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吃一堑再吃一堑 “听闻状元 ...
-
热气蒸腾，丹炉旁的七位分坛主皆已大汗淋漓。唯有观照，就连头发丝都没乱上半分，衣袂翻飞间，尽显仙风道骨。
又过片刻，许是燃料消耗殆尽，炉火渐渐小了下来。
不过观照显然早就料到如此，不紧不慢地换了个手诀，拖长声音吟道：“再引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当即又上来两个手执蒲扇的道童，跪坐于丹炉两侧，朝着炉底的炭膛扇动。
劲风阵阵，卷动炉中丹火。烟气陡然暴涨，随着热浪翻涌而出。
趁着火势正旺，又有五味药引被接连投入丹炉。
“该死，要来不及了！”段文君死死地盯着大白脸手中的最后一只锦盒，面容焦急，看起来恨不得能立刻冲上台去。
温祈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无奈地拉住她：“没办法，我们只能……”
不过话还没说完，却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系统界面突然亮起。
【物品1：燃烧的子午兰】
【今日传闻：吃一堑再吃一堑。】
温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似曾相识的昏沉感便汹涌袭来。不过与槐村那回截然不同，这次不知道用了多少分量，她在吸入的瞬间，就几乎完全失去了气力。
不止是她，禁军统领也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大惊失色，立刻呼喊示警：“警戒！敌袭！”
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烟气是从丹炉中扩散下来的，他们站得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这些禁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瘫倒在地，不省人事。兵器叮呤哐啷地从手中松落，再无半点反抗余地。
反倒是观照，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勉强保持住了清醒，甚至还能踉跄着，勉强保持住站立姿态。
“谁！这是谁干的？！”他满腔怒火地环视着下方，却见那些教众早已倒得横七竖八，一片狼藉。
紧接着，从最边缘的地带，响起一阵充满了奚落意味的掌声。
一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缓步靠近，登上高台，俯身从大白脸手中拿起那只锦盒。
“七窍玲珑心，好东西啊。”他撬开盒盖确认过里面的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整个盒子揣进怀里，“国师大人，那我就笑纳了？”
观照这辈子都没如此狼狈过，偏偏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又羞又恼。
“是谁派你来的！你们就不怕触怒陛下吗！”
奈何他现在的样子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连脚步都没有停滞半分，只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纵身而起，几个腾跃间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长生台周围，彻底陷入死寂，只余炉内丹火噼啪作响。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温祈脑子里最后浮起一个念头。
谁他丫的这么有病，大白天穿夜行衣。
*
等子午兰药效过去，已是接近晌午时分。
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最先清醒过来的，反倒是那些禁军。禁军统领环顾这一片狼藉，铁青着脸，从怀中摸出一块符令，打算让副统领先出去报信调兵。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一枚响箭蹿天而起，在头顶炸开彩烟。
“厉阍侯府？”禁军统领下意识拧眉，垂眼看向台下，正好看见温祈挣扎着起身。
药劲还有些残留，她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从神经末端传来的隐隐钝痛让她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嘶，这阴间玩意。”她试着踉跄地走了两步，然后果断放弃，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坐，然后仰头质问道，“台上那个，怎么看的场子？连这种贼人都能放进来！”
她一边假装着蛮横，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估计是有了耐药性，醒得及时。
玲珑心被盗，虽说她并不清楚这是何方势力所为，但毫无疑问，在场的所有人都必然会遭到彻查。她是观照亲自领进来的，而且确实什么都没做，无需担心，但段文君不同。
在罪魁祸首已经逃走的情况下，很难说她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被推出来承担皇帝和天敕圣宗的怒火。
但好在，现在这里的消息还没传出去。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禁军统领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温祈的身份：“你就是那位，阿愿姑娘？”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传闻果真不假，侯爷对你青睐有加，竟连侯府响箭都交给了你。”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温祈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显然不是该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转手将符令抛给副统领，话锋一转，冷声道：“如今玲珑心失窃，在贼人落网之前，怕还要委屈姑娘，在此地稍候了。”
“所以你们是要出去报信喽？”温祈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托着下巴，抬眼与他对视，“找谁？不会是……到现在还老老实实守在外面，左冲带着的那些废物吧？”
这消息还是之前从大白脸那儿探听到的。左荣这人靠卖主求荣上位，在朝堂上风评一向不好，温祈就赌这位禁军统领，也看不上他这种小人行径。
不出所料，在听到左冲的名字之后，禁军统领脸上浮起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温祈知道节奏已经掌握到自己手中了，微微一笑，又继续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玲珑心应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吧？此番失窃，陛下的长生药毁于一旦。”她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我的天哪，光是想象就，好可怕啊。”
“统领大人，这事要真的现在就传到皇城，你，你们，我猜都难逃一死吧？”
禁军统领没有应声。
但所有人知道，温祈说的就是事实。
有些年轻禁军的脸色已是煞白一片，身体猛地晃了晃，哀求般看向副统领和他手里的符令。
“不，不行，现在还不能……”
“都给我住嘴！”禁军统领大怒，拎着刀纵身翻下高台，闪身到温祈面前，刀尖斜斜垂落，直指她的咽喉，“皇命在身，纵使你是厉阍侯的人，也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诶，有话好好说嘛。”温祈抬手，将微微颤抖的刀刃缓缓拨至一旁，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这只是我的建议，统领大人。毕竟现在这里的事情，没人知道。”
“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但玲珑心失窃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哦？所以，统领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贼人一定还潜藏在总坛。”
她说得信誓旦旦，但里面都多少胡诌的成分，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但这不重要，现在先糊弄过去，等到谢迎过来，就能带着段文君离开了。
禁军统领神情不明，依旧沉默着。倒是副统领，显然有些被说动了。
“大人。”他跟着跳下高台，压低声音劝道，“左冲的人还守在外面，这未尝不是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禁军统领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没说话，只是回身望了眼那些惶惶不安的禁军。
“……传我令！”他归刀入鞘，“三四小队留下，看住这些人，就算醒了也不许离开。”
“剩下的，跟我搜！务必找到贼人藏身之处！”
看着这些禁军都如同打了鸡血般行动起来，温祈稍微松了口气，转回去推了推还在昏迷中的段文君。
“小段大夫，小段大夫？”
叫了两声，却始终没什么反应。眼看着留守的禁军注意到这边动静，警惕地看了过来，温祈只能无奈放弃，两眼望天等着谢迎赶过来。
说实话，她并不清楚玲珑心被夺，是太子那边所为，还是暗中有什么势力在浑水摸鱼。
天敕圣宗不至于自己给自己插刀，而皇帝一心求长生，没必要也不可能搅黄丹药的炼制。
但矛盾的地方就在于此。
既然长生药对皇帝如此重要，这个所谓的开炉仪式，连天敕圣宗的教众都来凑热闹了，可为什么偏偏皇帝不在，甚至连个能代表他的人都没派来？
还有柳三。
他的存在，在天敕圣宗中并不是秘密，但他却缺席了如此盛大的场合。
除非……
这里是诱饵。
她神情一凝。
所以他们不在乎药引究竟是真是假。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用那些东西炼丹！
“你猜到了？”台上，观照不知何时醒了，耷拉着腿坐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问道。
他看起来相当平静，与之前羞恼的模样截然不同。
“药引不重要，能成丹才重要。”说着，他歪了歪脑袋，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不过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倒是没错。那个贼人，当然还潜藏在总坛。”
“所以温姑娘觉得，他藏在哪儿最合适呢？”
他明明在笑，却让温祈感觉浑身都沁着冷意。就像面前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露出毒牙，蠕动着身子，将猎物层层缠绕锁死。
“平心而论，我对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谢迎毕竟给我们造成过不小的麻烦，几次三番，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未免也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当然，只是一个假的药引而已。”他强调般重复了一遍，“假的，姑娘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不过谢迎那边，谢迎那边嘛。”他像是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想中，难以自持地笑出声来，“说起来还要感谢姑娘呀，若不是你主动提出要进总坛，这件事再怎么谋划，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你！”温祈怒目而视，“你卑鄙！你无耻至极！”
“骂吧骂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观照满脸的无所谓，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话落不久，果真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急迫脚步。
禁军统领阴沉着脸，视线一瞬不移地凝视着温祈，步履沉重地走到她面前，质问：“你该如何解释。”
观照在高台上看戏，兴致盎然地跟着拱火：“温姑娘，解释呀？你不是向来巧舌如簧吗？”
“好好地解释解释，为何那贼人会……”
“为何我们什么都没找到！”情急之下，禁军统领已经顾不得僭越，直接打断了观照的话。
“……欸？是没找到吗？”
温祈脑袋空白一瞬，下意识地看向观照，却见他比自己还要惊讶，脸色骤变，看起来像是一连吞了好几只苍蝇。
禁军统领见她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顿时更加怒不可遏。
“我们已经搜遍了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就连茅房都没放过！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贼人还在此地，那为何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啊，这……”温祈眨巴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观照他们本想给自己设局，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玩崩了。
不出意外的话，玲珑心和贼人都该藏在自己住的房间里。
但很显然现在出意外了。
她正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刚组织了一半，却突然感觉衣领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提溜着后脖颈，飞了起来。
“欸欸欸，怎么又是这个！”
熟悉的抓钩，熟悉的失重感，最后她直接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谢迎懒懒散散地单手提着软剑，将一个鲜血淋漓的布包裹扔到禁军统领脚边：“找这个？”
包裹散落，滚落出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还有一只被摔开了盖的锦盒。
锦盒里装着一颗干瘪的心脏，温祈又眨巴了眼睛，看向面前悄然亮起的弹窗。
【物品2：心脏】
【今日传闻：听闻状元郎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