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怀疑 我不……愿 ...
-
门板应声摔落,激起地上一层厚厚的尘土。
眼前蒙尘,如雾里看花。
两个享誉天下的修士靠着蛮力破开了一张摇摇欲坠的门。
青虹横戾出鞘,烛芯上的一簇微弱的火苗摇摇欲坠。
细弱摇曳的烛光撕开了这浓墨浸染杀伐横戾的夜色。
魇辞眼神冷厉阴鸷,出手狠辣不留一丝余地,是冲着一举击杀眼前的人去的。
丁惟承尽力横剑阻挡,但显然,他仍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魇辞破门而入。
玄袍青靴飞闪过二楼的门槛,玄袍主人一眼便瞥见了窗口正悬着一个欲跳窗而逃的人。
于是,那玄色长袖中猝然窜出一条丈余长的束仙索,那条束线索如同灵蛇般蜿蜒匍匐而上,从那双细瘦的脚踝盘旋着向上紧裹缠绕,眨眼间便将人捆的像个粽子一般结结实实。
因此,当丁惟承追到二楼后,看到的不仅是被捆地结结实实的卫璃,还有着了魔般怔怔的盯着卫璃背影的魇辞。
刚刚那个阴鸷、不可一世的魔尊,现下居然的看着窗上挂着的那个滑稽背影,眼中的杀伐之气如浓墨遇水,逐渐消散无踪。
魇辞心中巨震,在这一刻,什么泼天大业、魔尊宝座、三界匍匐于膝下,都瞬间被抛诸脑后。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这个背影在梦魇中纠缠着他和白宴舟,每当他屏气凝神想要去抓住那片衣角时,身前的背影便像一团隐隐绰绰的白雾,触即消散,这些年,他甚至没有再看清过那张脸。
因此,即使仅仅只是一个肖似故人的模糊背影,便足以让他乱了心神。
毕竟千百次夜梦中,他始终以一个决绝的背影对着他,无视他的呼喊,离开的那么毫无留恋,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魇辞一瞬间周身血液逆流而上,尤其是胸腔那块,心脏几乎因此而狂舞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之后大脑开始催生出异常兴奋的火苗,魇辞的肢体开始肉眼可见的颤栗起来。
真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趟竟然竟让他歪打正着。
寻到了那个夜夜在梦魇中磋磨他的可恶凡人。
他此刻甚至记得清清楚楚,卫璃消失了整整九年,于一个魔族而言,这九年竟能变得如此漫长。
如今,他仍能回味起那张温软丰润的嘴唇,带着清新的薄荷味,像是掐尖的晨露,恰到好处的微凉感,让他能瞬间全身发麻继而甜到四肢百骸。
他可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甜?魇辞黑暗的人生阅历中是第一次提及到这个字眼。
尤其记得卫璃发脾气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波斯猫,蹙起的眉心美丽又生动,如同美人扇上的美人活了过来。
魇辞突然理解什么是近乡情怯。
他稳住心神,即使内心急促,但迈出的每一步又颇为稳健,刻意做出不慌不忙的模样。
每踏出一步,便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自白宴舟的识海中喷薄而出。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像决堤的洪流四散奔腾而来。
他忍着识海中拼命与他争夺身体掌控权的强劲法力。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跃而过。
九年前,白宴舟在秘境之中看到卫璃尸体的心乱如麻,继而麻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逐渐放弃了对这具身体掌控欲,而让他才有了可乘之机。
而白宴舟永远不会想到,卫璃此刻竟站在自己的面前,而魇辞是绝不会让白宴舟再有机会看到卫璃。
而那番,卫璃僵硬的跨坐在窗口,只觉得背后的眼神灼热,似要将他的后背烧穿。
他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当一个人做贼心虚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怕被人识破。
正当卫璃思考着,横竖都是一刀,倒不如干脆一点,趁对方还未出手时趁机跳窗而逃,总比坐以待毙等死强。
正当他想要倾身跳窗,背后竟传来十分急切又小心翼翼的制止。
“你不要动,乖……等着我过去。”
听到这句话卫璃霎那间头皮一炸。
白宴舟从来不会这么同他说话,果然……那人并不是白宴舟。
那人是白宴舟的心魔!
是那个可恶的,不检点的流氓恶魔!
卫璃恨不得立刻飞天遁地,离这魔鬼远远远远地。
从未想过这般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的事情还一筹莫展,便先遇到了这个巨大的绊脚石。
卫璃控制不住周身瑟瑟发抖,直到身后那双手抚上了他的肩头,他浑身巨震,瞳仁骤然一缩,连呼吸都乱了频率。
怕什么来什么,卫璃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在摔下去摔死和回头坦然赴死间,魇辞已经紧紧握着他的双肩不容他他抗拒的扳了过来。
魇辞一颗沉寂已久的心在此刻疯狂的长起了血肉,心脏久违的狂舞着,兴奋地阈值已经达到了此生巅峰。
他第一次感觉,当人原来这么爽。
爽死了!
这感觉让他十分沉迷。
他在这一刻竟完全理解了白宴舟,可惜,这种感觉以后只会属于他。
魇辞无比期待的捏着卫璃肩头转向自己,但当他看到卫璃面容的那一刻,心中狂躁的律动霎时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沁入骨髓的凉水。
这……是谁?!
为什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那背影明明像极了卫璃,但这张脸却陌生的让他魔心寸寸崩溃。
魇辞仿佛刚刚还在云端,下一瞬便被狠狠摔落尘埃,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又像是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脸上像被浇了一锅热油般火辣辣的。
魇辞不相信自己认错了,他抬手抚摸上卫璃轮廓的边缘,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他使劲的拉扯着面前的脸皮,但却什么都扯不下来。
“你是谁,快住手,士可杀不可辱!”卫璃使劲挣扎着身体。刚刚是他慌了心神,忘了自己开了开了外挂,即使强大如白宴舟,应该也是察觉不出他的假面的。
于是他奋力甩开对方捏着他下颌的手,充满怒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你有病?”
“你叫什么名字。”
魇辞前一刻还满脸杀意,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他撕成碎片,这一刻忽而却问起了他的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你深夜闯入别人的房间,卸了房门,拆了家,还将我绑了起来,你就是这么对一个陌生人的,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你没有惹到我,怪就怪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
“那你这个故人也太惨了,重逢便你被你这般对待。我不管你是谁,既然认错人了,就马上将我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哦?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魇辞挑起半边眉,戏谑的看着梗着脖子眼尾泛红的卫璃。
那样子好像在说,就你这自顾不暇的样子,还学别人放狠话。
真是不自量力。
魇辞捏住卫璃的双颊左右摇摆,那样子好像势必要将他的面皮扯下来,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你快住手,别扯我脸啊,你是不是有病!”
“你来来回回就只会骂这一句,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骂人,嗯?”
虽然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手指间的皮肤细腻柔软,滑不溜手,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白玉,他虽然还未发现这张脸有什么异常,但眼前这青年身上若有似无的薄荷味,让魇辞不能轻易的将他放走。
于是,卫璃看着愈来愈靠近的一张脸,他好像
在正沉溺在一种虚无的回忆中,眼神中透露着捉摸不透的怀念,但却让卫璃胆寒,那眼神太过放肆,好像真的从他身上找到了破绽。
“你快放开阿墨,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人了!”
丁惟承似是实在看不下去白晏舟就这么旁若无人的骚扰阿墨,于是忍不住出声阻止。
他知道白晏舟肯定也如自己当初一般,认错了人。
虽然那不是卫璃,但人毕竟是和他一路结伴来的,他不能完全冷漠到当阿墨是一个陌生人。
而他的出声却换来魇辞回头讥讽的眼神,好像那眼神正耻笑他的愚蠢。
“是吗?你竟认为我认错了人!那索性,你将他交给我,反正他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
“你!虽然他不是……但是不是要尊重一下他的意愿?”
“我不……呃!”卫璃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刚要开口,身上的束仙索倏然越收越紧,一寸寸贴紧了皮肤,似要嵌进他的骨肉里,将他整个人就此搅碎,伴随而来的还有魇辞警告的眼神。
“你……你这是屈打成招!”丁惟承忍不住开口。
魇辞挑起一边眉尾,轻瞥了一眼丁惟承,便又看向卫璃:“呵,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疼痛席卷全身,卫璃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往出蹦,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入衣领,眼尾红的更加昳丽,虽然不是原本那张惑人的容貌,但也足够吸睛。
“哈,还是一样的嘴硬。”听到卫璃的回答,魇辞反而更加兴奋了。“那可由不得你了。”
说罢,魇辞牵起束仙索,就着大敞的窗户,将卫璃像是提小鸡一般,转眼便消失在了丁惟承的视线之中。
丁惟承甚至没有从纷乱的心绪中反应过来,抬眼便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