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愿望 ...
-
“愿望可以说出来吗?”闻觉从绵长的吻里缓过劲,温声问。
这副模样落在闻昭眼里很呆,他伸手压下闻觉头顶翘起来的头发:“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我想知道你许了什么愿望,”闻觉视线扫过来,“万一你乱许愿,祝我长胖十斤,应验了怎么办。”
闻昭像被提醒了一般,思虑起可行性:“胖一点不好么,你现在太瘦了。”
“你嫌弃我。”闻觉瞪他一眼,语气愤愤的。
蒙冤的闻昭报复似的在闻觉脸颊上捏了一把:“乱说什么。”
闻觉抬起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闻昭,目光如有实质:“我想你许愿,和闻觉长长久久。”
这话说完之后便安静下来,闻觉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尝到一点甜头就忘了形,把个人意愿强加到恋人身上,痴迷地渴望和他的永远。
但永远这个词对闻觉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他算不上专一的人,好吃的东西见一个吃一个,至今都无法选出最喜欢的。感兴趣的事情做了就忘了,学到本事算赚到,没学到就当从没做过。可以说,他这辈子全部的执着都给了闻昭,执着地和他恋爱,执着地为他的未来铺路,执着地想和他有永远。
被关在冰冷的地下室时闻觉不止一次想过自己会死在那里,太冷了,真的太冷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那些人威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一个幼年孩童的心脏捅得七零八落。
后来闻昭也被关了进来,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在一开始把他当成了坏人,对他很戒备。闻觉不想同病相怜的两人敌对,大着胆子坐在他身边,乱七八糟地讲了很多童话故事。
闻觉以前经常给丛昭讲童话故事,他的反应很冷淡,总是用沉默来表示拒绝。于是闻觉不再做这种会让人感到厌烦的事情,准备的童话故事被一捧土埋在了记忆深处。
所以一时讲得磕磕巴巴也情有可原,他没想到闻昭会允许自己靠在他的肩上,再安静地望着他,问:“然后呢,美人鱼找到王子了吗?”
闻觉心一动,现场编完后面的剧情,闻昭听得很认真,看起来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夸赞他,说他很厉害。
“童话故事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闻昭听了之后沉思片刻,忽然偏过头,将左耳暴露在闻觉眼底,给他展示不需要用手但耳朵能动的技能。闻觉很惊讶,眼睛亮晶晶地,说他好厉害。
“耳朵会动算厉害,你讲童话故事同样算厉害。”
闻昭声音冷冷淡淡的,像他的表情,但闻觉感受到了不属于这间地下室的温度。他抱着闻昭的手臂,摸出口袋里那块馋了很久但一直舍不得拆开的巧克力,掰了一半给他。
黑巧的苦涩在唇舌间溢出丝丝缕缕的甜味。
后半夜闻觉冷得发抖,身上却滚烫一片,他几次哆嗦着醒来,又昏沉地睡过去。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身上多出的重量——是闻昭的外套。
这个像冰块一样冷淡的人把唯一一件保暖的外套给了闻觉,他身上仅剩一件短袖,一点风都避不了,脸被冻得僵白。前所未有的愧疚与慌乱促使闻觉抱住了闻昭,他想,要是这次能平安,他一定要郑重道谢。
就算闻昭想要天上的星星当作谢礼,他也会去摘。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闻觉从回忆中拉了出来,闻昭说:“这个留着下次去别的地方许。”
“哪里?”闻觉迫不及待地追问。
闻昭缓缓答道:“月禅寺。”
月禅寺,闻觉没来西临前就听过,据说求姻缘十分灵验。
一句话正正好好说在闻觉心坎上,他大手一挥,决定放闻昭一马:“好吧,那许愿吧,许你自己想许的愿望。”
进入许愿时间,闻觉盯着木牌上的三行字,诚心地在心中默念:“希望闻昭计量经济学期末考一百分。”
“噗通——”
硬币沉入水底,诚挚的心愿浮在水面上,像闪光的泡泡。带着一戳就破的虚幻,却又格外美丽,让人相信所谓的心诚则灵。
许完愿的人侧目望过来,眼里的笑意还未褪干净,让人失心分神。闻昭学着他的动作,硬币握在手里,闭上眼,心底的声音轻而坚定:“我想要闻觉永远幸福。”
“噗通——”
“噗通——”
“噗通——”
……
九颗泡泡。
闻昭用三倍的诚心来换一个与闻觉有关的好兆头。
“你怎么有这么多硬币!”闻觉有些惊讶,埋怨道,“好小气,就只给我一个,自己私藏这么多。”
闻昭浅笑,撒谎不挑理由:“刚刚发现的,之前没注意到还有的多。”
“吼,”闻觉朝闻昭胸口来了一拳,“兜着一袋硬币走了那么多路都没发现,说出来谁信。”
“闻觉信。”
“我不信。”
“你信。”
“我不信!”
闻昭低头亲了亲闻觉的头发:“现在可以信了么?”
被托着脸亲脑袋的闻觉恍惚一阵,觉得自己像被捧在手里的珍珠,还是头顶冒金光的那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干净,闻觉心甘情愿地着了闻昭的道:“……信了。”
“走吧,”闻昭心情颇好地揽过闻觉的肩,“去超市囤粮。”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润日子过了一阵,闻觉站在衣柜前选明天演唱会要穿的衣服。自从闻觉住进来后家里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多出来许多,最明显的就是衣柜,先前稍显空荡的地方现下挂满了闻觉的衣服。
“你说我里衣穿哪件,这件白色的还是灰色的,”闻觉交替放在身前比了比,“你觉得哪件好看一点。”
闻昭选了白色的那件,他从满床的衣服里找了一件厚度适中的外套:“早上气温比较低,这个也穿上。”
选完衣服后闻昭一一帮闻觉挑选项链,耳饰,鞋子。在闻昭将衣服一件件收好挂回衣柜的时候闻觉倏然窜了出来,一手一个相机,问他喜欢哪个。
“要带相机去?”
“嗯,”闻觉用力点了点脑袋,“我想拍照。”
试拍了两张,闻昭选了银灰色的那个。闻觉笑嘻嘻地瞧他:“我也想选这个的,这叫什么?这叫心有灵犀。”
如果闻觉没有在闻昭拿起银灰色相机时露出分外期盼的眼神的话,确实算心有灵犀。Alpha没有说出真相,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叫天生一对。”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闻觉满意地亲亲闻昭的唇,“我真是个合格的老师。”
“闻老师好。”
“宝贝乖~”
演唱会那天闻觉很兴奋,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合唱环节一边看日出一边往闻昭身上靠,像喝了假酒。闻昭不恼,拉着闻觉的手听他小声哼歌,夸他唱得好听。
橙红色的光刺破云层,灌满大地。
红日初升时闻觉于喧嚣的人群中对上闻昭的目光,他呼吸一窒,发现一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闻昭看向他的眼神是比太阳还要炽热的存在。
“我发现我真的很笨。”
闻昭轻轻按了按闻觉的指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闻觉笑了一声,“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情,觉得自己笨笨的,有点尴尬。”
“在医院偷亲我算吗?”
闻觉被这句话钉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闻昭,无数句话悬于唇齿之间,最后吐出一句:“原来你知道啊。”
“我知道的很多。”闻昭安抚地摩挲闻觉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闻觉害羞得很快,耳根立刻红了,他偏过头:“本来没觉得,这下好了,我真的好尴尬……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冷静一下。”
这一冷静就冷静了两天,比亲脸颊更过分的吻接了不知道多少个,闻觉还耿耿于怀,闻昭怎么哄都没用。
一直到和宋时安吃饭的那天,闻觉仍在独自变扭,眼神一对上他就慌忙躲开,好几次逗得闻昭笑出声。咖喱和宋时安夹在中间,庆幸对方的陪伴让自己不那么像灯泡,革命友谊再上一层楼。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像离了婚再见面的夫夫。”宋时安把咖喱放在自己肩上,小声地说。
咖喱:“感情好着呢,这两天在闹小变扭,具体的我还没偷听到。”
吃到一半,闻昭来了电话,他应了一声,起身对桌上的人说:“老师的电话,我出去回一下。”
“你忙,”宋时安和闻觉碰了一杯,“早去早回。”
“别喝太多。”闻昭叮嘱。
闻觉舌头辣辣的,他扒拉了一口菜:“知道了,最多喝两杯,我记得的。”
等人走了,宋时安酒劲儿上来,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们怎么了,又好又不好的,太奇怪了。”
“没怎么,”闻觉解释,“秘密被他发现了,现在看到他的脸就尴尬。”
咖喱接嘴很快:“什么秘密,我也想知道!”
宋时安附和:“我也想!”
“……”
“你们别捣乱,烦着呢。”
咖喱利用大数据模型对两人的行为和心理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答案没一个靠谱,就随便瞎猜:“该不会是以前你趁他睡着偷亲他,结果这小子在装睡吧。”
“咳咳——”闻觉被呛到,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大半,嘴硬道,“才不是。”
咖喱一瞅闻觉这副样子就知道有鬼,肯定地说:“那就是了。”
宋时安不以为然,宽慰道:“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啦,而且这种事闻昭没少做,你看他,昂首挺胸像个没事人,不说谁知道呢。”
闻觉没漏掉最关键的那句,他看着宋时安,一字一句:“什么叫这种事闻昭没少做?”
喝得正上头的宋时安顿了一瞬,在宕机的大脑拉响警报前毫不设防地将话说了出去:“他没和你说吗,他前两年经常飞去欧洲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