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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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说话要轻声。
第二，注重沟通。
第三，克制占有欲。
第四，亲吻前要征求对方同意。
……
会议室内，闻觉在纸张的空白处草稿了一份恋爱急救指南。咖喱说的没错，提前预支恐惧并不能改变现状，反而会影响情绪，从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当务之急应该是行动。
都说办法总比困难多，整个白天闻觉一直在复盘这段混沌的感情，想不出办法不说，他甚至没办法确定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是什么。
是欺骗还是他偏执的性格？闻觉无从得知，害怕两者都有，更害怕目前所想是实际的冰山一角。
[酥皮蛋挞大王：我今天能不能去等你下课]
用午饭前闻觉收到了回复，很简单的两个字——不用。
一次拒绝打倒不了闻觉，反而会催生出迎难而上的勇气。
[酥皮蛋挞大王：那我去白雪等你！]
来的次数多了，闻觉同夏游园与小悦熟悉了不少，已经到了能随心所欲开玩笑的程度。
夏游园拿了两个脆筒走到冰淇淋机面前：“要吃冰淇淋的举手！”
小悦立马举手：“我我我我！加一勺碧根果碎。”
闻觉没什么胃口，但在两人灼热的视线下妥协：“还有我！我要两勺碧根果碎。”
夏游园打好两个冰淇淋，折返回去给自己打了一个豪华至尊级别的，一口下去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好吃了！我就是这么厉害，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对，你最厉害！”
“你超棒！”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夏游园很喜欢闻觉，他第一次觉得一个Alpha身上可以是香香的，一不小心将真实想法说出来时还咬了一下舌头，逗得闻觉哈哈大笑。
“是柔顺剂的味道，我每次洗衣服放很多，会留香。”
闻觉伸出舌尖卷了一口冰淇淋，牛奶与芭乐的味道混合得恰到好处，十分顺滑细腻。
“确实很好吃。”
吃了一半闻觉胃里突然抽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席卷而来，他左手握着剩下的半个冰淇淋，右手推开门，跑到路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夏游园和小悦吓坏了，急匆匆地跑出去，一个递纸一个递水。闻觉漱完口之后很抱歉地对两人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事吧？”夏游园看他还在不停地干呕，心里急得上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关系，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闻觉故作轻松地说。
小悦拧着眉：“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真的没关系吗？”
闻觉拿纸巾擦去嘴角的水，同两人开玩笑：“真的没关系，我老家以前闹过饥荒，每天都在地上捡谷子吃，以至于现在我一吃到好吃的东西，胃就高兴得要吐。”
“不要告诉闻昭哦，我怕他看不起我这种吃谷子长大的人。”
夏游园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既然闻觉都开口了，他自然会保守秘密：“好啦好啦，我肯定不告诉他。”
收到闻昭的信息时闻觉正在切试吃的面包，专属铃声所带来的愉悦感是其他任何音符都无法比拟的，闻觉很快摘掉手套看信息。
雀跃的心情只维持了几秒。
[挞挞：我晚上有事，不去白雪]
[酥皮蛋挞大王：那我怎么办]
[挞挞：你自己安排]
夏游园瞥见闻觉耷拉下来的脸，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不是胃，是心里不舒服。”
闻觉声音低低的：“他说今天晚上有事不来了。”
夏游园在心里痛骂闻昭，天天让这么漂亮的美人干等，简直歹毒！心脏剖出来看怕是比眼珠还黑。
“那就不要等他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觉强忍住刨根究底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要克制，克制占有欲，不然闻昭会被越推越远。
[酥皮蛋挞大王：好]
从白雪离开后闻觉独自去了酒吧，本意是想喝两杯消解情绪，没想到误打误撞瞧见和同学在酒吧玩乐的闻昭。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有事。
闻觉坐在角落，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借着在视线不对称性上占据的优势，肆无忌惮地用目光咬着闻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算不上玩乐，闻昭从始至终都站在边角，没有参与中心人群的话题。他左手边站着一个男生，喝了一杯酒便被闻昭叫住，两人低头看同一部手机，似乎在讨论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场面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变化的。
闻觉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被推了出来，正朝闻昭的方向走去，他在众人的鼓舞下启唇说了句什么，腼腆局促的样子不免让人联想到老套的告白桥段。
闻昭没有拒绝那双张开的手，虚环那人的肩膀完成了这个拥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闻觉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视力与语言天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从闻昭的口型中读出意思。
做得很好。
闻昭对那个男生说，做得很好。
胃里传来的抽搐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闻觉习惯性地找水，喝完才发现手里拿的是酒杯。
好苦。
去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闻觉看向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掬了捧水泼上去，冰冷的液体唤醒部分理智。
他擦干脸颊，整理好发型，拒绝陌生人递来的邀约，蹲在酒吧外的台阶上给闻昭发信息。
[酥皮蛋挞大王：我在外面等你]
文字信息成功发送之后闻觉开始计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证明什么，但可以给闻昭十分钟的时间。
如果十分钟内闻昭出现，那就一起回家，如果不出现，那他今晚就别想进门，爱睡哪睡哪。
五七。
五八。
第五十九秒，视线里闯进一双黑色的帆布鞋，边缘被刷得很旧，隐隐有些泛白。
闻觉抬起眼，看到了闻昭的脸。
似曾相识的场景。
之前在蓝湾，自己吃醋扔下闻昭回酒店，蹲在门口等人的时候也只数了五十九秒。
好巧。
“可以回家了吗？”闻觉很慢地说。
“我给了你十分钟的时间，还剩九分钟，你可以进去和你的朋友们告别，也可以当我不存在继续和他们玩。”
头顶的喘息声和腹部的抽痛频率趋于重叠，闻觉在第二次准备起身却失败时听到了闻昭的声音。
“什么时候来的？”
“喝太多记不清了。”闻觉拒绝回答。
闻觉走在前面，闻昭走在后面，两人没有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更没有牵手。
腹部的疼痛几乎要让闻觉无法自控，他强装出镇定，言语冷淡地说：“今天不去你那了，明天要和重要的客户见面，我需要回去准备。”
抬脚还未落定小臂就被大力拽住，闻觉在撕裂的疼痛中回过神，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干嘛，不去你还不高兴了？”
“哪里不舒服。”闻昭蹙着眉，肯定地问。
“这里。”闻觉轻笑，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有一点点痛。”
闻昭有一瞬间的怔愣，闻觉气恼自己没出息，因为这样一个连心疼都算不上的表情而心软退缩：“骗你的，我是铁石心肠。”
“放手啦，不然我晚上会忙到很晚。”
闻昭没有放，态度强硬地要带他去医院，被闻觉一把甩开。妒火将早上初定的恋爱指南烧得精光，尖锐的话不受大脑控制地吐露出来。
“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光挂号费就要1500，你要去送钱吗？”
“我只是一个短暂的恋爱对象，没必要在我身上花这些钱。”
闻觉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快回家陪咖喱吧，它昨天和我说，你回去太晚它会害怕。”
闻昭定定地看着他，如炬的目光让闻觉脊背发凉，自己又说了让他难过的话。
“刚才那个男生是社团里的学弟，他有中度的焦虑症，有段时间连课都上不了。上学期我和他一起参加过比赛，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他学到了很多，自信了很多，病情也逐渐转好。”
“今天是他的践行宴，因为他争取到了交换生的资格，刚才的拥抱只是为了感谢，他后来还抱了很多人。”
闻觉努力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闻昭做出了解释，他分明应该感到高兴，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心口像被棉花塞住，又胀又堵。
“知道了，善解人意的男朋友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末了才想起补上一句：“虽然男朋友的身份是限时的。”
火上浇油的本领被闻觉掌握得很好，闻昭往前走了一步，看起来很无奈。
“闻觉，我在和你解释。”
不是和限时男友，是和你。
闻觉茫然地眨了眨眼，堵在心口的那团棉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血液循环在顷刻间变得顺畅，可他竟感到莫名的空荡。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怕我找他麻烦？”Alpha习惯地往坏方向想。
毕竟他有前科，存在信誉风险。
闻昭没有表现出半分被误会的不满，隔空在闻觉心口的位置点了点：“怕你这里痛。”
“走吧，”闻昭拉住他的手腕，“去医院。”
闻觉任人拽着，借力拐了个方向：“不去医院，普通的胃痛而已，吃点药就好了。”
步子骤停，闻觉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闻昭身上。Alpha神情不变，情绪却被声音出卖：“什么时候开始的胃痛？”
见闻昭不躲，闻觉索性贴了上去，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用鼻梁轻轻地刮蹭：“很久之前。”
“很久是多久？”
闻觉答非所问：“你很好奇吗？”
肩膀处传来一股热意，是闻昭的手，他扶着闻觉的肩，手上用了劲，迟迟没有将人推开。
闻觉于无言中得到答案，他说：“四年前开始的。”
“你可能想不到，像我这样贪吃的人也会得上厌食症。”
闻觉抱紧闻昭，恳切而忐忑地询问：“于你而言，这种程度的坦白能不能换到一张复活卡。”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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