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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首发晋江文学城 本王被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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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康定郡王府朱门洞开,十里红妆。
帝王赐婚的排场自是非同凡响。从卯时起,府门前便已车马塞道。匾额下,八对绛纱宫灯高悬,将“康定郡王府”五个御笔亲题的大字映得熠熠生辉。礼部派来的赞礼官在门前唱名,礼单上的名讳一个比一个显赫,贺礼一箱比一箱贵重,连府中见惯世面的老管家都暗自咋舌。
后院暖阁里,陈氏正逗弄着侍女刚从西跨院抱来的雪团奶猫。那小猫通体雪白,唯有耳尖一点墨色。
陈氏指尖轻点猫儿粉嫩的鼻尖,眉眼弯弯:“这小家伙倒是灵性,永安王见了定会欢喜。”
一旁的江平远闻言,皱眉道:“就这么个毛团子,还不够老子一脚踩的,养来作甚?”
陈氏温柔道:“老爷若是嫌命长,不妨再说一遍?”
江平远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喧哗。陈氏将奶猫交给侍女,整了整衣襟往外走去。只见回廊尽头,江桦一身大红喜服,正被梅清雪拦着说话。
“世子爷这是要去哪儿?”梅清雪促狭道,“吉时还没到呢,您就等不及要去迎了?”
“我去看看马匹。”
梅清雪挑眉。
“以防万一。”江桦淡淡道,目光扫过院中往来宾客。那些表面恭贺的朝臣们,谁知道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陈氏远远瞧见江桦神色,心下明了。她上前替江桦整了整喜服领口:“放心,你父亲早安排好了。白袍军精锐扮作轿夫随行,沿途都有我们的人。”
江桦神色稍霁,却在看见来人时又端肃起来。
“房大人。”他微微颔首。
房千里的身影穿过月洞门,见新人气定神闲,才稍稍放松,略微拱手:“銮仪卫已清道,世子只需按礼制流程便可。”
陈氏颔首:“有劳房大人了。”
房千里拱手:“夫人客气了。”
喜乐声渐近,江桦在陈氏殷切的目光中走向迎亲队伍。
冷宫深处,侍女捧着一对红珊瑚耳坠,据说是今晨谢紊特意命人从私库里取出的前朝贡品:“殿下,这是最后的配饰了。”
谢十七指尖一顿,怀中熟睡的小宝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搁着罢。”
“陛下口谕,要奴婢亲眼看着殿下戴上。”
此言一出,暗处闪出两个魁梧太监。一人按住谢十七单薄的肩膀,另一人钳住他的手腕。小宝炸毛尖叫,却被粗暴地扫落在地。
“得罪了。”侍女从锦盒底层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缓缓炙烤,“陛下说,要殿下记住,谁才是主子。”
滚烫的银针穿透皮肉。谢十七浑身颤抖,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硬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这不是话本里的风月故事,没有侠客会踏月而来。
这是吃人的皇城。
鲜血顺着谢十七耳垂往下滴,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侍女们跪了一地:“参见陛下。”
谢十七的目光终于聚焦,正要起身,一双戴着龙纹玉扳指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
“别动。”谢紊俯身,在镜中与谢十七四目相对。目光一寸寸掠过谢十七描画的眉眼,点染的朱唇,最后停在那枚红珊瑚耳坠上。
“十七弟今日……当真是美得令人心醉。”
镜中映出两人暧昧的倒影。谢十七一身大红嫁衣如血,谢紊明黄龙袍加身,恍若日月同辉。
“皇兄说笑了。臣弟既入江家门,自当孝顺公婆,侍奉夫君,不敢奢靡。”
“不。”谢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朕要你做的,是让江桦这辈子都别想纳妾。”
殿外喜乐渐近,谢十七乖顺颔首:“臣弟谨记。”
刘海适时上前:“陛下,吉时已到。”
谢十七离开桌边,行了个端正的大礼:“臣弟拜别皇兄。”
“不急。”谢紊没叫人起身,转而从侍女手中取来一方锦盒,取出一物,“这是朕特意给小十七准备的新婚贺礼。”
谢十七双手高举过头顶,入手是一枚龙纹玉佩。天子随身之物,象征着无上权柄。
“臣弟惶恐!”谢十叩首,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谢紊这是生怕江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小十七若是受委屈了,随时可以带着这玉佩来寻皇兄。”谢紊说着,亲自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谢十七惶恐不敢视,猝不及防被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谢紊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腰身,掌心隔着嫁衣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小十七。记住皇兄说过的话。”谢紊指尖在他腰窝处狠狠一按,“也要记得……皇兄。”
谢十七被迫仰头,四目相对,他只得仍保持着恭顺的笑意:“……是。”
谢紊的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下滑,在即将越过界限时松开:“来人,送永安王出嫁。”
殿门洞开,刺目的天光倾泻而入。谢十七望着候在阶下的龙凤花轿,忽然觉得那艳红的轿帘,像极了一张血盆大口。他深吸一口气,在宫人们惊艳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那未知的囚笼。
宣德门外,八抬大轿缓缓抬起,谢十七抱着小宝坐在轿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毛发。透过晃动的轿帘缝隙,他看见宫门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位王爷生得比花魁还标致……”
“嘘!作死呢!那可是月贵妃的种……”
“啧啧,可惜是个男儿身……”
谢十七低头对小宝道:“听见没?都说你爹爹生得好看呢。”
白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正当时,喜轿忽然一顿,外头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谢十七懒洋洋地挑起那方绣着金凤的红盖头,念着是新婚,倒也没扔,只漫不经心地往头上一搭。
过了片刻,喜轿再次前行。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聋,惊得小宝一个激灵直往谢十七怀里钻。谢十七连忙安抚地顺了顺猫儿的背毛:“小宝嫌吵了?爹爹晚上给你加条小鱼干好不好?”
轿外,隐约看见一匹骏马上的挺拔身影。那人一身喜服,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世子爷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呢。不过没关系,爹爹最会讨人欢心了。”
花轿终于停在康定侯府门前。
谢十七整了整盖头,听见外头礼官高喊:“请新郎官踢轿门——”
一阵寂静后,轿门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三下。随即轿帘掀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谢十七眼前。
“王爷,请。”
谢十七将小宝换到左臂,右手轻轻搭了上去。他虽贵为皇子,却在冷宫荒废了最该学礼数的年岁。此刻只能任由江桦牵引,像个精致的傀儡般亦步亦趋。
“小心台阶。”江桦体贴扶着身旁人的腰 。指腹隔着层层锦缎,仍能感受到其下纤细的轮廓。他暗自比量,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果然。
不及一拃。
而红绸盖头下,谢十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江桦的身量比他高出许多,那双手掌自然也更宽大。此刻那带着薄茧的指节正若有似无地在他腰侧流连,灼热的温度穿透层层喜服,烫得他脊背发僵。
这江家世子什么毛病?怎么跟谢紊一个德行?一个两个都对他的腰这般感兴趣?
“王爷,吉时已到,该拜堂了。”礼官小心翼翼地提醒,“您看这猫……”
江桦的声音落下:“西跨院的雪团儿正等着新玩伴。”他指尖不着痕迹地在那截腰上轻轻一按,“王爷尽可放心。”
“……”谢十七终于忍不住压低嗓音,“世子若是摸够了,可否高抬贵手?”饶是他存心撩拨,也受不住这般明目张胆的狎昵。
话音落下,久久未得回应。眼前只有晃动的金线流苏,隔绝了江桦的神情。谢十七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方才那话怕是说早了。若江桦本就知礼守节,倒也无妨。可若是对方已然入彀,自己这番推拒,岂非前功尽弃?
正犹疑间,忽觉腰间力道一松,江桦的手已规规矩矩地撤了回去,还顺势将小宝从谢十七怀中抄走。谢十七清晰地听见小宝炸毛的“喵呜”声,又在转瞬间化作温顺的呼噜。
这猫崽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叛变?
未及细想,他已被人引着行完三拜之礼。喜乐声中,傧相拉长声调:“送入洞房——”
红绸铺就的甬道上,两道身影依礼相携。谢十七广袖下的指尖微微蜷缩,与江桦的袍角若即若离。日影西斜,将他们的影子绞作一处,倒真像对情深伉俪。
“真难得。”梅清雪看的啧啧称奇,“原以为这拜堂礼会闹出什么风波。”
“梅公子若是羡慕,不若也讨房媳妇去。”门下侍郎胡明月笑着打趣。
“可别。”梅清雪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刘谦,“在下还想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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