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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苦头 “给你些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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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又亲自倒上两盏茶。
“请喝茶。”
李三好先自我介绍。
“康厂长,我是郑师父的徒弟,李三安,这位是我的同事,陆章。我们这次过来也是太突然了,不过这也到年下了,厂子里的账确实是耽误不起了。”她不需要和康平来回试探打弯转,康平年过四十,又能开这么大的厂子,他不是笨人,有话直说更有效。
康平听完她的话就知道什么意思,收起笑意,身体也放松地往皮质沙发上倚靠过去。
“李三安是吗?你胆子挺大的。郑庚不敢自己来,让你这个黄毛丫头过来,是挺看得起我的。”
他边说话边点上了一支烟,神情也不再作伪装,就这么看着李三好。
陆章在旁边下意识地坐得挺直,他很紧张。康平和伍高雄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伍高雄是文化程度不高的莽夫,那康平就是个表面看着好的好人,而且有文化又装得彬彬有礼。他有些担心李三安,这么想着就用余光往旁边看过去。
李三好也害怕,但她知道即便是装,也得装得不害怕。
“看康厂长说的哪里话,我年纪小,做这行时间也短,郑庚是我的师父,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让我过来就是怕您和他往后有什么误会。”
康平眯着眼睛面笑皮不笑的。
“那我也和你交个底,这笔款等明年再说。”
李三好脸笑得有些僵,“恐怕不行,这笔款本来就是前面两笔订单都积累下的,我来之前翻看过资料,已经拖了一年多了。”
“怎么,听不懂人话啊,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然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康力从桌子上起身,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上前突然揪住李三好的衣领,只一下就把人提了起来,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处。
房间内的炉子上还冒着烤红薯的香味,不过现下并不香,反而格外冰冷。
陆章完全被吓到了,跟着一起起身,开口都忍不住地结巴,“你,你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
李三好能感受到那匕首又冷又硬,紧紧地贴着她的脖颈,还有一丝刺痛,她断定是已经流血了。
房间内双方相持,很是安静。
李三好深吸一口气,她眼神丝毫不退让地盯着康力。
“康厂长,即便我今天死在这里,这笔账该还也是要还的,你们也逃不掉的。除非你们真的手眼通天,不然我死了,你们的厂子也没以后了。”
康平皱着眉头伸手给康力示意。
康力这才把人松开。
“抱歉啊,我弟弟性子急,他没什么文化,李小姐不要在意。我们厂子现在确实有些问题,这钱,还需要通融一下。”康平虽然嘴上说着道歉,但语气里丝毫听不出来。
李三好又生气又害怕,但她很明白,当她弱小时,就连生气都显得可笑。
这会儿门口有人敲门。
“进。”
外面一个光头壮汉皱着眉头进来。
“力哥,那小子……”
康力立刻走上前,伸手一巴掌扇到他的头上,“没眼色,出去说。”
门被关上。
陆章和李三好也被送出了厂子。
康平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从房间内有些微弱的灯光透到栏杆处,他手指夹着的烟忽明忽暗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二位最好还是快点回去吧,不要再发生让我不开心的事了。”
李三好回头看他一眼,雪飘飘扬扬地落下,她笑着开口。
“康厂长,人要是走到歪路上,再想回到正路上就很困难了。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她说完才走出去。
陆章出了厂子门口还在后怕,这兄弟俩是地头蛇。
“你怎么样,还疼吗?”
李三好听到这话后,才意识到真的出了厂子,腿下一软,伸手扶在他的胳膊上,缓了口气。
“让我缓一会儿,腿软了。”
陆章看她刚刚临走还在放狠话,还真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
“你脖子好像流血了,奶奶的,郑庚真是狠心。我觉得他想害你。”
李三好被冷风吹得,已经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痛。
“我刚刚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
陆章回头看看那厂子上立着的几个大字,压低了声音,“我也闻见了。康力不想让我们听到,那个大汉进来的时候裤腿上好像有一块痕迹比要深。”
李三好缓了过来。
“我们先回去再说。”
陆章忙跟上去,“三安,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两个商量好的事情,有危险的话,钱就不要了。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李三好皱着眉头,“我觉得有机会。先回去吧。”
两个人回到旅馆。
陆章去药店买的药。
李三好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伤口,只有皮肤表层浅浅的,她只用创可贴贴了一下。
陆章倚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李三安。
“我还是给方姐打个电话说一下我们的情况,你觉得呢?”
李三好从卫生间里出来,陆章又跟在后面。
“你说话啊。”
李三好分析起康平这个人。
“你觉得康平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章坐下来。
李三好把方便面拆开,太冷了,还是要吃点热的。
“挺狠的。”陆章过去从没觉得做销售难,吴师父对他挺好的,无非就是在饭局上赔笑脸,热脸贴冷屁股,厂子里的安保也到位,深城的混□□的也不会招惹他们。
李三好把他的那碗泡面推过去。
“就这几个字啊。”
陆章点下头,“那你来说说。”
李三好把盖子盖上,“狠,但他想转型。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想做一个正面的人物。比如说一个正规的企业,正规的进账收入。所以很多过去的一些旧招式他都不会用。因此我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人站得越高,看他的人就越多。他不会因为这一万多块钱,让咱俩有生命危险。”
陆章觉得自己像个学生,“有道理,还有呢?”
李三好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去。
“还有就是可以打听一下,在康家厂子里上班的,有谁几天没回家了。那血腥味肯定有人被关起来了。”
陆章又发现李三安身上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知道放弃,只要她决定要做,那就会一直做下去。
两个人又待了两天,打听了康家兄弟的一些事情。
中午,俩人坐在外面的小馆里吃午饭。
陆章拿过来一小碗醋坐下,压低了声音。
“三安,我打听到了。有个男的在康家兄弟俩的厂子里做技术指导,他媳妇说,她家老公失踪好几天了,去报案了,但现在还没有结果。”
李三好往面条里倒上两勺醋。
“那快点吃,一会儿咱们去他家里看看。”
陆章先点头又有些担心。
“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如果这是康家兄弟做的,那他们手段多高明啊,连警察都没找到。
李三好就是想用他们插手来引起康家兄弟的注意,“放心吧,如果我失踪超过三天,你就去报警。”
陆章皱着眉头,“你有什么安排是我不知道的,你总得告诉我吧。”
李三好吃一大口面条,“放心吧,没事。这笔账我们肯定能要回来。”
陆章知道李三安心里主意正,也拗不过她,“好,但我只等三天,一到我就去报警。”
李三好点头答应。
两个人吃过面后就直接去了那失踪男人的家里,只是在楼下等了几个小时都没见到他媳妇,眼看着天黑了。
陆章有些冷,来回地在路上走,“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李三好看了一眼天,“好,走吧。”
两个人沿着马路在路边走着,大冬天的,一到晚上,外面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一辆车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下,紧接着李三好就被几个人连拉带拽地进了车内。
陆章都没反应过来,发生得太快了。他追着车一直到车看不见,自己累得喘不出气,冷气一个劲地往他嘴里钻。他下意识就想报警,但又想到李三安中午和他说的,才疑心重重地回了旅馆,但心里又不安稳。
李三好上车后看到那几个大汉,她被堵住了嘴巴,双手被绑在身后,看到他们身上还印着康家厂子的标志,也才放下心。
这几个大汉也是奇怪,这个外地来的,被抓了也不哭不闹,甚至只看过他们几个后,就老实地靠在车边上。
车子一路颠簸。
李三好被蒙上眼睛,但她听到似乎是打开了大门,有铁门和铁链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她被拽下车,然后被猛地推进一间屋子里,有人把绑着她手的绳子解开。
“我们老大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偏偏不听,这次就是要给你点教训。”那人说完后就把门关上走了。
李三好把蒙眼的黑布拉下来,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灯泡的亮度,又观察起来,这是一间放杂物的,有几个盖箱子的塑料布,还满是尘土。她已经确定下来,这里就是康家厂子。
陆章晚上辗转反侧,他很担心。就算是李三安说得是对的,没有生命危险,但苦头还是要吃的。
李三好把房间里所有的毯子都拿了下来,上面的灰尘抖了抖,又抓了一些稻草铺在板子上,再一层层把塑料布盖上,最后放毯子。康家兄弟既然要给她教训,就肯定要吃苦头,这么冷的天,她要照顾好自己。
晚上她好不容易睡着,就被隔壁似乎人的叫喊声吵醒,她起来用脑袋贴着墙听了好一会儿,那个失踪的人就被关在了隔壁?
李三好一直熬到后半夜,这个破旧的房子里实在太冷,她最后蜷缩起来靠在墙角才睡着。直到第二天,没有人给她送被褥,也没吃喝,她就知道了,康家兄弟让她吃的苦头是什么了。
挨饿,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