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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捡了个宝宝(下) 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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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下来,夜里传来枝头被风吹打的声音。
几人沉默了。
福生继续说:“孙叔家本就不喜欢孙王氏,又是个女孩,把她嫁出去后,孩子就丢去荒郊野外了。是孙奶奶一次次抱孩子回来,就在家断断续续的喂了一段时间。最后一天,也就是三天前,他们又丢了孩子,孙奶奶被他们困在家里,便求我去找孩子。”
顿了顿,“等我找回孩子,孙叔家的人已被衙役老爷们带走了。我一时没了主意,想到在镇上见过二位大侠行侠仗义,想着二位大侠带孩子离开,别被官府的人找到……”
这就是他偷偷把孩子放到他们门口的原因。
福生说到这,愧疚的低下头,冲两人跪了下去:“实在……实在是事出有因,对不住二位……给二位大侠添了麻烦……”
“快快请起!”花无缺连忙去扶他起来。
“确实是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江小鱼翘着二郎腿,掏掏耳朵道:“既然都清楚了,这孩子你带着吧。”
“啊?”福生疑惑的看向他。
江小鱼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将摇篮塞到福生怀里,“那老奶一开始就是要你帮忙的,你应该负责到底!”
他伸了个懒腰,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花无缺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福生怀里的宝宝,又看了一眼江小鱼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去。
江小鱼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摆手:“花无缺,你还愣着干嘛?走啊!再不走我可走了,咱们可因为这孩子,在这边耽误了好多天。”
花无缺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朝福生拱了拱手:“福生兄弟,孩子和孙奶奶有劳你先照看几日了。我兄弟他……应该有其他打算。”
福生愣愣地点头。
花无缺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门。
月光下的江小鱼已走出七八步远。
花无缺脚步并做三两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夜晚很凉快,走在土路上,能闻到泥土的芳香,两旁的庄稼地里稻穗像一层层海浪。
江小鱼没说话,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花无缺忽然开口:“你走的方向错了。”
江小鱼哼曲的声音顿了顿:“哪儿错了?这不就是往镇上的路?”
“不错,但这不是我们要走的路,这是往回走的路,往县衙走的。”花无缺道。
江小鱼脚步缓了下,歪头看向花无缺,“你记性倒好。”
“我记性一直很好。”花无缺侧过脸看他,“所以你要去县衙,为什么不直说?”
江小鱼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孩子丢给福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他的爱人最是口是心非,明明什么都为别人着想,却不要任何人有心理负担。
江小鱼停顿,看了他一会,然后笑了一声,“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老是谢来谢去,多麻烦啊。”
说着,他的双手背到身后,继续往前大步走着。
花无缺没再说话,快速上前几步,牵住小鱼儿的左手。
江小鱼哼曲的声音彻底停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花无缺的手掌温热有力,慢慢地,江小鱼将手指收拢,嵌进了花无缺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夜又深了。
县衙的防卫倒不严,又是夜里,二人长驱直入如进无人之地。
但江小鱼没往死牢走,他脚尖一转,拽着花无缺的袖子笑嘻嘻开口:“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大牢,我去找那狗官玩玩。”
鱼儿这是玩心又起了,花无缺点头道:“好,你小心。”
死牢在县衙最深处,穿过三重铁门。
守卫只有两个人,花无缺速度很快,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点中两人的穴位,“得罪!”
再往下走,一间间的看,终于在最里面一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孩。
女孩大约十五岁,手脚都被铁链铐着,衣裳已看不出原来颜色,她手上身上看得到的地方皆有新伤。
花无缺不忍直视,重重破开门,向她走过去,给她喂了药,轻轻将她抱进怀里。
外面可热闹了,灯火辉煌的后堂里,几个人跪在地上拼命朝座上的江小鱼磕头,其中那个肥头大耳的县令磕的尤为厉害。
县令眼泪鼻涕一脸的,跪地求饶:“老祖宗,求求您老祖宗,求您放过我们……”
江小鱼翘着二郎腿笑道:“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写!把你干的那些好事全都给我写出来!”
“是!是!”县令吓得头如捣蒜,连连擦了眼泪鼻涕,去写状子。
江小鱼满意的点头,直到看到花无缺从地牢里出来,他才一下跳起来,向花无缺的方向走去。
“她就是孙王氏?”到了花无缺面前,看清他怀里女孩的脸,江小鱼微微吃惊道。
这个女孩……他们一开始以为孙王氏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或者更大一些,但她……明显只是个稍微大些的小女孩。
花无缺沉默点头,叹息道:“她快不行了。”
女孩实在伤的太重,被折磨的太惨,能活着,全凭一口气吊着。
江小鱼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忽然转身走向县令,一把抓起县令写的状子,撕个粉碎:“写写写!写个屁的状子。写多少状子都抵不了你们的罪!给老子死去吧……”
县令被他的突然发疯给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求饶。
花无缺不想再看,抱着女孩转身走出衙门,也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那些人的惨叫之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孙王氏入了土。坟包不大,背靠着山坡,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昨晚他们回去的还算及时,让孙王氏见了孩子最后一面,才欣慰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宝宝似乎感知到母亲的离去,凄凄哭了半夜,哭累了就睡了。
花无缺蹲下身,给坟上放了一朵黄花。
福生抱着宝宝,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江小鱼嘴里叼了根草,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差不多了,便道:“走吧。”
花无缺闻言起身,走到福生面前,伸出手道:“孩子给我吧。”
福生愣了愣,“这,你们不是……”本来他已做好照顾这孩子的准备,不管后面再遇到什么事。
“她会随我去移花宫。”
福生呆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宝。宝宝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泪珠,睡的正香。
花无缺从身上摸出银两递给福生,温柔自他怀中接过襁褓,又看向福生道:“孙奶奶托你照顾了,颐养她到天年,送她入终。”
花无缺的话不快不慢,说的极为平和,却让听的人忍不住去服从,如同下位者毫不犹豫去回应上位者的命令。
“是!二位大侠请放心,孙奶奶自小看我长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江小鱼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等花无缺走过来,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福生拿着银两,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朝他们后背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走出村子,走上通往大路的坡道。
江小鱼双手枕着脑袋走在前面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去教训那个赵地主吧!”
“不去。”花无缺淡淡开口。
“啊?”江小鱼疑惑回头道:“这小孩她们家的惨剧,可完全是那个赵地主造成的?你要放过那家伙吗?”
花无缺没回应,只停下脚步,他怀里的宝宝竟是醒了,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软软打了个哈欠。
江小鱼凑上来,伸手戳了戳宝宝的小脸,“真可爱!你这折磨人的小丫头居然还会笑,要记得,以后可别学她们移花宫那动不动就绑着个脸的臭脾气,听到没……”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花无缺忽然侧身凑近,在他嘴角极轻地落了一下。
江小鱼先是愣了一会,然后眼睛乌溜溜转了一圈,坏坏笑道:“想亲就大大方方亲,这小鸡啄米啄给谁看?”
“别说了。”花无缺的脸立刻红了红,忍不住看向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刚刚鱼儿凑过来,他真是忍不住就亲了,现在他后悔了。
江小鱼乐到不行,拉着花无缺还要亲,“我不管,你得大大方方的亲我,亲到我满意为止。”
花无缺腾出一只手抱孩子的手,连忙捂住江小鱼的嘴,几乎求饶道:“乖鱼儿,回去亲。”
“不嘛!就要现在亲。”江小鱼不依不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花无缺暗暗叹气。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人抬眼望去,马上是两个姑娘。
江小鱼连忙从花无缺怀里跳下来,哎了一声道:“难怪你突然改了主意,也不去找那个赵地主,原来是找了外援。”
花无缺嗯了一声,“对付那种人,又何必脏了你我的手。况且,这孩子……”
他昨夜才用飞鸽联系了巡使,只是没想到她们来的那么快。
来的移花宫巡使不是浮云和梦梦,而是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姑娘,她们穿着一身青衣短打,远远看见花无缺便勒了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属下青衣、铃兰,见过公子!……江公子!”
花无缺一改严肃表情,微微颌首,将孩子交给她们,并特意交代了那个赵地主的事。
两人领了命,青衣问道:“公子,这孩子可有名字,属下好回去登记。”
“春芽。”
“是!那属下等,这就去办!”
她们熟练的将孩子背到背上,翻身上马,再次行了礼,抖了抖缰绳,朝着村子方向,扬蹄而去。
江小鱼双手抱臂,望着那两匹马消失在视野尽头,叹道:"春芽,花春芽,这名字还不错。可惜啊,进了移花宫,只怕这辈子……连她母亲的坟都看不到了。"
花无缺嘴角荡起笑意,一只手将江小鱼揽进怀里,缓缓开口:“谁说的?”
江小鱼回头看他。
花无缺笑道:“移花宫每年有巡使考核,十个名额,考过了,便可出宫行走。”
顿了顿,又道:“竞争虽然激烈,但也是为她们安全考虑,不至于行走江湖时,因学艺不精而受制于人。”
听他这么一说,江小鱼倒是微微对移花宫改了观,“我一直以为移花宫是个冷漠无情之地,看来,天下若多几个这样的地方,天下女孩儿倒不至于活得那般艰难。"
“你也很好很好。”花无缺揽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低头看着他,“若世间习武之人都能如你这般心性,那些压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不公,大约会少很多。”
不因武功高而倨傲,不因事不关己而冷漠,不因对方卑微而视若无睹,习武之人,当立事于天下。
“我才不好,我是恶人谷出来的大坏蛋!”江小鱼虎牙一咬,凶巴巴的模样。
花无缺笑道:“是,你是专害恶人的大坏蛋!”
“那当然!”江小鱼立刻得意起来,“我可是坏蛋之王!”
花无缺没反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两人沿着坡道继续往下走。
江小鱼再次哼起小曲,“走吧,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花无缺笑着点头:“好。”
世间不公不平之事太多,见不得弱者受欺,见不得恶人逍遥,这个世界需要他们这样的人。而他何其有幸,能与这样一个人并肩同行。
让善得善,让恶得恶。
将世界还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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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世界越来越好,让星星宝宝(NingBo LuoXi)事件早日有个完美的结果!
(写于二零二六年六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