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耳酥

89、幸福

　　闻昭从浴室出来时闻觉正背对他侧躺在床上，他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打高了三度。

　　闻觉开空调的时候喜欢把温度调得很低，再裹着厚厚的被子抱着闻昭睡，几次醒来嗓子都干哑得不像话。闻昭每次提起闻觉都理直气壮，说这是在给你抱着我睡的机会。

　　房顶的大灯熄了，只剩床头那盏小的台灯还亮着，柔和的光照在闻觉脸上，很漂亮。他忽然转过身，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昭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闻昭很快猜到原因：“你看到了？”

　　“我以为是成绩单之类的东西。”

　　闻昭往闻觉的方向靠了靠，单手环住他的腰，带着他贴近自己的身体：“想明天告诉你的，感觉你今天太累了。”

　　“前段时间听夏游园说起过，我们都以为你要去首都做交换生，”闻觉低头在闻昭锁骨处亲了亲，“以前在欧洲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毕业后过几年我会回来首都。”

　　“去找我的吗？”闻觉用鼻尖轻轻蹭身边人的喉结。

　　“你只说过一次，我不确定这四年里你有没有改变想法，也不清楚过几年到底是几年，所以去套了宋时安的话，得到的答案比较模糊。等我再去申请的时候首都的交换生名额已经满了。”

　　“不过很巧，今年的交换项目是你的学校，我们专业有五个名额，一个同学因为无法负担学费自愿退出，刚好我补上。”

　　调查的信息里包括闻昭的学习情况，毋庸置疑的第一名，再有一系列的奖项加持，闻觉想不明白为什么闻昭会排在第六位。

　　“因为有户籍地限制，我不是西临本地人。”

　　闻觉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规则，撑着枕头要跳起来去告发，被闻昭压了回去：“是校友投资的项目，学校不会因为这条规则放弃这个机会。”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闻觉气得不行，“我也要去你们学校搞投资，捐两栋楼打你们校长的脸！”

　　“太便宜他了，”闻昭把闻觉脑袋上炸起来的毛压回去，“晚了一点，但也算是你的学弟。”

　　闻觉对上闻昭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被迷得说不出话，凑上去亲了一下：“带我去许愿那天你已经在申请交换生了是不是？”

　　“嗯，当时没说，怕申请不到。”

　　“坏蛋！”

　　“那你怎么还亲坏蛋。”

　　“你管我。”

　　两天后闻昭结束最后一场考试，晚上白雪提早打烊，闻觉带着一群人去了饭店吃饭。闻昭是最后到的那个，因为老师临时的电话，他下午跑了一趟学校办手续。

　　“大忙人来啦，欢迎欢迎。”

　　夏游园坐在闻觉左边，闻昭在闻觉右边的空位坐下。闻觉亲昵地往闻昭的方向靠近，低声问他事情处理完了没。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闻觉满意地给他夹菜倒水。

　　夏游园故意道：“我也要！”

　　咖喱附和：“我也要！！”

　　小悦犹犹豫豫端起碗：“我……也要！！！”

　　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闻觉揣着卡去买单时才发现已经付过了，他第一时间去找闻昭：“服务生说有个帅哥Alpha买过单了。”

　　“帅哥是我。”

　　虽然闻昭恋爱中的甜言蜜语是由自己一手教导，但带有调情性质的自恋发言不包含在内。闻觉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说我不认识帅哥。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闻觉缓声道：“下次吃饭不用你付钱，我们学校的学费很贵，交完你就成穷光蛋了。”

　　闻昭让闻觉不要担心，说自己找宋时安借了一些。闻觉听了不高兴，站在原地不肯动，质问闻昭为什么不找自己借，闻昭解释的话刚到嘴边闻觉又开口了，说你不信任我。

　　“下次找你借可以么？”闻昭轻声哄他。

　　“我没有生你气，”闻觉看起来很委屈，“我不想我们只是谈恋爱的关系，我想成为你的家人，你和家人会这么生分吗？”

　　闻昭不找自己借钱的原因闻觉心里清楚，体谅是一回事，伤心是另一回事，他渴望在这段感情中被恋人依赖，渴望成为恋人的避风港。

　　“我的就是你的，”闻觉很认真地看着闻昭，“一直忘了告诉你，我那么努力上班就是想多赚一点钱给你花，你听了可能会有负担，但是我不想管，最好想明白了赶紧抱我大腿，不然我这么多年白干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闻觉故意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再看我咬你了。”

　　肩膀被很轻的环住，胸膛贴近时闻觉听到闻昭的呼吸声，沉沉的。好久，闻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说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飞往欧洲的机票订在七天后，闻觉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时间都在打包行李。闻昭租的这间房子月底到期，他和房东说了不续租，行李寄出去后两人去了一趟港岛。

　　薛澈月底有一场画展，给闻昭发了邀请函，让他携带家属出席。

　　“为什么不给我发邀请函，让我携带你出席？”收到邀请函四十五小时后闻觉终于想起来吐槽。

　　飞机上，闻昭要了一条毯子给闻觉盖上：“给你的邀请函寄到首都去了，所以他才补了一条携带家属出席。”

　　闻昭晕机的毛病还在，闻觉很照顾他，下飞机后仍紧紧牵着闻昭的手不肯放，忍不住想，那么多次欧洲行闻昭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会很难受吗？”

　　“有一点。”

　　到酒店躺着休息了一会儿闻昭才好些，闻觉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可以再睡一会儿，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闻昭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落在闻觉身上——这是他依赖一个人的表现。

　　“外面很热，我不会出去，闭上眼睛吧，下次睁开我还在这里。”

　　闻觉言出必行，在闻昭醒来时凑到他面前，托着脸冲他笑，随后站起身，展开双臂向闻昭展示新换的衣服：“你醒啦，帮我看看这套衣服合不合适。”

　　“很好看。”闻昭心里软下一块，绵绵软软好似有糖水化开。

　　“你穿那套，”闻觉高兴地转了个圈，指了指挂在柜子前的衣服，“我亲自给你搭的。”

　　画展之前是饭局，薛澈准备得很用心，所有菜式都提前试过。Omega在港岛的这些年修了一颗铁石心，看到闻昭和闻觉一起走进来时裹在心脏外的硬壳立即碎落，他鼻尖一酸，眼前挂上一层泪膜。

　　闻昭朝他浅笑，给了旧友一个拥抱。

　　祁嘉泽冷淡地坐在一旁，给他递手帕巾，薛澈没接，那人便将手帕巾放在他手边，低声说了句：“你见我的时候都没哭。”

　　闻觉见到祁嘉泽吃瘪，觉得新鲜，倒也没说什么叫他心里难受的话，和薛澈聊起画展的事情。后半程的话题落到闻昭身上，薛澈问他在西临的生活，问他现在会烤多少种小面包。

　　“宋时安和我说，你烤的面包很好吃。”

　　鸠占鹊巢不是闻昭的做派：“我的水平一般，他说的好吃的面包是我朋友烤的。”

　　“这样吗，”薛澈笑了一下，“我下次去西临一定要试试。”

　　“我也很会烤小面包，”闻觉嘴巴鼓得像仓鼠，迫不及待地自荐，“之后你去欧洲或者首都，我烤给你吃，保证让你念念不忘！”

　　薛澈这才知道闻昭要去欧洲做交换生，他看看闻昭又看看闻觉，眼里的羡慕和高兴藏不住：“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好像在做梦，希望你们一直这么幸福。”

　　祁嘉泽没说话，侧目盯着薛澈看了很久。

　　饭后两两散开，沿着海边栈道散步。闻觉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手肘撞了撞祁嘉泽的：“攻势不够猛啊祁少爷。”

　　祁嘉泽拉开和闻觉的距离：“太过火了会把人吓跑。”

　　“还有你瞻前顾后的时候，真是少见。这样吧，你出一百万，我把追人秘籍传授给你。”

　　“不用，”祁嘉泽不留情面地拆闻觉的台，“厚脸皮这三个字不值一百万。”

　　“你继续嘴硬吧，”闻觉风轻云淡地反击，“别明年这个时候还没追到人。”

　　薛澈问闻昭要了联系方式：“其实宋时安前段时间问过我要不要你的电话，我怕会打扰你，没敢要。”

　　“不会打扰。”闻昭说。

　　“你的腺体……”薛澈说到这停顿一瞬，“受伤了吗？”

　　“做过修复手术了，要慢慢养护。”闻昭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问起薛澈，“你呢？”

　　“就那样吧，无法承受标记，听起来有点恐怖，但我很高兴，现在的我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不会再被当成商品送来送去，不用心惊胆战地活着，很自由。”

　　薛澈耸肩笑了笑：“好惨哦，四个人里面有三个腺体受过伤，见过的医生能凑几桌麻将了吧。”

　　Omega话很多，断断续续和闻昭说起这些年的事情：“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棱镜山错过的流星雨，我后来看到了，许了两个愿。第一个希望你平安，第二个希望你和闻觉再续前缘，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讲义气。”

　　“等我发达了来买你的画。”

　　薛澈被他逗笑：“你现在说话方式和闻觉很像，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发达了来买我的画，不可以画饼。”

　　走了十几分钟，闻觉拉着闻昭跑了，美名其曰给祁嘉泽创造机会，实则是想单独和男朋友去看夜景。闻昭知道闻觉的心思，乖乖跟着走，路上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

　　“男朋友买的冰淇淋！”闻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闻昭被他牙不见眼的模样取悦到，扬了扬唇：“笨。”

　　甜味冰淇淋将闻觉的心送上云端，他想起薛澈说的话，希望你们一直幸福。闻觉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正处于幸福之中，优渥的家境，开明的父母，仗义的朋友，他含着金汤匙，是千千万万人里最幸运的那个。

　　一直无法描述的情绪体验在这瞬间有了实感，爱人的陪伴，家人的支持，朋友的祝福，好看的风景，美味的食物……每一点都让闻觉感到无比的满足。

　　“闻昭。”

　　“怎么？”

　　冰淇淋把闻觉的声音染得很甜，像地下室里闻昭给出的糖果。他眯了眯眼睛，像猫一样撒娇：“太开心了，所以想叫叫你。”

　　“闻昭。”

　　“在。”

　　“闻昭闻昭。”

　　“嗯。”

　　“挞挞。”

　　“闻老板。”

　　“男朋友。”

　　“宝贝。”

　　……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呀，冰淇淋笑掉了！都怪你，嗯一长串。”

　　“我重新买过。”

　　“记得让老板多撒点坚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