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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捡了个宝宝（中）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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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无缺买来大肘子。
二人还得调查这宝宝的身世。
俗话说得好，人急投亲，鸟急投林。就算是再穷苦的人家，也万没有丢孩子的习惯。就算真要丢孩子，那一定也是先找个稳定家室的夫妻，哪有随便拿孩子丢给两个行走江湖的男人。
“哇——”
得，宝宝又哭了。
“你去哄！”江小鱼趴在桌子上，抬了抬脑袋，又栽了下去。
熬了三个大夜的花无缺，此时面色也是不好，黑眼圈重了重，堪堪起身去看装宝宝的篮子，熟练的流程走了一遍：查尿布，摸了摸后颈，又拿指尖试了试小宝宝的嘴唇。
“饿了。”面无表情道。
"饿了你就喂啊。"江小鱼道。
花无缺叹了一口气，这三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叹气。找店家要了米糊，给宝宝喂了两口，孩子还是哭。
花无缺只好抱着宝宝，向江小鱼求救：“鱼儿，她不吃……”
江小鱼抬起头，抓了抓头发，被吵得头疼，道：“她是不是想喝奶？”
“你有吗？”花无缺问道。
江小鱼翻他白眼：“有你大爷！”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哇哇大哭的宝宝。
最后是隔壁卖豆腐的张家嫂子听不得孩子这般哭闹，抱着自家半岁的大胖小子，过来给她喂了。
张家嫂子才刚当妈不久，心里充满母性的温柔，很快便哄了孩子吃好睡了，又回头瞧向两个大男人，不禁一笑道：“这孩子的娘不在吗？”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宝宝很瘦，皮下血管清晰可见，胎毛未落，抱在怀里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张家嫂子皱眉道：“你们带孩子真该小心些，这孩子的娘也真是，竟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交给两个大男人。”
江小鱼讪讪地挠头。
花无缺拱了拱手道：“其实，我们不是她的父母。”
张家嫂子得知了来龙去脉，愣了愣，伸手抚摸这孩子的小脸，黯然叹道：“从小便被父母遗弃，真是可怜。”
江小鱼闻言苦笑，她只是被遗弃，父母尚在人世，而他们兄弟二人却是刚出生，父母便被迫害。
“这孩子的娘才是可怜。”就在这时，另一桌的食客突然开口。
食客身旁的女人踢了他一脚，“吃你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食客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张家嫂子道：“看来他们知道这孩子的父母。”
江小鱼看了花无缺一眼，便提了一壶酒过去了，威逼利诱之下，食客才说出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这孩子的故事！
孩子的母亲是某村里一个漂亮女寡妇，嫁人不到半年丈夫就病死了。婆家嫌她命硬，要赶她走，正好镇上赵地主见她生的标致，就托人找她婆家，纳她做妾。
花无缺一旁听了，拳头微微收紧。
“这世道就是这样，男人尚且不好过，更何况带着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江小鱼似看穿他的心思，回头宽慰一句，再给食客倒了一杯酒，“后来呢？”
“那姑娘抵死不从，闹了一阵，然后她婆家大概是逼迫她，说是不从，就把孩子弄死。可怜姑娘为了孩子……只好嫁过去。”
再然后，再然后的事，食客也不知道了。
“既然知道她婆家就好办了！”江小鱼听完，站起身，抱起摇篮，拍了拍花无缺肩膀，“走吧，给她送回去。”
花无缺的眉微微拧着，面色沉静的跟在江小鱼身后。
他们走了一截路，还是花无缺忍不住开口道：“他们这样对她，我们为何还要给他们送回去？”
江小鱼提着摇篮，回头一笑：“你是不是想收养她？”
花无缺点头：“移花宫过往也收养过无数孤女，同这个世道相比，宫内至少衣食无忧。”
“无忧无虑的花大少爷又爱心泛滥了！”江小鱼一边感叹，一边掏掏耳朵，后退两步，一把揽过花无缺的肩，笑道：“移花宫收养孤女，那是人家没爹没娘。这孩子她娘还在世呢，你硬给抱走，好嘛，你堂堂移花宫少宫主，要改行当人販子了？"
“只是，他们丢她一次，难不保，会丢第二次……”
“那也是她的亲人。”
花无缺怔了怔，轻叹一声。
村子不算远，两人沿着食客指的路找到那个村子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那个缺德人家倒是很出名，江小鱼找了两个人，就问到了他们家位置。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民舍，和其他民舍一样，破门破院破房，门口两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狗叫，安静的有些诡异。
“有人吗？”
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花无缺伸手敲了敲，没人答应，他便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几件晾着的衣裳被风着，地上有破碎的瓦罐。
江小鱼一眼看出不对劲，“这是被人打劫了？”
屋里也是空的，桌上有半碗凉粥，长板凳倒着的，从箱子里散落一地衣裳，地上有拖痕。
两人目光四下找着，忽然听见鸡舍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花无缺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到鸡舍。
鸡舍不臭，只是里面到处都是鸡屎，他们往里看，勉强才看清，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蹲在里面，拿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老婆婆？"江小鱼蹲下来，放轻了声音，"您是这家的吗？"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再次疯疯癫癫的不停念叨："死了，都死了……"
这老奶奶不正常啊！
花无缺看她的模样道：“看来，这家是糟了什么劫难。”
也难怪先头那个食客，对他们支支吾吾。
“一个疯老太，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江小鱼点点花无缺肩膀，“走，问问这家的左右邻居。”
花无缺点头。
这时，襁褓里的宝宝又一次哇哇哭了起来。
“唉，我的小祖宗，又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
江小鱼转身去摇篮那边，鸡舍里的老奶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从鸡舍里爬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向摇篮奔去。
老奶奶手脚并不灵活，但她一门心思要去抓摇篮，就在她那枯树枝的爪子就要碰到摇篮时，江小鱼已抢先一步将宝宝抱进怀里，冲老奶奶笑道：“这可不是吃的。”
老奶奶扑了个空，不慎跌坐在地，顿时老泪纵横，像清醒不少，"是我的娃……我的重孙女……"
江小鱼抱着孩子刚想开口，院门口这时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
就见一个泥腿汉子，举着扁担冲了进来，应该是被刚刚孩子的哭声吸引过来的邻居。
“我们不是歹人。"花无缺才要解释。
那泥腿汉子见了他们两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喃喃道："你们……你们怎么找来了？"
江小鱼疑惑道：“你认识我们？”
泥腿汉子丢下扁担，看向他怀里那个襁褓，重重点头：“孩子是我放下的。”
月牙上了树枝，黑夜笼罩大地。
男人给他们备了些吃的，安抚了宝宝，又照顾老奶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才有空坐下跟他们说起。
男人名叫福生，说起他们家，也是重重叹气。
“孙叔家不是什么好人，但孙奶奶却是个好人，这宝宝的母亲是孙奶奶的孙媳妇，孙王氏。”
孙王氏是个可怜的姑娘，被婆家拿孩子要挟逼着改嫁赵地主。嫁了没几天，赵地主为了讨好当地县令，又将孙王氏送给了县令。
福生说：“等衙役们过来抓孙叔家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孙王氏刺杀那个狗官不成，被打进死牢。孙叔家也是那夜出的事，衙役来拿人，说他们谋逆叛乱。孙叔两口子被锁走了，而孙奶奶受了惊吓，脑子便不太清楚了。”
花无缺看向襁褓里酣睡的宝宝，宝宝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荡起一抹笑。
“可怜的孩子，家中糟了如此变故，往后该怎么办？”花无缺又看向另一边，宝宝的太奶奶窝在角落里，整个人呆呆傻傻的模样。
江小鱼又问：“刺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人是那姓赵的送的，他难道就没事吗？”
福生摇头，“听说是花了钱，被关了一天就放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