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揭》耳酥

85、秘密

　　闻昭回来的时候两人一猫全像打了霜的白菜，闻觉瞥见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宋时安怕说多错多，干脆多喝几杯装死。

　　独自坚强的咖喱顶着闻昭询问的目光，道：“他俩刚刚打赌，谁先说话谁是狗。”

　　闻昭给烂醉的宋时安叫了车，和闻觉一起送他回了酒店。路上闻觉没说话，乖乖地跟在闻昭身后，不知道分神在想什么。

　　“第二年吧，应该是来西临的第二年，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定期还钱了。有一个月我没有收到钱，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一问才知道他把钱拿来买机票了。”

　　宋时安一边说一边偷瞄闻觉，最后决定甩锅给咖喱：“多的我不清楚，你问咖喱吧，它天天和闻昭待在一块，知道的肯定比我清楚。”

　　咖喱给了宋时安一个白眼：“宋时安，你、死、定、了！”

　　撕开真相的角色交到咖喱手上，小猫说：“闻昭就带我去过一次，因为机器人上飞机要通行证，办一次很贵，而且很容易被查到。”

　　“没有去得很频繁，差不多半年一次，夏天的时候去一次，冬天的时候去一次，带我去的那次是夏天，七月底。那家送贴纸的咖啡店你还记得吗？他会去那里买一杯咖啡，再坐一会儿。”

　　咖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它停顿片刻，换上轻松的语气：“其实闻昭也没有做什么啦，远远看你下班，远远送你回家，然后去机场坐飞机回西临。你知道他这人就是这样，一身牛劲儿没地方使……”

　　西临到P市最便宜的机票要八千块，来回就是一万六，两次是三万二。闻昭做兼职要做多久才能存下三万二？闻觉不得而知，他甚至从来没有发现过远处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闻觉低头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就很想不管不顾地发泄一通。想问闻昭，当时在船上不是很硬气地说，让我永远不要来找你的吗？可你呢，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来找我，为什么找了那么多次就不能勇敢一点，再往前走几步让我看到你呢？

　　闻昭，你就是个大笨蛋。

　　“怎么这么看着我。”闻昭推开门，把人往里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便被闻觉压在墙上亲。他亲得很急，亲得很凶，把闻昭的嘴唇磨得很痛。

　　“怎么了？”闻昭握着人的肩膀将他推开，“宋时安和你说了什么，对吗？”

　　“没有，”闻觉扁扁嘴，眼泪冷不丁地滚了下来，“我就是想到这四年他一直陪着你，帮助你，经历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就嫉妒得冒火。”

　　闻昭笑了，抬手拭去闻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捏他的鼻子说他是个哭包。闻觉蹭蹭闻昭的手心，声音黏黏的：“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现在也不晚，”闻昭抬起闻觉的下巴，语气认真，“什么时候都不晚，不要去做这些会让自己难过的假设。”

　　闻觉安静地迎上闻昭的目光：“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会一直等我吗？”

　　“嗯，”闻昭用鼻尖戳闻觉的脸颊，“等大王翻我的牌子。”

　　煽情的气氛被这句话搅乱，闻觉捧起闻昭的脸到处乱亲：“大王今天晚上就翻你的牌子。”

　　折腾了一晚上，闻觉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是让助理查闻昭这些年的经历。中午闻昭提着市场新鲜买回来的牛肉到家时，闻觉正巧收到助理整理好发来的文件。

　　指尖悬在屏幕上，只要再靠近一点点闻觉就能知道闻昭这些年的动向。他看向在狭小厨房里忙碌的人，将手机反盖在桌上，笑眯眯地凑上去问闻昭今天准备做什么饭。

　　“牛肉滑蛋和藕片。”

　　油还没热，闻觉就夸张地张开嘴巴说好香。闻昭反手揽过他的腰，将人往身后带，怕热油溅到他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黏人才好，黏人你才会记得我，想着我。”闻觉鼻尖在闻昭后颈处拱来拱去，碰到伤疤时顿了一瞬，嘴唇很轻地覆上去亲了亲。

　　闻昭经常亲吻闻觉的后颈。后背第一次贴上闻昭的胸膛，闻觉忐忑得不行，他既期待又害怕，期待闻昭看到这个发育不良的腺体会因愧疚而不顾一切地抱紧他，害怕这算不上好看的地方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闻昭什么都没说，俯身在他腺体处落下一个吻。闻觉当即眼眶发酸，五脏六腑被碾过似的痛：“我的腺体不好看。”

　　话音刚落，闻昭又亲了一下。他说，你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漂亮。

　　这是闻昭第一次软下声音说的情话，闻觉半信半疑，扭过头想看他的眼睛：“真的吗？医生说我的腺体比正常Alpha的腺体要小一点，没有那么规整。”

　　闻昭吻上闻觉的唇，温柔含吮，在接吻的空隙中揉他的腺体：“医生没有审美，不要听他乱说。”

　　“那听谁说，”闻觉半睁开眼，躲开一个吻，“你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之后每次用到这个姿势的时候，闻昭都会亲一亲闻觉的腺体，夸他这里漂亮。久而久之闻觉对自己腺体的敏感程度降低了很多，他不再避开闻昭，甚至允许他为自己更换抑制贴。

　　察觉到闻昭不明显的僵硬，闻觉稍稍拉开距离，把盘子里的蒜末倒进锅里，带着他的手翻炒：“发什么呆。”

　　回过神的闻昭自觉动作起来：“这里烟大，你去沙发上坐会儿。”

　　临近期末，闻昭的变得忙碌起来，各种各样的考试需要花时间准备。闻觉没有细问，但隐隐约约觉得闻昭有事瞒着他，因为这种忙碌程度显然不是一个期末中的大学生能够具备的。

　　他问过咖喱，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定位显示闻昭在学校，小猫信誓旦旦地说：“要是骗你，我就改名叫咪咪。”

　　话说到这份上，闻觉自然不会再怀疑，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别的闻觉不怕，他就怕闻昭背着他出去做兼职。来西临的这段时间闻觉很少刷卡，吃穿用度都由闻昭负责，其他方面暂且不说，光吃这一点，闻觉知道自己用了不少钱。

　　闻昭给他买的东西都是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样样加起来算，闻昭再过一个月就会钱包空空，兜比洗完的盘子还要干净。

　　“安啦安啦。”咖喱安慰道，“闻昭是没那么有钱，但也没你想得那么穷，一时半会儿还吃不穷。而且他真的在忙学校的事情，哪有人在期末的时候能一边上课一边做饭一边看店一边去做兼职的啊？他又没有分身。”

　　于是闻觉安下心，多跑了几次白雪帮忙，夏游园每次见到他都星星眼，逗得小悦在一旁哈哈大笑。

　　说是帮忙，其实也没做什么，每次就切切蛋糕打打包。夏游园怕他累着，经常趁没人的时候从后厨溜出来，让闻觉坐在靠窗的桌面边做自己的事情。

　　“你坐在那里就帮了我们大忙啦。”

　　闻觉乐得轻松，打开电脑一坐就是一下午。远在欧洲的Serena收到邮件后很是激动，发信息问：“你终于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我们了吗？”

　　闻觉笑了一声，说给大家点了下午茶，过一会儿送到。Serena不吃这套，问闻觉什么时候回来，打趣说没了他这张帅气的脸蛋，大家伙儿上班都提不起精神。

　　“假还没休完呢，不急。”

　　Serena谢天谢地：“还好你记得是休假而不是离职。”

　　闻觉的假休到七月中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许牧言问他要不要再多请一段时间的假期，他可以帮忙争取，以病休为借口的闻觉不好意思再麻烦同事，摆摆手说不用。

　　“Serena说你的新男友很黏人，像小狗。”

　　许牧言听了就笑：“等你回来介绍你认识，带上你家那位，组个四人局。”

　　“行啊，”闻觉答应得很快，“你请客。”

　　许牧言：“当然，我会找一家好吃的店款待你们二位。”

　　关于闻昭愿不愿意在假期和他一起去欧洲这件事，闻觉想了很多天。白雪蒸蒸日上，闻昭身为店长，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离开一段时间无伤大雅，但闻觉还是事先问过了夏游园。

　　“没关系啊，他想去就去，前段时间招了两个新师傅，店里忙得过来。而且当初说好了他出钱我出力，利润平分，我已经很满足啦。”

　　闻觉：“欧洲的事情我还没和他说，打算期末结束后问他，所以暂时要麻烦你帮我保密。”

　　“好噢。”夏游园想到什么，“我没记错的话闻昭现在是大三下，去欧洲要去多久呀，会不会撞上他去交换的时间？”

　　闻觉敏锐地捕捉到那两个字，他蹙起眉：“什么交换？”

　　夏游园被闻觉茫然的神情吓到，一时变得不确定，声音虚虚的：“他不是要去首都做一年的交换生吗？不过我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因为是好久之前说的，他说名额有限，符合条件才能去。”

　　闻觉语气有些沉：“我不知道这件事。”

　　“那可能是他没有申请，或者你问问他，他肯定不会瞒着你。”

　　“行。”闻觉敛眸沉思片刻，追问道，“确定是首都的交换生吗？”

　　“啊，”夏游园被问懵了，“闻昭好像没明确说过是哪，他说是个很繁华的城市，应该就是首都了吧，他们学校每年都有学生去首都做交换生。”

　　问完之后闻觉意识到自己着急的态度吓到了面前的Omega，他放缓声音：“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夏游园连忙否认，“我没有被吓到啦，只是很少见你这么正经地说话。”

　　闻觉点了奶茶赔罪，希望夏游园继续对这件事情保密，Omega没有理由不答应，过后问：“如果有误会的话一定要说开，不要因为我说的这些话吵架，我会自责的。”

　　夏游园战战兢兢说话的样子惹得闻觉弯唇浅笑，他拍了拍Omega的肩膀：“你放心，没有误会，我们也不会吵架。”

　　相反，他好像又撞破了闻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