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屋顶上的小笼包

19、兄弟 “那可不好

　　第二天一早。

　　路边的早餐摊里，热腾腾的小笼包，在冷冽的空气里冒起热气。

　　李三好用勺子先喝口鸡蛋汤，然后把昨天下午他们俩写的计划书递给伍高雄。

　　“伍老板，这是我和陆章两个人写的。一共分了四点，你现在厂子的机器都是新换的，切割出来的钢材都是顶好的，现在国家加入了WTO，你要经常去展会，多找些外贸生意，国内的经济发展也很迅速。你可以内外兼修。”

　　伍高雄伸手翻看两页，先扫过一眼，又笑起来。

　　“真是谢谢你们俩，我这个班子就是粗制滥造，我就说读书有用吧。回家我一定要督促我女儿将来也上大学。”

　　陆章咬上一大口的油条，听到伍高雄的话。

　　“伍老板，也别忘记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款项要是到位不了，我俩回去可是有苦头吃的。”

　　伍高雄最讲义气，一拍大腿。

　　“小陆，你就放心吧，我伍高雄一个唾沫一个钉，答应的事从不反悔。一大早就让我的会计去银行打钱了。”他说完把计划书放到包里。“两位接下来是什么行程？要留下来再玩几天不？我们这儿的驴肉火烧可好吃了，我带你们去吃一家正宗的。”

　　李三好把自己的早饭一口一口的吃完。

　　“伍老板客气了，我们还有两家要去要账。然后还有几个展要参加，中午的火车，马上就走。”

　　伍高雄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那好吧，我的电话你们都有，以后有事情随时找我，如果哪天再来河北，直接找我，没有我在河北摆不平的事。”

　　陆章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地看一眼李三安。

　　中午十一点，李三好和陆章又坐上了火车，剩下两家都在安徽。

　　李三好在火车上还在看这两家的情况，资料上方琼给她特意做了标签，上面写着，这笔尾款要回来后，后面将不再和这两家合作。她又注意到这两家的地址很近，而老板又都姓康。

　　到了晚上两个人拿上行李出了火车站，迎面来接他们俩的就是安徽的一场大雪，真如鹅毛一般的洋洋洒洒。

　　陆章深吸一口气，本来还很困的，这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这也太冷了。”

　　李三好背着包，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又找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要了一壶热水，俩人泡了方便面。

　　这小旅馆隔音不好，床板也硬，更没有暖气。

　　陆章双手捧着热乎的碗，“明天怎么说也要先找个好的旅馆。”

　　李三好提醒他。

　　“超预算的话，厂子可不会报销。”

　　陆章又叹气，“三安，你觉得这两家会不会和伍高雄一样好说话。”

　　李三好把筷子从中间劈开，又把筷子相互摩擦去掉一些木刺，然后就开始大口地吃方便面，第一口下去，身上就暖和不少。

　　“怎么可能？方姐说这两家，以后都不会再合作。应该是一直都有拖欠尾款的习惯，而且里面肯定有问题。明天我们得小心一点，你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陆章也把盖在碗上的报纸拿开，灯光下昏暗，他这次出来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李三安，她的社会经验很足，好像也不怕事。

　　“行，不过怎么说也得是我保护你啊。”

　　李三好听到这话看他一眼，“你保护我？你会打架吗？”

　　陆章点头。

　　“我练过跆拳道。”

　　李三好没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继续沟通下去，“不管怎么样，你是为了陪我一起出来的，我得把你安全地带回去。”

　　陆章是真的觉得李三安有做老大的潜质。

　　俩人吃完饭，又讨论一下明天的事情。因为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又累又困，这会儿简单吃完，就各自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八点，俩人出去外面吃个早饭，路边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陆章早饭的时候打听了地址，也看了去康家厂子的地址要坐几路公交车，都记下来后，一起回到旅馆退房然后带着行李往康家的厂子里去。

　　厂子算是在市区的郊外，陆章选了一个卡着预算边上的旅店，情况比昨天那家好很多。

　　李三好和陆章就穿戴严实地出了门，按照地址直奔康家的厂子。

　　从市里坐小三轮到郊区，下了车，看到有个在公交站点处卖菜的大姐。

　　陆章带着李三安过去。

　　“大姐，这天够冷的啊。您是住在这附近吗？”他说着话的气就变成了白雾。

　　大姐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看他们俩。

　　“嗯，你俩不是本地人吧？有事吗？”

　　陆章笑着点头，“大姐看得真准，我们俩是来找人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康平和康力的厂子在哪边？”

　　那大姐听到这话后又看看他们俩。

　　“你们是啥人啊？找他们兄弟俩干什么？他们兄弟俩可是手上沾过血的，那不好惹。”

　　陆章看看李三安，还真是让她说准了。

　　“我们厂子和他的厂子有合作，所以来看看。”

　　李三好蹲下来看看这卖的菜，摘下手套从兜里拿出来五块钱。

　　“大姐，这白菜不错，我要点。你能再和我们说说，这沾过血是什么意思？”

　　大姐连连应声，接过来钱，又把白菜给她装上一兜，态度比刚刚热情很多。

　　“那康力七年前斗殴，把人家打得半死不活，后来进去了，判了几年，前两年出来的，他哥对他可好了，帮他办个厂子，又给他娶个漂亮媳妇，去年才生个孩子，不过这康力呢还是那个性格，听说他厂子里好些都是之前的混混，可不好惹。不过那康平有些能耐，在这地界上还算是说得上话，况且人家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办厂子，我们邻居就在那厂子里干过。”

　　李三好点点头。

　　“行，那谢谢大姐。这么冷的天，快回去吧。”

　　大姐从马扎上起来，双手利落地收拾一下铺在菜下面的布。

　　“好，谢谢你啊，姑娘，把我那些白菜都要了。”

　　俩人在这里也不做饭，就在去康家厂子的路上把白菜送到了路边一位扫雪的阿姨手里。

　　距离康家厂子越来越近，能看到冒着灰色烟的细高烟囱。

　　门口有两个门卫在站岗，俩人身高体壮，且脸上都带着疤痕，其中一个那疤痕从眼睛到下巴。

　　“站住，你们俩找谁？”

　　李三好刚刚已经确定好这兄弟俩当家作主的还是康平。

　　“我找康平，康厂长，我们是从深城来的，正泰的销售。”

　　那门卫打量一下他们俩，“等着。”他说完就直接进去，另外一个还在看着他们。

　　陆章拉着李三好背过身，压低了声音。

　　“三安，他们兄弟俩一共尾款欠了一万三，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会儿有危险，这账咱们就不要了，一切以我们自己的安全为主。”

　　李三好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现在是新社会，如果那大姐和我们说的是真的，有康平管着，康力应该不敢怎么样。”

　　大门又被打开，还是刚刚那个进去报信的门卫。

　　“你们跟我进来吧。”

　　李三好和陆章一起进去，外面看着不明显，没想到里面还真是挺大的，围墙上还有各种生产口号，地上铺的还是板板正正的砖块，打扫得也干净。

　　一路走到一排厂房，然后又从外面的楼梯上去到二楼。

　　门卫敲门。

　　“平哥，人来了。”

　　“进来吧。”

　　李三好和陆章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里面有个大炉子，炉子上面还放着的有红薯花生。

　　那位康平穿着轻薄的羽绒服，还戴着一副眼镜，看到他们俩进来，赶紧笑着起身握手。

　　“哎呀，这你们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真是失礼了。我这应该去火车站迎接的。”

　　李三好嗯了一声。

　　“康厂长客气了。”她说完看向旁边那位平头的男人，很不规矩地坐在办公桌上，穿着一件夹克，这就是康力。

　　陆章挨着李三好坐下，他发现他们俩都没有因为这位康厂长因为笑脸相迎就放下防备，反而防备更甚。

　　毕竟这都是客套话，要是话都是真心的，刚刚就到厂门口来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