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又村陈

46、第 46 章 分手

　　平安夜，城市被璀璨的灯光和温馨的节日氛围所笼罩。关小禾拄着拐杖，来到了与男友约定的餐厅。平日里，这家餐厅总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可今日，当她走近时，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安静。这种安静，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接下来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芯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关小禾心中一紧，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道：“芯蕊，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儿，得赶回学校一趟，你帮我跟子豪说一下，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仿佛想要逃避即将到来的一切。
　　然而，芯蕊却眼疾手快，大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情，笑着说道：“哎呀，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呀？。”关小禾心中暗叫不好，她试图挣脱芯蕊的手，可她那瘸着的腿使不上力气，根本不是芯蕊的对手。就这样，她被芯蕊硬生生地拉进了餐厅。
　　一进餐厅，关小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餐厅内部被精心布置过，地板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新鲜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这些花瓣巧妙地铺成了一条蜿蜒的小径，一直延伸到餐厅的中央，宛如一条通往幸福彼岸的神秘通道。在灯光的映照下，花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如梦如幻，为整个夜晚增添了一份浪漫而又梦幻的色彩。
　　关小禾的目光顺着花瓣小径望去，只见李子豪正站在光影交错的地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期待，正深情地看着她。关小禾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每踩在一片花瓣上，都能听到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她心跳的节奏。
　　就在她走到男友面前时，李子豪突然单膝跪地，手中缓缓举起一枚戒指，那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小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关小禾犹豫了几秒，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周围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掌声、欢呼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为这对恋人奏响的幸福乐章。关小禾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平安夜的霓虹还在窗玻璃上洇着碎光，关小禾扶着醺醺然的李子豪推开家门时，玄关感应灯忽的亮起，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处切出一道暖黄的阴影。真皮沙发发出低沉的褶皱声，李子豪顺势将她拽进怀里，下巴蹭过她发顶，混着威士忌气息的热气扑在耳后，他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尾音上挑：“媳妇儿，感动吗？”
　　关小禾的指尖触到他西装上残留的香槟渍，心脏猛地收紧。她轻轻推开男友的手臂，壁灯下，她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蝴蝶：“子豪，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李子豪彷佛没有察觉到关小禾的异样，再次抱住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结婚。”关小禾的膝盖抵着沙发边缘往后退，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
　　男人的瞳孔在暖光中骤然缩紧，指腹掐住她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我们什么状态？”李子豪明知故问道。
　　“我以为你知道。”关小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
　　“那你什么意思？答应我的求婚，现在后悔了？”李子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我答应你只是不想让大家尴尬，我觉得我们的问题私下解决比较好。”关小禾解释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结婚？”李子豪直直地看向关小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质问。
　　“起码我现在不会考虑结婚。”关小禾直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关小禾，你今天必须给我个答案。”李子豪质问道，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尖锐。
　　“你对我、对我的家庭了解多少？”关小禾看向男友，平静地问道。
　　“是我不想了解吗？是你从来不肯让我介入你的生活。你家就在北京，你却从来不提带我去你家，我有说过什么吗？”李子豪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关小禾反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安全感，安全感，又是这个该死的安全感，去TM的安全感。” 李子豪突然抓起靠枕砸向墙壁，亚麻布料裂开的瞬间，鹅绒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他指着关小禾的鼻子质问道：“关小禾，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太自私了，你什么都不肯付出，仗着我喜欢你，要求我这，要求我那。我父母都说让我们结婚了，你还说我妈妈瞧不起你。你这是自卑，你知道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你妈妈，对她不尊重，对我也不尊重。”关小禾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从来没爱过我，你只爱你自己。”李子豪大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关小禾的内心一阵刺痛，她在心中默默想着：如果我都不爱自己，这世界上就没有人真心爱我了，所以我要爱自己，很爱很爱自己。“我爱你，但我更爱我自己。”她平静地说道。
　　看着如此平静的关小禾，李子豪的愤怒在加倍，“关小禾，你就是自私、变态，你是因为自己原生家庭不幸，就要祸害其他人，我真TM瞎了眼，才会看上你。”酒精的作用下，李子豪开始口不择言。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关小禾的声音突然轻下来，像片羽毛落在沸腾的水面。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分手吧。”
　　李子豪的表情瞬间凝固，酒气混着怒气在室内蔓延。“什么？分手？关小禾，分手对你来说就这么容易吗？”他踉跄着逼近，西装裤蹭过她膝盖，不可置信地问道。
　　“今天我们都太激动了，等我们冷静了再谈这件事吧。”关小禾仿佛跑了一场马拉松般，疲惫地说道，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感情的无奈和悲哀。关小禾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关小禾缓缓起身，她的目光在这个曾经充满过欢笑与温暖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那些回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刺痛着她的眼眸。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背后响起来李子豪那冰冷且带着威胁的声音，“关小禾，你今天踏出这扇门，我们就彻底结束了。”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仿佛一把重锤，敲击着她的心。
　　关小禾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心中涌起了无限复杂的情绪。犹豫了几秒，那些与李子豪之间的过往，争吵、甜蜜、无奈，在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然而，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毅然决然地用力推开了门。
　　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刚走出单元门，刺骨的冷风就如同利刃一般迎面吹来，关小禾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试图抵挡这寒冷，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真不该为了美不穿羽绒服的。
　　此时，正是圣诞节的凌晨，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洁白的雪花在夜空中无声地飘落，覆盖了整个街道，宛如一层厚厚的银毯。关小禾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这寂静的雪夜中，她的身影孤寂而落寞，在路灯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
　　她的拐杖每一次敲击在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和她沉重的呼吸声。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就覆盖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仿佛成了这雪夜中的一部分，形单影只，却又无比坚强。
　　关小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小区，踏入那片被雪覆盖的空荡荡街道。寒风如刀割，肆意刮过她的脸颊，她抬手裹紧大衣，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上“周老师”的名字在屏幕上晃了晃，关小禾打开微信，
　　【周老师】今晚下雪了，明早我去接你。
　　关小禾想了想，回道：
　　【关小禾】周老师，我今天不回宿舍了，您不用接我了。
　　关小禾以为周建平已经睡下了，不料很快便收到了周建平的回复
　　【周建平】好的。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关小禾迅速下单叫了网约车，迫切希望能寻得一处温暖之所。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等待司机接单’的界面，如死寂般毫无动静。她的心，也随着这漫长的等待，愈发冰凉。
　　关小禾咬咬牙，将手机收回口袋，拖着那只受伤的脚，艰难地朝着附近的宾馆走去。可当她踏入第一家宾馆，前台服务员那礼貌又带着歉意的“不好意思，我们已满房”，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她不甘心，又匆匆赶往下一家，得到的却依旧是相同的答复。这个本该充满温馨与欢乐的圣诞节，情侣们纷纷出门过节，让原本就紧张的住宿资源变得更加稀缺。而她，却在这冰天雪地中，无处可去。
　　关小禾失落地站在宾馆门口，寒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领，冻得她浑身发抖。她只能再次掏出手机，双眼紧盯着屏幕，心中默默祈祷着能有好心的司机接单。一分钟、两分钟……足足四十分钟的漫长等待后，手机终于‘叮咚’一声，提示有司机接单了。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都在沉睡，校园也被静谧笼罩。关小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学校，她深知这个时候回去定会吵醒师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物理学院。远远望去，物院的几间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关小禾望着那些光亮，喃喃自语：“看，大家都在努力，你没资格悲春伤秋。”
　　她走进办公室，瘫倒在沙发上，连外套都没脱，便蜷缩成一团。这一夜，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与李子豪分手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天蒙蒙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这短暂的睡眠并未给她带来丝毫的缓解，反而让她的身体愈发难受。
　　第二天清晨，关小禾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干涩疼痛，身体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滚烫得厉害，显然是感冒了，而且来势汹汹。此刻，她瘸着腿，遭受着失恋的痛苦，又患上了重感冒，而摆在眼前的，还有即将到来的十几门期末考试。关小禾满心苦涩，环顾四周，心想整个物理楼怕是找不出比她更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