意打开乱放的香盒,有些不悦。
“关上!放好。把它好生交给醉仙楼掌柜,让他同银钱一并交与那武官之女。”
谷雨收敛,悻悻道:“是。”
崔昭宜拂袖,坐在榻上,看了眼惊蛰手里自己亲手绣的香囊。
她只是性子娇纵了些,又不是什么嫉妒成性的小人。
姜绾放下玉箸,舀了勺阿娘亲手炖的卯羹,轻啜了一口。
“不必。”
“我们抢不到。”
翌日,金吾卫手持长槊,有序散向道路两侧,夹道列阵,隔开百姓。
两侧的百姓一个个人挤着人,摩肩接踵,你推我搡,眺望着城门的方向。
一片嘈杂声中,忽闻远处踏踏马蹄如雷贯耳,骑兵浩荡,隐隐有地崩山摧之势。
伴随着小儿的啼哭声,一根糖葫芦骨碌碌掉落在青石板上。
稚嫩的小手刚碰到糖葫芦的木棍,人群倏地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镇国公回来了!是镇国公!”
一阵令石板发颤的踏马声呼啸而过,沈霄率先从城门勒马而过。
猎猎旌旗随风作响,在这之后,是京中贵女翘首以盼的少年英才。
天光与日影交映在玉冠高束的马尾身后,少年身披甲胄,下颌锋利,俊美无双,一双桃花眼睥睨众人,策马穿行在和煦日风里,肆意又张扬。
真真是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堪风流。
不少年轻姑娘瞧见他如此俊俏风流,纷纷眉目传情,芳心暗许。
可惜,少年是个不开窍的,悠哉悠哉穿行在京中主干路上,对那些少女不知花费多少个日夜缝制的香囊视而不见。
不少傲气的,骨子里娇矜的世家小姐瞧他这幅模样,更是又爱又恨,见他已经过了自己,索性丢在地上,跺一跺脚,盯着前方那颗黑圆的脑袋独自生着闷气,扭头走了。
纵是这样,前方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香囊在少女手中挥动,期待着少年多看一眼。
忽地,他停在了某处,抬头往上一看——是醉仙楼。
“呀!快看,他停了,他停了。”
“是哪家姑娘啊?”
“是刑部尚书的女儿,崔家小姐。”
“看,他一直盯着人家呢,给人小姑娘都看害羞了。”
啪的一声,李均散开折扇,从七楼往下一望,对上沈云溪的眼。
真是不容易啊,他昨夜才回来,费了好些银子才订到的七楼,这群平日瞧着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生猛,都快挤破头了,还在那争到底几楼是她先定的。
沈云溪单手勒着手里缰绳,盯着看了几秒后确定。
没有姜绾。
崔昭宜坐在二楼窗边,摸了摸今日精心梳妆的发髻,一脸娇羞,看着窗外停留驻足的少年。
见他许久未走,不免春心荡漾,攥着手里的香囊犹豫要不要抛出去,就见他伸手,似是要抓什么东西。
李均打趣看着被香囊包围的沈云溪,哗一声收起折扇,本是想在手里敲打敲打,装一装那文人墨客,不料一个晃神,没拿住。
李均瞪大眼睛,扒着窗户,在空中抓了几把空气后放弃挣扎,八字岔开瘫在窗边,一脸生无可恋。
完啦,闯祸了。
沈云溪侧身一抓,劲瘦有力的手接住那把折扇,没再看楼上李均,只驻足,微微侧头,往窗对面尽处看去。
盛夏,梨花静默地在枝条内部酝酿明年的花芽,点点枝芽绿意盎然。
姜绾察觉到似乎有人盯着自己露在绿叶外面晃荡的裙边,咬了一口清脆的雪梨,收了收脚,改坐为站,继续看着这场热闹。
沈云溪收回眼,轻笑,把玩了一下手里的折扇,单手勒马,吁一声跟上前头的沈霄,去往皇宫报捷。
留下一片哗然。
……
“他为何退回我送过去的生肌膏?”姜绾看了眼漆案里成堆的生肌膏,对十七说。
“世子说,姜姑娘答应了什么,就要兑现什么。”
【我给你很多很多生肌膏。】
姜绾叹了口气。
这是记恨上她白日里没去迎他归来了。
是夜,姜绾趴在东阁墙头,刚想翻身进去。
沈霄:“你也老大不小了,当年那事我已查明,她并非你豢养的外室,还有她那死在火海里的大哥,也不是什么慈爱之人………”
姜绾自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连忙收回头去,有些不解。
五年前、火海、大哥,这说的是她。但是连在一起姜绾就有些不解了,她微皱眉。
外室?
“五年前是爹的不对,未确认事实便对你动用家法,还是在你生辰宴前夕,爹自知有愧,你若觉得道歉不够解气,可将当年数鞭尽数归还。”
鞭刑?他竟因她受过鞭刑?
夫人苏婉听见自家夫君这荒唐的话,连拉拉沈霄,“你这说的什么话,夫君,他可是我们的儿子,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受那荆鞭,既已查明事实,也道了歉,便就此揭过了。”
转头,苏婉对着沈云溪哽咽道:“你要实在不解气,要打,便打母亲吧。”
沈霄听见这话,含情脉脉看着苏婉,扶着苏婉肩头,“夫人~”
苏婉含泪看向自家夫君,“夫君~”
沈云溪扶额,看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二人。
“够了!”
“我有说要打吗?”
沈霄和苏婉得了准话,连忙切入正题,手牵手靠近一步,看向沈云溪,问得殷殷切切。
“那……云溪。”
“你如今可有心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