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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你在我的一切计划里 “谢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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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统领与地上的脑袋对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朝谢迎躬身道谢:“此番逆贼伏诛,全然仰仗侯爷出手相助。”
情势急转直下,观照显然没料到谢迎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笑容瞬间僵直,然后崩裂。
“左荣那个废物!”他有些气急败坏,“连个门都守不住的废物!”
禁军统领以为是因为地上那位,于是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也不知是多大的漏洞,竟会让这种贼人轻松潜入。”说着,他宽慰地看向观照,“不过国师大人放心,今天的事情我必将如实禀告陛下,不会给您带来很大的困扰。”
观照嘴角抽搐了下。
困扰,面前这俩就是最大的困扰!
但事已至此,他注定没办法再拿他们怎么样了。观照深吸口气,勉强维持着平和的表象:“统领深明大义,本座在此谢过。”
听他这么说,禁军统领知道他是认下了这个人情,心中暗自一喜,又问:“那此地……还要继续炼丹么?”
他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领功了。观照懒得拆穿,皮笑肉不笑地瞄了眼地上的脑袋:“戏都唱完了,还留着戏台做什么。”
说话间,子午兰的药效也渐渐消退。越来越多的人醒了过来,先是迷茫,待看清现场的局面后,又瞬间陷入了恐慌。
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台上已经熄灭的丹炉,还是随意滚落在地的心脏和人头,都无疑彰显着。
开炉失败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已经有禁军层层把守,又有身为国师的观照亲自主持,更何况,他们甚至已经闻到了丹香!
这种功亏一篑的落差感,让他们开始愤怒,然后这种出离愤怒迅速压倒了其余的一切情绪。
有人认出来前面执剑的谢迎,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出声:“是活阎王!一定都是因为他!”
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谢迎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不过骂归骂,倒也没有哪个傻子,当真敢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谢迎倒是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观照更是乐见其成,脸上甚至不加掩饰地露出笑意。
只有禁军统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还能出这样的乱子,急出了满头冷汗,但左右看看,不管哪方都不好得罪,最后只能咬咬牙,朝温祈暗示道:“阿愿姑娘身体抱恙,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温祈本就不想听他们对谢迎的无端辱骂,这台阶也算递到她心坎上了,当即会意,顺势往谢迎肩头一倒。
“哎呀,我已经柔弱不能自理了。”她可怜巴巴地仰脸看着谢迎,“我们回府吧,侯爷。”
*
禁军统领显然是一秒都不想让他们多留,见谢迎点头,便立刻张罗着派人去备车备马。
至于那些已经醒来的教众,都被禁军以集中诊治为借口打发走了。倒是段文君,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昏迷,温祈左等右等,也不见她有醒转的迹象。
“带着她。”谢迎说着,又用剑尖把那颗心脏拨回锦盒里,“还有这个。”
“欸?可以吗?”温祈犹豫了下。
“不可以吗?”谢迎视线移向观照,微笑,反问。
开炉是假的,药引自然也是假的。
观照嘴角再度抽搐了下,垂眼,遮掩住眼底漏出的怨毒:“自然可以。”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侯爷想要的东西,本座定当要双手奉上。”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起来。
禁军统领夹在中间,已是满头大汗。正当无措之际,恰好看到副统领带着马车赶来,甚至还是两辆。
他两眼蓦地一亮,大声抢白:“侯爷,马车到了!”
谢迎挑眉:“倒是快。”
“不敢耽误了侯爷的正事。”禁军统领讪笑两声,抬手抹了把冷汗。
马车将温祈他们一路送出总坛,倒是没受到什么阻碍。只不过在门口的时候,被左荣的手下拦下来,做例行检查。
他们似乎还没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从随行的禁军手中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后,顺口问道:“怎么这种时候出去?”
禁军有些敷衍地笑了笑:“都是奉命行事。”
检查的人便不再说话了,颇有同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摆手示意:“放行!”
温祈本还担心他们会查马车里面,毕竟后面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段文君,真要深究起来,多少有些说不清楚。但没想到,自己属实是有些多虑了。
“难怪里面都快漏成筛子了。”她没忍住吐槽道,“我还放了那么大个响箭,他们真就当呲花看啊。不是我说,左荣好歹还顶着个辅国大将军的名头,怎么能混成这样。”
提到左荣,她又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对了侯爷,昨天他找你,说了什么?”
“造反。”谢迎云淡风轻地开口,“他要恭王旧部。”
温祈:???
她懵了下,最后一言难尽地评价道:“挺好,人活着总要有点痴心妄想。”
谢迎像是被她幽默到了,勾起嘴角轻笑出声。随后他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与温祈靠得更近,几乎在贴在她耳边说:“那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的事了,温姑娘。”
最后三个字的发音极轻,近乎气声,千回百转地绕过温祈耳畔,暧昧得像是在调情。
温祈只感觉脸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脑袋里瞬间空白一片,只能往后仰身,尽可能地拉开这段过于危险的距离。
“什,什么叫谈谈我的事。”她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谢迎的话,就好像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
但显然收效甚微。
马车空间本就逼仄,在谢迎的步步紧逼下,温祈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她后背抵在窗棱上,被硌得有些生疼。
谢迎垂眼看着她不自觉绷紧的肩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怕我啊,温祈。”随即,他重新回退到原本的位置,“别靠着窗,小心摔下去。”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温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形容不出具体,但就是觉得。
不太痛快。
“……我没有在怕你,谢迎。”她抿了抿下唇,低垂着视线,有些不敢直视谢迎的眼睛,“但,昨天我答应过等你出来的。”
“我失约了。”
不仅如此,因为她的一时冒进,因为她低估了天敕圣宗的谋划,害的两个暗卫身受重伤,自己也差点被观照摆了一道。
最后又让谢迎不得不孤身闯入天敕圣宗总坛,或许还搅乱了他和太子的计划。
京城是一滩浑水,事实证明,她暂时还没办法适应这里。
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就像太子在槐村时对她说的那样。
她在这里,就是谢迎的破绽。
听着她自我凌迟般的剖白,谢迎只觉得一阵愕然。
且无措。
他甚至不知道赫连昭曾经跟她这么说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毕竟太晚了。
以至于对现在的温祈来说,不管他再说些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
“……抱歉。”他沉默许久,然后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你很好,温祈,是我的错。”
然后又是很长的停顿,久到温祈以为他不会再继续了。
“我知道总坛的仪式不过是个幌子,也是我默认你待在那里,换而言之,我只是顺水推舟地,利用了你一次。”
“利用?”温祈反问。
听起来像是诘责,但谢迎只是直愣愣地迎上她的视线:“是利用。”
“所以不要听赫连昭说的那些废话,温祈,不是什么累赘,软肋,破绽,你在我的一切计划里,是本侯在利用你。”
他尽可能用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这么说道。
不过眼底闪过的慌乱和悲戚,多少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温祈没说话,只是凝视着他的脸。
她从未如此认真地凝视着他。
谢迎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温祈的表情很淡,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又或许根本就什么都没想。
直到外面传来短促的马的嘶鸣声,车辙也跟着发出吱呀的响动。
马车停稳,随行的禁军开口提醒:“侯爷,到了。”
温祈倒是比谢迎先反应过来。
她撩开布帘,身子刚探出去一半,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回身。
“我知道了,所以。”
她一字一句地说。
“谢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我。”
*
段文君一直躺到晌午才醒,温祈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她身体出了问题,特意让谢迎去请了郎中。
没想到就是单纯因为她太久没休息好,缺觉。
“抱歉。”段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温祈手中接过水杯,“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我俩什么关系,还要计较这些。”温祈拖了只凳子在床头边坐下,“说正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见她满脸严肃的样子,段文君也跟着一本正经起来:“我准备好了。”她隐隐有了些猜测,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又特意将水杯稳稳放到一旁。
然后再度点头:“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温祈也没觉得她小题大做,顺手把水杯又放得更远:“那颗七窍玲珑心,我带出来了。”
她语气过于平静,以至于段文君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她几乎从床上蹿下来,抓着温祈的胳膊,语无伦次,“你真的带出来了?那颗心在哪儿?请务必让我看看,万一,万一那真的是……”
“那不是。”温祈无比笃定地打断了她。
“我不知道庞子程究竟在哪儿,到底还是不是活着。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他的心脏。”
关键物检测出的线索,指向了新科状元卢一舟。
可她刚问过谢迎,卢一舟还活着,而且被授为翰林院修撰,前途亮得晃眼。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但目前她手头的所有信息都来源于系统,根本不能做为明面上的证据。
段文君不清楚温祈是如何确定这些的,但她并没有细问。
她只要知道,庞子程可能还活着,这就够了。
“子诚绝不会无故失踪,实在不行,我再找找与他同期的学子,说不定他们还知道些什么。”
“没必要,太麻烦了。”温祈摇头,她已经想到更合适的问询人选了。
邓璋。
身为榜眼的他,想必应该很了解其中内幕。
见她要离开,段文君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啊,不用。”温祈正色道,“我要去诏狱,找一个犯人。”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血呼啦擦的。”
“不该让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