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捡到第十天 解应在他的 ...
-
早上大学牲们赶着早八,走廊人来人往。墨无野仿佛自带结界,和周围的喧闹隔开。
他靠着墙,想起和玄门弟子的对话。
“这几天你和棉花娃娃中的魂魄联系加深,感知会比之前更清晰。”
的确如此。
之前他能听到和感觉到,今天可以看到。
早上刚睡醒时,墨无野感觉到比平时更挤,睁开眼后,用棉花娃娃的视野看到解应那的情况。
三个大中小号的棉花娃娃,全都被解应的手臂一揽,抱到了怀里。存有墨无野一部分魂魄的最小,被其余两个挤在中间。
解应的睡姿并不规矩,八爪鱼似的抱住最大的那个,细白的腿搭上去,满是占有欲的跨住。侧脸埋到棉花娃娃怀里,呼吸平稳。
墨无野看了片刻,心绪没有太大波动。
虽然解应时常揉捏棉花娃娃,可他已经习惯了。很快他另外一部分魂魄,也会从棉花娃娃中取出来。
这般想着,墨无野早起、晨跑。
等他晨跑回来,打电话叫解应起床,解应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解应的睡衣是一个超大号的T恤,领口很大,歪歪斜斜掉下去,雪白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解应嫌穿裤子不舒服,T恤下没短裤,只是两条光溜溜的长腿。
棉花娃娃被放在一边,视线刚好顺着T恤的下摆钻进去,看到柔软莹白的腿肉。
墨无野眸光微沉,语气如常:“穿好衣服再下去。”
“知道啦。”说完,解应挂了电话。
在之前,解应不会挂掉电话,他们会一直打着,各自忙自己的事,等解应要离开宿舍再挂断。可一到宿舍楼下,解应又见到墨无野。
墨无野很清楚解应为什么这样做,这也是在解应看来,越界需要收回去的部分。
这是墨无野想要的结果,墨无野没有问,乐于配合这样的行为。
挂了电话,墨无野就来到解应的宿舍楼,在走廊等待解应。隔壁的几个宿舍认识墨无野,和解应关系不错,路过时玩笑。
“可不能和会长谈恋爱啊,就会长着盯人的劲儿,得把人栓裤腰带上了。”
旁边有人嘻嘻哈哈:“就是啊。”
解应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光听到对话,扭头往下走,被拉住才反应过来。
这一拽,惊走解应脑袋上的瞌睡虫:“嗯?怎么在这等。”
墨无野认为宿舍楼里人多,男生们太咋呼。来找解应的时候都是在宿舍楼下,找个人少的地方。
墨无野的语气不咸不淡的:“醒早了。”
任谁被手臂勒着,两个棉花娃娃挤着,都会醒过来。要是他的魂魄在大的那只里面,解应的腿要压在他身上。
看着有腿肉,软乎乎的,腿很长,想来压人也不舒服,他要醒得更早。
一连好几天,墨无野时不时“醒早了”来解应宿舍外等。解应喜欢墨无野,对他来说,和墨无野划清界限,像是把一部分从他的身上剥离,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晃,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不能露出一点端倪。每次看到墨无野,解应大部分精力都放到尽量自然上,完全没注意到“没什么事过来了”“醒早了”这种小事。
下了一节课,解应准备直接溜的,结果被学生会的人哄到了学生会。
一个部长心有戚戚:“也不知道会长最近怎么了,火气特别大。要是有空,要不带会长去看看中医?”
“别胡说,不到这种地步。”又一个学生说,“火气大是真的。”
解应回忆了一下,反而很迟疑:“有吗?”
解应的不解不是装的,看到这一点众人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果然,老婆和他们这种NPC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啊不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兼挚友。
虽说墨无野没做什么,作为会长对他们很好,夜宵都是他包的,可是他们会长本来就冷,没什么人味儿,这一冷,天天他们都和在冰窖似的。作为祖国的娇花,他们觉得自己需要更细致的呵护。
把解应拽过来的一群人,乌泱泱过来,又乌泱泱走了,徒留解应一个人在墨无野的门外。
他们走了,解应也想走。
但有句话是,来都来了。
解应又把迈出去的脚步迈回来了。
办公室的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隙,解应悄悄推开一点,顺着缝隙往里面看。
办公室很整洁,文件都放在文件架里。墨无野穿了一个黑衬衣,戴着细边框的眼镜,修长的指间是一根钢笔。他的眉眼冷俊,天然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解应本来只想看一眼墨无野在干什么,一下移不开视线。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看一个人这样无聊的事,也做的津津有味。
解应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墨无野发呆。
解应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久到墨无野抬起头,毫无偏移朝他的方向看过来,解应头皮一麻,迅速躲到门后。
解应心虚得厉害,缓了片刻才进去。
墨无野倒是没说什么,并不觉得解应偷偷摸摸有什么奇怪。墨无野这样的态度,解应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低落。
其实他早应该知道的,他爱慕墨无野,墨无野只把他当朋友。他因为这份喜欢产生的开心难过,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墨无野一切如常。至于火气大这件事,被墨无野以淡漠的口吻否定了。
墨无野做事向来比解应有分寸,解应提醒后没有再说。
回到宿舍,解应在他的床上,抱着棉花娃娃发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脑子很清醒,分门别类排好要做的事,四肢却和灌了铅一样,躺在床上不能移动。
解应后知后觉,他的身体很难过。
这些天解应按照他的计划,将过界的部分收回来,这同时代表,他再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出去。
他其实剥得很疼。
下午墨无野的淡漠是一个导火索,轻易点燃了解应心里的难过。
解应呆呆的,抱着棉花娃娃蜷缩起自己,喃喃:“墨无野,我好难过……”
“我们不是朋友该多好,那我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说出来?”
“不过这样,大概我们也不会认识了吧……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天之骄子和他之间,从来都有一条鸿沟。
“不过,”即使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解应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某种小奶猫的呜咽。
“我还是可以喜欢你……”解应低落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重新变得轻快。
校园林荫道,墨无野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他的脚步停顿下来,盛夏蝉鸣和喧闹的人声一下远去,墨无野耳边只剩下那句“喜欢”。
随后他的眉心,被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软,温热的,带着些许湿意。
墨无野后知后觉,是解应的嘴唇。
解应在他的眉心亲了一下。
墨无野自认为是了解解应的,可刚才他还在想解应为什么开心,猝不及防听到这声告白,再到被亲了一下,这套组合拳下来,打得墨无野头昏脑胀。
周围的人都在赶着去上课,见到他直挺挺立在原地,关心的话语传过来。
没等墨无野冷静下来,解应温软的嗓音,再次响起。
“……的棉花娃娃。”
他一时没听懂,难以言表的心绪打个岔,随后冰冷的怒火汹涌而上。
解应怎么敢的,让一个粗制滥造,毫无用处的棉花娃娃,来替代他的位置?
即便那个棉花娃娃有他的一部分魂魄,可也只是存放而已,墨无野没认为那是他的一部分。
即使墨无野没表露出来,可他骨子里依然是极为高傲的。
这种高傲让他把解应对他的喜欢视为理所应当,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他的高傲让他判定,即使解应要和他划清界限,也依然会喜欢他。
被一个棉花娃娃替代这件事,和甩了墨无野一巴掌没区别。
那他算什么?
-
周五下午,解应刚刷完一套六级的卷子,接到墨无野打来的电话。
听到墨无野的声音,当然比英语听力要动听太多。解应心情不错,调侃道:“少爷,总算想起来我了?”
墨无野淡淡嗯了一声,问完解应在做什么,又问:“还有想给棉花娃娃买的衣服吗?”
之前墨无野惹哭解应,赔礼之一是买娃衣。从那个时候起,墨无野时不时会买娃衣,等解应收到的时候才知道。之前墨无野都是直接买,这次才问出来。
老实说,墨无野买的比解应自己买的要多多了。
解应摇头:“没有了,现在的还没穿完。”
解应说完,却没听到墨无野的回答。
他试探道:“老墨?”
再看手机屏幕,发现通话突然中断了。
他的手机买的时候内存不大,用了几年后毛病多起来,今天又多了一个毛病,莫名其妙挂断电话。不等解应打回去,墨无野的电话过来。
解应又重复一边,和墨无野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墨无野面无表情,点开购物软件,将里面那些棉花娃娃的衣服和饰品这些全部清空。解应说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了。
那天的愤怒之后,墨无野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客观来说,解应做的事情都是对的。他在维护他们的友谊,只是维护的方式让墨无野难以接受。
解应不想让墨无野知道他的感情,那墨无野不会去问。既然墨无野不能问,那解应选择的方式他也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解应既然想要这样,用替代的方式,那随解应去好了。
抛开所有的情绪,其实他只是解应的朋友,无权干涉这些。并且他是在利用棉花娃娃,窥探解应的内心。
解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让他们的相处属于他认为的,正常朋友的行列,那他完全可以帮解应一把,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
解应要远离他,他如解应所愿。
墨无野想这些的时候,内心无波无澜。
忽然,墨无野又想起来,重新点开手机,挑了解应喜欢那个品牌的最新款,买了下来。
墨无野冷静地想,打个电话都卡,太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