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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贫血 ...

  •   大气系办公楼的走廊里,总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和轻笑声。每当关小禾抱着作业本走向周建平办公室,郑泽锐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会适时响起:“师妹,写作业去?” 语调上扬,尾音里藏着几分揶揄。有时他故意推门而入,看见关小禾坐在周建平办公桌旁,便夸张地瞪大眼睛,捂住嘴惊呼:“哟,小禾师妹又在周老师眼皮子底下用功呢?” 办公室里其他师兄师姐也跟着发出会心的笑声,调侃声像春日里漫天飞舞的柳絮,轻飘飘地落在关小禾身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耳朵发烫,手中的笔不自觉地用力,笔尖将作业纸戳出一个个小窟窿。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咬着嘴唇,闷头继续写题,任由那些调侃的话语在耳边盘旋。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周建平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将屋内关小禾写作业的身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来来往往的师生视线中。
      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会让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作业本上的字迹也变得歪歪扭扭。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被调侃时会窘迫、会脸红,可每周依旧满心期待着去周建平办公室写作业的日子。在那里,有周建平耐心的讲解,有他专注批改作业的模样,还有那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心,这些都像磁石般吸引着她,让她即使面对众人的调侃,也甘之如饴。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为闷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意。关小禾的笔尖悬在微分方程题上空,墨珠在纸面上晕成小团阴影,她望着那串复杂的公式,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忽然听见斜后方传来韩雨桐师姐的轻笑声。抬眼时,正看见周建平指尖敲着气象云图,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发亮,她到嘴边的疑问突然变成了舌尖的涩意,于是低头将草稿纸翻得哗啦响。
      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最终落下时却变成了扎马尾的小人。马尾辫翘得活泼,她咬着笔杆思索裙摆的弧度,忽然有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背 —— 周伯希不知何时蹭到了椅边,圆眼睛盯着纸面发亮:“小禾姐姐,我也要画!”
      男孩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关小禾忽然玩性大发,撕下草稿纸唰唰几笔勾出戴方框眼镜的侧脸,周老师标志性的挑眉弧度让周伯希捂住嘴,肩膀抖得像振翅的蝴蝶。他抢过铅笔添上歪歪扭扭的小狗,狗尾巴卷成问号形状,湿漉漉的鼻尖正对着画像的皮鞋尖。
      草稿纸在两人之间轻捷地穿梭,关小禾画撑着油纸伞的小人,周伯希就在伞下添只举着荷叶的蜗牛。雨声渐密时,她正给“周老师”的画像加上领带花纹,后颈突然泛起细微的刺痒 —— 那是被灼热目光注视的本能反应。铅笔落在桌面发出轻响,周建平的咳嗽声像突然按下的暂停键,两人的指尖还停在交换便签的半途,周伯希的铅笔滚到地上,在寂静中发出骨碌碌的轻响。
      韩雨桐抱着文件夹离开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与雨点击窗声。周建平的影子先于本人笼罩过来,关小禾看见他的皮鞋尖停在自己画满涂鸦的草稿纸前,鞋面上倒映着她慌乱的眉眼。他双手抱胸时,白衬衫袖口滑下寸许,露出腕间泛旧的机械表,秒针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你俩作业都写完了?”他的声音沉下来时,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像绷直的琴弦突然拨出个滑音。
      周伯希赶紧把草稿纸往作业本底下塞,关小禾的指尖却在纸角摩挲了两下 —— 那上面还留着男孩画的小狗,尾巴尖卷着未干的铅笔灰。雨声渐急,她望着周建平拿起红笔的手,忽然发现他翻作业本的指节泛着淡淡的粉,像暴雨前低空的云霞。
      雨丝粘在玻璃上,像谁打翻了调墨盒,将办公室浸在灰蓝色的水彩里。周伯希的木椅在地板上划出细响,男孩攥着涂鸦纸条的指尖泛白,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daddy,我想去卫生间。”尾音颤巍巍的,像雨后枝头抖动的麻雀。
      “坐下。”周建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镜片后的目光沉下来,却在扫过儿子蜷曲的指尖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男孩的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听见父亲继续道:“上周教你的时间管理法则,第一条是什么?”周建平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草稿纸边缘,那上面的小狗正咬着他的领带,尾巴卷成心虚的问号。
      “玩的时候好好玩,学的时候好好学……”周伯希的声音越来越轻
      “玩与学的边界,就像锋面。” 他的指节叩在儿子的作业本上,“混淆了,就会形成灾害,就比如现在。”
      “daddy,对不起,我错了。”周伯希见势不妙,立马低头认错,眨巴着大眼睛,“daddy,我真的想去卫生间。”
      雨声突然变急,像谁在窗外打翻了水盆。周建平望着儿子发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去吧。”话音未落,蓝色运动鞋已经拍打着走廊远去。
      关小禾指尖的巧克力纸突然发出脆响,这才惊觉周建平的目光已落向自己——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像夹着冰碴的春水,让她后颈泛起细微的刺痒。“还有你,关小禾,你几岁啊?竟然和一个九岁的小孩玩的这么欢乐?”
      “周老师,对不起,我错了。”关小禾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清亮,像被老师点名的中学生。她效仿周伯希的神速认错法,却在抬头时撞见他微怔的神情——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丝错愕,恰似雨点滴入深潭时荡开的涟漪。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瞥见他耳尖泛起的淡红,竟与窗外飘落的枫叶相得益彰。
      周建平别过脸,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天天吃糖和巧克力,就不怕把牙齿吃坏了。”
      “周老师,我轻微贫血,还容易低血糖,医生建议我随身带巧克力的。”关小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走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周伯希冲进办公室。周建平的训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关小禾甩动的马尾辫,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钢笔再次落在纸上,沙沙声与雨声编织成密网。关小禾望着周建平看文件的侧影,发现他偶尔会停顿片刻,笔尖在纸上轻点,像在斟酌什么。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斜切过他的睫毛。她忽然闻到空气里浮动的可可香,分不清是来自口中的余味,还是内心未拆封的甜蜜。
      周建平起身去卫生间,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关小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百无聊赖之际,她顺手拿起旁边周伯希的书翻了翻。这一翻,她差点惊掉了下巴。眼前这书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乌龟,原本干净的书页变得像小人书一般。她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淘气包弟弟,弟弟总是爱在书本上画满奥特曼,没想到表面乖巧的周伯希,竟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你的书怎么也搞成这样?”关小禾随口问道。
      周伯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他迅速伸出手,一把夺回自己的书,大声说道:“还给我。”
      关小禾撇了撇嘴,用一种幼稚的口吻回应道:“哼,就跟谁稀罕看你的书似的。”说完,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乌龟啊?”
      周伯希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毫不客气地说道:“none of your business”
      关小禾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周建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两人像触电一般,立刻坐直身子,拿起笔,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
      食堂里蒸腾着饭菜的暖香,关小禾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周伯希的餐盘边缘:“你最近上课没听课啊?最近挨骂的频率有点高啊。”
      周伯希的筷子悬在半空,沉默几秒后忽然抬头:“小禾姐姐,人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啊?”
      关小禾愣了愣,放下汤匙认真想了想:“因为上学能学到知识,有了知识才能找工作,赚到钱才能养活自己呀。怎么,不想上学?”
      少年没说话,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关小禾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低落,也放下筷子轻声追问:“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
      周伯希的筷子在汤勺旁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伸向菜碗,一边摇头一边继续吃饭。关小禾看着他垂落的睫毛,知道这孩子心里一定压着事,只是暂时不愿说出口。
      食堂广播里响起轻音乐,远处的打饭窗口传来餐盘碰撞声。关小禾悄悄把自己盘里的肉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扒饭,却在没人注意时,用筷子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餐盘边缘——像一只小动物无声的道谢。
      暮春的风卷着鹅黄色的柳絮掠过操场围栏,周伯希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运动鞋在地面拖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关小禾看着他连续第七天踢着路边的石子走路,书包上的奥特曼挂件蔫头耷脑地晃着。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第三次蹲下来与他平视,指尖触到他校服袖口的潮湿 —— 那是被反复揉搓的痕迹。男孩突然别过脸去,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像暴雨前急欲振翅的蝴蝶。
      胡瑜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马尾辫随着跑动一甩一甩:“我看到了,他同学在走廊学他说英语,说他像女生!”原来每次英语课上,周伯希总能用标准的发音流利朗读课文,却不想这竟成了他被嘲笑的理由。
      话音未落,周伯希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雪糕滴在水泥地上,洇成深绿色的泪痕。
      香樟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关小禾看见男孩耳尖泛起的潮红,像被揉皱的糖纸。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擦去少年眼角将落未落的泪:“不要在意他们,他们只是jealous”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像在拼读一个魔法单词,“因为你能把英语课文念得像native一样好听。”
      “Jealous…me?”周伯希抬起头,泪珠正停在睫毛尖,夕阳穿过他泛红的耳郭。
      “对!”关小禾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得像在捍卫什么珍宝,“他们就是嫉妒你英语好。你想想,要是有人模仿你,不正好说明你做得比他们出色?”关小禾掰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逐一抚开掌心里的褶皱:“你见过小狗对着月亮叫吗?月亮会低头看它们吗?”
      男孩突然发出闷笑,又慌忙抿住嘴,下巴在她掌心蹭出细碎的痒。她顺势将他的校服领口理正,“下次他们再学你,”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就看着他们的眼睛,像这样 ——”她眨了眨眼,指尖比出枪的手势,“说‘You must wish you could be me’。”
      暮色漫过教学楼的尖顶时,周伯希书包上的奥特曼挂件重新抖擞起来,在晚风里划出活泼的弧线。男孩的背影渐渐挺直,像是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
      出于稳妥考虑,关小禾把周伯希在学校里碰到的状况告知了周建平,希望他能多留意些。
      周建平语气温和地道谢:“多谢提醒,我会留意的。”
      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地飘落,Y大东门路口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关小禾撑着一把淡蓝色的雨伞,静静地站在路口等待着红绿灯。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与周围车辆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揽胜缓缓驶过,车窗摇下,露出了周建平那熟悉的面容。他微微颔首,“上车。”他的声音混着雨点击打车顶的轻响,像块被雨水浸过的鹅卵石,表面温润,内里藏着棱角。
      关小禾微微一愣,随即便迅速收起雨伞,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座椅你调节一下。”周建平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轻声说道。
      之前她崴脚的时候,周建平接送她时,特意为了让她的腿能伸直而调整了副驾驶座椅的位置,没想到现在还保持着原样。关小禾点了点头,伸手开始调整座椅的位置。座椅导轨滑动的轻响里,她忽然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是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混着车内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车内,舒缓的古典音乐轻轻流淌着,为这略显沉闷的雨天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氛围。周建平不经意间瞥到了关小禾的双腿,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十七度角的弧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雨水泡发的纸:“你多高?”话出口便后悔,却看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像雨幕里突然掠过的燕子。
      “官方的还是内部的?”她的指尖停在座椅调节钮上,指甲修剪得很短,泛着健康的粉色。
      周建平微微皱眉,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问道:“有什么不同?”
      关小禾耐心地解释道:“官方的对外,内部的仅供内部人士交流。”
      “官方的吧。”周建平说道。
      “官方数据170。”她的声音带着狡黠,“内部数据......”雨滴突然变大,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174.3,但对外宣称四舍五入。”他注意到她说“四舍五入”时,舌尖轻轻抵住上齿,像在拼读某个气象术语。
      周建平心底暗忖,怪不得好些时候瞧着她比自己还高挑些,敢情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他接着问道:“你父母哪位个子比较高?”
      话音刚落,便见她笑意倏地凝住,宛如被按下暂停键的默片演员。雨刷器的摆动节奏陡然变得刺耳难耐,关小禾轻声应道:“我爸爸。”
      话一出口,周建平便暗叫不妙,意识到自己触了忌讳。他忙不迭转移话题:“对了,我给周伯希班主任打过电话了。老师说他在学校并无不妥,许是性子本就内向,不大爱跟其他小朋友玩,让我多鼓励他交朋友。”
      关小禾听了,心底不禁泛起疑云:当真是如此么?都四年级了,按说同学间早该熟稔,怎的还会突然不适应?可人家毕竟是周伯希的父亲,既已这般说了,自己一个外人,终究不好多嘴追问。
      “下课后,如果还在下雨,你就等我一起走。”他的声音盖过雨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后备箱有备用伞,藏青色,比你的大。”
      关小禾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温暖。车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而车内,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息。
      雨幕渐浓,仪表盘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鼻梁的利落线条。关小禾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想起气象学里的“雨影效应”:山脉阻挡水汽,在背风坡形成干燥区。而此刻的车内,是否也有这样一道无形的山脉,将某些未说出口的情绪,都留在了潮湿的迎风面?
      下课铃如银铃般清脆地掠过走廊,学生们如欢快的鸟儿般涌出教室。周建平收拾教案的指尖顿了顿,侧头对整理作业本的关小禾说:“一会儿送你回物院,你直接去我办公室写作业吧,我去接他们放学。”
      关小禾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关小禾整理作业本的手指蜷了蜷,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我一个人待在您办公室不合适吧?万一丢了什么东西?”尾音轻得像片羽毛。
      “你赔就是了。”周建平头也不抬地把教科书塞进书包,嘴角却翘出抹极淡的弧度。
      “啊?”关小禾惊得杏眼瞪得溜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周建平看着她发懵的样子,喉间溢出声低笑,眉峰舒展得像春日融雪:“跟你开玩笑的。”他抽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指节叩了叩她的课桌,“走了。”
      关小禾小跑着跟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刹住脚步:“对了,周老师,有样东西给你看。”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调出张带着医院水印的诊断书,递过去时指甲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贫血加低血糖。”
      周建平接过手机时垂眼避过她的目光,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的弧度。诊断书上的字迹刺得他眉心一跳,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没开药?”手机递还时,他的指尖比平时凉了些。
      关小禾把手机塞进口袋,马尾辫扫过泛红的耳尖:“开了,我吃了没什么效果。”话音被走廊穿堂风卷得零散,像她总也养不红润的脸色。
      深夜台灯在电脑屏幕上投下一圈暖黄光晕,周建平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悬了又悬,最终长按绿色通话键。听筒里“嘟”声未及第三下,他捏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泛白:“妈,我有个...朋友总说头晕,大夫说缺铁性贫血,您知道该吃点什么补一补嘛?”
      第二周,关小禾抱着作业本推开办公室门时,青瓷笔筒旁的牛皮纸袋先撞进眼帘。袋口露出半截深褐色药包,压着张便签纸,周建平惯常凌厉的笔迹竟添了几分柔和,“每日两次,饭后服用”旁用红笔描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药碗,碗沿还溅了几点墨渍,像匆忙间落下的注脚。
      她指尖抚过便签边缘的毛边,想起上周随口提起的贫血,眼眶不觉有些发热。阳光穿过纱窗斜斜切进来,将“补”字最后一竖染成蜜色,牛皮纸袋里的药材混着陈皮香漫出来,在春日的风里酿成颗温热的糖。这个发现让她喉咙发紧,意识到他竟将她不经意的需求,妥帖地收进了日常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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