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竹马的共感娃娃》三花七两

7、捡到第七天 “都是我的

　　宿舍，解应用剪刀剪开快递袋子，拿出里面巴掌大的衣服。

　　那是做工精致的西装三件套，还搭了一个带镜链的细边框眼镜，以及怀表。

　　“给你买的新衣服，帅吧？”舍友都不在，解应大方和棉花娃娃说话。

　　解应说完，脱下棉花娃娃原本穿的T恤裤子，将新买的西装穿上。戴上眼镜、系好领带，怀表也放到外套里。

　　软乎乎的棉花娃娃，顿时换了一个风格，从高冷酷哥变得斯文英俊。

　　解应看着棉花娃娃，眼眸都亮了。

　　和墨无野真的一摸一样！

　　穿上西装的墨无野，比平时更冷一些，这个他做的棉花娃娃穿上定制娃衣后，像个十成十。

　　“这么帅，谁家的啊。”解应捏捏棉花娃娃的脸，拿出手机一顿猛拍。

　　墨无野垂下眼，脸颊上残留给捏过的触感。这几天解应对他捏捏揉搓，抱着他睡觉，墨无野已经习惯多了。

　　因此他只是顿了一下，敲了敲宿舍门。

　　“进！”

　　墨无野推门进来。

　　四人间的宿舍内，完全成了拍摄的影棚。解应正举着手机给棉花娃娃拍照，墨无野进来他也没回头。

　　解应显然心情不错，拍完后带着手机，给墨无野看他的相册：“怎么样，帅不帅，是不是又帅又可爱的？”

　　宿舍中能用的道具不多，解应用课本、笔搭建场景。棉花娃娃抱着笔，面无表情坐在课本上。

　　墨无野看他欢喜的眉眼，诚恳说：“拍得很生动。”

　　解应美滋滋看他的拍照：“那是，我专门看了些拍照经验，怎么找角度。等回头学学怎么修图，一定更好看。”

　　同为竹马和好友，解应开心时，墨无野理应开心，今天的墨无野却没有。

　　解应做的这些，足以证明他很喜欢这个棉花娃娃，然而墨无野出现在这，是为了带走这个棉花娃娃。

　　墨无野帮解应把拍照的道具归位，同时打断解应的碎碎念：“阿应。”

　　解应正偷偷截图，想把照片做成小号的头像。这个小号有一些解应的碎碎念，解应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墨无野突然喊他，解应仿佛做坏事被抓包，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问：“怎么了？”

　　墨无野清楚解应东西的位置，很快摆好。

　　“有一个请求。”墨无野来到棉花娃娃旁边，偏了下头，“我想把它带走。”

　　解应不知道墨无野要干什么，看到墨无野和棉花娃娃同框，不由自主打开手机相机，准备把冷着脸的一大一小拍下来。

　　听到墨无野说的，解应的手顿住，没按下拍照键：“什么？”

　　墨无野注视解应，重复了一遍，补充：“送你的礼物收回来，是我不对。准备了这个给你，是新送给你的礼物。”

　　墨无野进来就搬了一个箱子，放到宿舍一角。解应余光看到了，还想着一会儿问墨无野，没想到墨无野在这个时候主动提起。

　　墨无野打开箱子，取出一大一小两个棉花娃娃，看起来和解应手里那个，一比一放大。

　　看着墨无野取出的东西，解应满脑袋问号：“你要用这两个，换回去这一个？”

　　墨无野颔首。

　　解应不解：“为什么？”

　　墨无野：“你手里那个太粗糙了，不适合当礼物。”

　　平心而论，大个的棉花娃娃也很可爱，要是墨无野没说收回去之前的，解应会很开心，此时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墨无野平时没有做手工的习惯，这个大的棉花娃娃乍一看和小的一样，实际上细致很多。解应推测，应该是别人做的。果然问了后，墨无野承认了。

　　理论上两个换一个，解应一点都不亏，应该很开心。

　　可这不是交易。

　　对墨无野的请求，解应向来无有不应的。早在墨无野说第一句话时，解应还在心里想，墨无野说什么他都答应，现在发现，他的话实在是说早了，解应根本不想答应。

　　在解应看来，这个墨无野亲手做的，陪伴他这段时间的棉花娃娃，和墨无野送给他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他私心认为，之前的是家人，现在的是外来者。仿佛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夺走。

　　解应很想大度地，大手一挥把棉花娃娃送出去，现实他笑着，试图挡回去墨无野：“哪里粗糙了，你小时候能做成这样，一点都不粗糙啊。”

　　解应鼓起勇气，看着墨无野的眼睛，认真说：“这两个很大，但不是你亲手做的。比起它们，我更喜欢小的。”

　　“真的很喜欢。”

　　所以可不可以留给我？

　　解应的眼眸线条柔和，漂亮。就在刚才，这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海，此时光芒却有些暗淡下来。

　　面对这样的注视，很难不心软。

　　墨无野顿了一下，将两个大的棉花娃娃中，个头稍小的那个拿了出来。

　　“这个一样，是我亲手做的。”

　　墨无野太了解解应，踩到解应会用什么理由拒绝。

　　解应愣了一下，突然感觉空调的温度打低了。

　　墨无野亲手做的送给他，他是开心的。可这有一个前提，墨无野为了把之前那个拿回来。解应意识到，墨无野想要把小的棉花娃娃拿回来的决心。

　　墨无野一定要拿回来，哪怕是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要回送出的礼物，墨无野也要这样做。

　　解应想更冷静一点处理现状，思绪却和脱缰的野马一样。

　　墨无野收回去，是因为他不应当拥有。他和墨无野也是一样的，他只是侥幸在幼儿园认识墨无野，不然以他们之间的差距，他这辈子没有认识墨无野的可能。

　　十几年的快乐，都是他偷回来的。

　　可是偷回来的东西，怎么是属于他的？

　　解应察觉到他情绪的失控，归根结底是这段时间他把对墨无野的感情，忍不住放到棉花娃娃的身上。一个东西本来没有意义，在投注了情感之后，变成难以割舍的存在。

　　解应有些想哭，可一个成年人，因为一个拥有了十几天的棉花娃娃哭，实在是太奇怪的一件事了。

　　奇怪了墨无野会追问，也会安抚他。面对墨无野的关心，解应会想一股脑将心中的感情倾诉出来，可这是不可以的。

　　解应早在心中给自己划下死线，他绝不会让墨无野知道这份感情，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念头快速转过解应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痛意让解应清醒，也让解应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他似乎真的很开心：“诶，这么用心，知道我舍不得，竟然还亲手做了一个。”

　　他看起来对小的那个，一点都不在意了，随手抓过来，塞到墨无野怀里。

　　“我要这两个！这个小的给你了。”

　　解应眉眼弯弯的，把两个新的，个头也更大的棉花娃娃抱在怀里。

　　他指使墨无野：“你拿手机给我和它们拍个照。”

　　墨无野没有动。

　　长而凌厉的剑眉压下去，目光沉沉注视着解应。

　　他的身量高大，眼皮垂着看人时，危险感和压迫感极度强烈。

　　解应的嘴角，在看到墨无野这个表情后，一点点放了下去。

　　解应和墨无野一起长大，解应是非常了解墨无野的。可此时，解应却产生了一丝困惑和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墨无野看他，不止在生气，还有些别的……就像是，解应突然从他的好友，成了他的敌人。

　　解应寒毛炸开，在墨无野身上感受到了针对他的，无比鲜明的攻击性。

　　墨无野从没这样对过他，解应委屈的同时，本能驱使他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墨无野带来的压迫感。

　　这个动作，却刺激到墨无野。墨无野伸出手，一把攥住解应的手腕，将人拉到跟前。

　　墨无野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声：“扔了。”

　　解应委屈又茫然：“什么？”

　　墨无野见他不明白，没有做多余的解释，毫不怜惜地抓住被解应手臂圈着，大只的两个棉花娃娃，扯了出来，往地上丢。

　　解应呆了一下，急了，带着哭腔扑过去：“你干什么呀！”

　　因为有的东西不多，所以仅有的那点十分珍惜。解应默默在心底和小只的道别，然后自我安慰。这新的两只也是墨无野送的，其中一个也是墨无野亲手做的呢。这两个，应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解应没想到，墨无野竟然要扔了。

　　在他看来要无比珍惜的东西，对墨无野来说好似一团垃圾。

　　解应拼命去捞的，他不想让新的棉花娃娃掉到地上。墨无野眉头拧着，想要阻拦，又怕伤到解应，连忙松开手。

　　解应还是慢了，新的棉花娃娃掉到地上。解应抿紧唇，两只都抱起来，轻轻拍了拍棉花娃娃落到地上的部分。

　　这种情况下，刚才针对墨无野的怒气，都被他压了下去。他抱着两个棉花娃娃，低头解释：“刚才……你的动作突然，我没反应过来，情绪激动了。”

　　忽然一只手，捧起了解应的脸。

　　解应眼眸微睁，来不及擦掉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落到墨无野的手上。

　　墨无野喉咙压紧，心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声音略微有些哑，沉声道：“阿应，是我不对，弄哭你了。”

　　“我不应该什么也不说，要扔了送给你的礼物，也不应该把送给你的棉花娃娃要回来。”

　　“不扔了，也不要回来了。”

　　“都是我的错，不要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