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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卷百家复鸣·墨巨子》 虞姬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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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那俊秀的青年公子徐徐道,“我就是张良,就是当年在博浪沙狙杀秦始皇的那个张良,扶苏小贼,是不是怕了?”
扶苏叹息一声,道:“张公子一表人才,为何非要做这血溅五步的匪贼之事?”
张良咬牙切齿地道:“只因你家老贼令六国血流遍野!”
扶苏微笑道:“父皇一直很惦记着你,曾经下令,让全国的人都去找你呢。”
张良道:“可惜,无所不能的秦始皇,也有找人不到的时候。”
扶苏道:“公子专程在此相迎,莫非,也想念父皇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托我转告父皇?”
张良哼了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死还要逞口舌之利。”
扶苏道:“死生之事,半点不由人。人总有一死,只不过有早有晚而己。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尚请公子能有以教我。”
张良道:“讲。”
扶苏道:“公子既是专程在此相迎,想必是早己知道我今日要到此处。但是,不久之前,我尚在上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今日能到齐地,公子是如何得知的呢?”
张良道:“人称扶苏公子贤明,今日一见,原来不过如此。好,说说也无妨,好让你死个明白。天下皆知,秦始皇连年派人出海,自是想探明海上航线,好亲往东海求神。我在此守株待兔,总是能有机会再狙杀你家老贼一次的!想不到,我左等右等,没等到老贼,只等到你这小贼。”
——小谢之船,能日行万里,竟让扶苏赶在秦始皇之前到达东边。
扶苏听了,却皱眉道:“不对。”
张良道:“有何不对?”
扶苏道:“应是有人将我的行踪告诉过你。”
张良不以为然地道:“谁?”
扶苏道:“若是我没猜错,应是齐王建之子田宽,对不对?”
张良冷笑一声,道:“六国之中,以齐王田建最为胆小无能,他的儿子又能有什么能耐?我又怎会听他的话!”
扶苏听了,心中不由一宽。
张良既然不屑与田宽为伍,那么,他们无疑并未结盟,只是各自单枪匹马地作乱,对秦国的为害自然要小许多。
扶苏灵机一动,道:“张公子,你我年龄相仿,平素又无过节,秦灭六国,虽是已成事实,不过,我并没有对六国动过一兵一卒,也没有杀过六国一官一民,你我之间本不应生死相搏才是。”
张良听了,眼中的杀机不由稍稍一淡。
扶苏又道:“我也不想让公子为难,只求能与公子公平一战。方才,公子能一举得逞,不过是占了有心攻无心的先机而已!”
张良听了,眼中的杀机忽而又炽!
“秦人何时给过六国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张良愤愤不平地道:“秦攻六国之时,对六国文臣武将,总是采用能收买则收买,不能收买则离间,不能离间则暗杀的卑劣手段,什么时候讲过公平二字?”
扶苏叹息一声,道:“想不到我空学了一身治国之术,尚未等到施用之日,竟要死于这荒郊野外,死于亡国之徒之手,岂非天要亡我?”
张良大声道:“天要亡的决不止你一人,上天一定会让秦国也尝一尝亡国的滋味!”
说罢,张良手腕翻转,长剑已划向扶苏的咽喉!
扶苏心知大难将至,不由紧紧闭上了双眼。
忽然,一阵奇异的嘟嘟之声破空而出。
这声音似乎带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奇魔力,仿佛可以直入人的灵魂深处!
扶苏听了,不由心中突突乱跳。
张良似乎也听到了,脸色不由一变,手中之剑不由一松。
嘟嘟之声再起。
这声音中竟似含有大欢喜之意,又似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大恐怖!
噗的一声,张良手中的长剑竟贴着扶苏的胸膛坠落在地上。
——张良这样的大刺客,竟无法抵抗住这嘟嘟之声的魔力!
是小谢发出的这嘟嘟之声吗?
扶苏无暇细想,右手迅速一翻,将自己新买的佩剑往张良咽喉狠狠剌去。
——扶苏原先那把极为珍贵的佩剑,早已让田宽毁去。秦始皇收缴了天下兵器,民间买卖的佩剑,往往是仅作装饰而用的。
扶苏这把剑,虽然并无多大的杀伤力,但是扶苏坚信,如此近距离的一剑,定可洞穿张良的咽喉!
不料,嘟嘟之声又起。
噗的一声,扶苏手中的长剑,竟也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扶苏也无法抵抗这嘟嘟之声的魔力!
“是小谢姑娘吗?”扶苏朗声道。
嘟嘟之声忽而止住。
只见,一个全身裹在一件灰色的长披风中的老人,缓步从弛道旁的一棵青松后走出。
扶苏一边拾起长剑,一边微笑道:“老先生是来劝架的吗?在下扶苏,先行谢过。”
老人徐徐道:“老夫乃墨家巨子尚贤是也。墨家素来主张非攻,老夫正是来劝架的。”
扶苏闻言,不由一惊。
——墨家,乃是诸子百家中极具影响的一家学派。墨家巨子,乃是墨家的首脑!
秦始皇焚毁的百家之书中,自然少不了墨家之书!
见了这墨家的首脑人物,扶苏一时不知是福是祸,只是微微一揖,道:“得遇高贤,扶苏三生有幸。”
尚贤回礼道:“秦国公子扶苏,贤明天下知闻,公子才是当世高贤啊。”
张良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墨家出了阁下这种巨子,只怕气数将尽了。”
尚贤望了张良一眼,道:“公子何出此言?”
张良道:“你说墨家素来主张非攻,可曾记得墨家始祖墨翟有云,‘攻异国以利其国,天下之乱物’?当年,墨家不能劝阻嬴秦攻伐六国,已是未尽墨家之责,想不到,今日反而还要护卫这屠杀天下苍生的秦始皇的大公子。可叹啊可叹!秦人之攻,墨家不非上一非,六国复仇之攻,你倒非要非上一非,岂不谬哉?墨家之书,难道秦人就法外开恩了?不是一样烧的烧,毁的毁?尚巨子,你说墨家出了你这种首脑人物,能不气数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