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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天机阁主 刚离虎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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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狠狠的划过卫璃的脸颊,耳边凌乱的鬓发贴在汗湿的颈侧,束仙索随着他的挣扎越发收的紧了。
卫璃抬起眼看向魇辞,银白的月光撒在白晏舟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那张原本温和的容色平白多了几分清冷肃杀之意。
卫璃眼眸逐渐变的幽深,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晦暗难明的神色。
重活一次,卫璃不想要当任何人的附庸,亦或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只是他自己,是卫璃。
衣袍猎猎随风鼓动,魇辞噙着一抹哂笑,墨玉般的眸子斜着向后瞥了一眼,在这漆黑的夜里竟然闪着别样的光彩,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好似得了什么称心如意的不得了的宝贝。
于他而言,这样的心情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卫璃看到那副表情的魇辞,心中不禁一沉,白晏舟分裂出的第二个人格他是领教过的,那人与白晏舟的性格是完完全全相左的。
白晏舟克己复礼,矜傲自持,为修真界吾辈之楷模,但他的另一面却是完全不受礼法的规束,恣意不拘,口放狂言,行事张扬跋扈,目无一切,完全是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卫璃一度以为这个黑暗的白晏舟,或许是他受礼教约束压抑下生出的另一种完全相反的人格。
而这样的人格却相当危险,他不满足藏于见不得光的暗处,而是想着终有一天会完全取而代之。
因此,自己落到他的手里只会死得很惨。
卫璃倏忽后心发凉,他迫使自己沉下心来,开始试图呼唤那个神秘的声音,望他能够再次出现帮助自己脱离此刻困境。
‘你在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卫璃反复呼唤了几次,接着又等了半晌,仍旧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不由心中不由一沉,心道原来并不是每次都能得到那个神秘声音的相助。
于是,在他终于要放弃时,只听那个神秘的声线再次响起。
‘你在唤我,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卫璃不由一哂,苦笑一声,无奈道出自己所求。
‘你能不能帮我解开这束仙索?’
那声音一窒,似乎正思考卫璃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还是认真回答道:“可以。”
说罢,他完全没有给卫璃反应的时间,束仙索随着话音应声而解,而卫璃的身体脱离了束仙索的捆绑,开始在半空中毫无预兆的行自由落体运动。
“你……”
本是提着卫璃飞行的魇辞,惊讶的看着瞬间脱开他束缚的青年,瞳孔间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惊讶,紧接着便阴下脸来,一副山雨欲来的可怕模样。
魇辞携着卫璃飞的很高,卫璃挣脱束缚的一瞬间,在明显的一怔后瞬间飞快悬身落地,像一只终于脱离禁锢的蝴蝶,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翩翩逃离而去。
而卫璃双脚落地站定的一瞬,右脚踝传来一声脆响。
“……”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卫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卫璃虽然是一个挨过很多打的人,在灵鹫峰外门时,他总是被师兄弟有意无意的揍得一身青紫。
但就算挨了这么多揍,他亦没有习惯疼痛。他其实是个很怕疼、且痛感极其敏感的人,于别人一级疼痛,对他来说便要在这疼痛之上再加上四五级。
但即使这样疼,魇辞还是眼睁睁看着卫璃紧紧咬着唇,额角挂着簌簌而下的冷汗,硬拖着未着鞋履的光脚一瘸一拐的向着黑暗之处不要命的奔跑。
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就白晏舟这张足够蛊惑人的脸,不该那么吓人呀?
难道,他认出他不是白晏舟了。
……
哈哈哈……果然!只有卫璃能够一眼将他和白晏舟分辨出来。
想到此处,魇辞心中竟然忍不住鼓噪狂奋起来,他--果然是卫璃。
此刻魇辞心中十分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卫璃。
他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换了脸,才险些骗过自己。
“呵……”
魇辞突然笑了,这笑里竟然夹杂了十分的真情实意。
他发自心底的喜不自胜。
既然卫璃想逃,他就勉为其难的陪着卫璃玩一玩这猫抓老鼠的游戏。
这一次,他定不会让卫璃逃出他的手掌心。
夜色如墨,尽管天机阁的的每一寸地板都铺就得极尽奢华,但卫璃光脚踏在青玉石板上仍旧被那冰凉的触感刺痛着他的扭伤处。
他秉着一口气用尽全力跑了半晌,全程不敢回头,却始终听着背后传来不远不近的衣袍催风声,他此时竟也明白了背后那人的心思,心中愈发气急了,口中开始传来阵阵铁锈味。
竟是自己不知何时将舌尖咬破了。
不行,他不能就此认输。
“卫璃,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卫璃心中大恸,那恶魔显然不似丁惟承一般好骗。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前方出现一栋隐匿在群楼之后的高阁,卫璃依稀记得,这是白天杜逢春提过的他师傅天机阁主的住所。
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催动灵力尽力向着天机阁主的住处跑去。
这里是天机阁,此刻也只有这位神秘的阁主能够庇护他了,希望他是赌对了。
外人皆知天机阁是素来隐世于一隅,从不参与天下纷争。天机阁主更是只闻其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模样。他知晓天下事,可窥天机,外人想求见一面极其困难。
如果不是搭上了杜逢春,卫璃肯定不知何时才能寻到机缘来天机阁拜访。
卫璃咬着牙冲进了那扇冰冷的青铜门,门开着一条缝,可容一人通过,好像正等着他闯进去。
于是,卫璃就着门缝闪身而进。
殿内并未点灯,不知用了什么照明,简直亮如白昼,卫璃好像从混沌黑暗中瞬间闯进了天堂。
身后的追逐声果然慢了下来,卫璃继续向着楼梯上奔跑,每登上一层阶梯,嘴角便松快了一份,便觉自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他不知,他其实落入了另一个未知的危险之中。
卫璃顺着旋转楼梯奔跑着登了好几层,心脏如同破风箱一般呼呼的吹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墨色长靴阻拦了去路。
卫璃顺着长靴、绣着金色铭文玄裳向上看去,一阵莫名的凉风忽的吹过后颈,撩起耳畔的发丝,双臂上的汗毛竟在此刻排排立了起来。
眼前人戴着一副狰狞的鬼面,鬼面具脸色赤红,双眼爆出,青色的獠牙尖利十分,像是刚从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鬼面的主人伸出手向着卫璃,那双手冷白如玉,骨节分明,一时竟让卫璃放松了警惕。
他似乎想要将卫璃扶起来,伸向卫璃的手就那样向着卫璃,耐心的等着对方来牵。
卫璃猜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天机阁主,既然闯进了别人的住所,他就顺着主人一点也好,至少不要惹怒对方。
于是他将手牵住了那人修长的指尖。
对方的表现出乎卫璃的意外,竟然一怔,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哪双漆黑的瞳仁中,卫璃看到了震惊。
卫璃同样也很震惊,眼前这人的手指冰凉的如同一具死尸,周身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你的脚受伤了。”
这人的声音好听极了,温柔中透露着恰到其处的关心,不似他的身体那般冷。
“不小心扭到了,多谢阁主的关心。”
对方没有反驳卫璃的称呼,反而又问:“你在躲人?”
“是。”说到此处,卫璃心惊向后张望,只见青铜门已经紧闭,隔绝了与楼外的天地。
显然,那恶魔已经被阻挡在了门外。卫璃很好奇,这天机阁主为什么要救他,世界上真有这么正正好的事,门在那时恰好留了一条缝,等着他闯进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都相信的少年了,现如今,他只相信等价交换,世界上没有无私奉献。
“不要担心,他进不来的,毕竟这是天机阁。”
说着,卫璃脚下一轻,自己倏然落入了那个冰冷的怀抱。
他才发现,这人身量颀长,肩膀宽阔,胸膛隔着几层衣衫也能感觉到硬邦邦的,双臂孔武力,抱着他走简直轻飘飘的,连呼吸都未曾乱一分。
卫璃差点惊呼出声,他尽量缩在对方胸前,而不是枕在其肩上,如果那样,他的前额就无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对方的下巴,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卫璃的不自在,对方的手臂松了几分,他稳稳的将卫璃抱回了自己的寝殿,放在卧榻之上。
接着,他半跪在卫璃面前,将那只红肿的脚放到自己膝上,手心温热的灵力滋养在患处,卫璃的脚腕肉眼可见的消了肿。
卫璃惊异的看着天机阁主对着他极近呵护的行为,心中忐忑又疑惑,不知道对方图他什么,他可以说身无长处,且一贫如洗。
“多谢阁主相助,白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公冶慕,你可唤我慕。”
“?”
“墨不可无理,阁主,啊……”卫璃看着使劲捏着自己脚踝的公冶慕,吃惊胜过疼痛,好似自己不满足他的要求,自己这个脚腕便会像树枝般被瞬间折断。
卫璃疼的龇牙咧嘴,现下敌强我弱,况且为了自己的脚腕,他只能低头。
“慕——慕!这名字好极了,叫起来可真是朗朗上口。”
卫璃一连叫了两声,心中憋屈的简直快要哭出来,这跟刚离虎穴又入龙潭有什么区别。
没人告他天机阁主是个疯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