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又村陈

39、第 39 章 要知足

　　九月的一个周末，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周建平带着父母、奶奶和儿子一同来逛北海公园。
　　周母一边哄着小孙子，一边同周建平回忆着他小时候的事情，“当年你淘气，非要爬那个塔，最后摔下来，额头上留了那么长一道疤。”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卖雪糕的小摊，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包装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周伯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拉着周建平的衣角，不停地摇晃着，撒娇道：“daddy，我想吃雪糕。”
　　周建平坚定地朝儿子摇了摇头，一家人继续往前走。周伯希一边往前走，一边像念经一样重复着：“我要吃雪糕，我要吃雪糕。”
　　周母满脸宠溺地看着孙子，眼神里仿佛能滴出蜜来，连忙说道：“好好好，你爸爸不给你买，奶奶去给你买。”
　　周建平望着母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曾经母亲是那么的严明，对待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可如今面对孙子，所有的原则都在那稚嫩的笑脸前土崩瓦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妈，还是我去吧。”
　　周伯希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建平，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仔细地嘱咐道：“daddy，我要吃绿色芯情，是绿豆口味的，你别买错了。”
　　周建平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却又有些敷衍地回道：“知道了。”
　　周建平走到卖雪糕的小摊前，礼貌地对摊主说道：“您好，请问有绿色心情吗？”
　　摊主迅速弯下腰，从冰柜深处掏出一个递了过来，笑着说：“有的有的。”
　　周建平接过看了看，上面果然写着‘绿色心情’，便开口道：“好，麻烦给我拿三根。”
　　付完钱，周建平拿着三根雪糕回到家人身边。他先把一根递给父母，又递了一根给身旁的阿姨，最后将那根绿豆雪糕递给儿子。
　　周伯希早就等不及了，一把夺过雪糕，手指灵活地拆开包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他含着雪糕，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紧接着低头看了看雪糕的包装，满脸不满，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埋怨，大声说道：“daddy，你买错了，我说了我要吃绿色芯情。”
　　周建平愣了一下，心里想着自己刚刚明明确认过啊，没错啊。他疑惑地接过儿子手中的包装，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然后把包装袋递到儿子面前，解释道：“这不就是绿色心情吗？”
　　周伯希急得小脸通红，努了努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认真地纠正：“我吃的是绿色芯情，不是绿色心情，是草字头加心的芯。”
　　周建平素来很少吃雪糕，对这些五花八门的名字更是不太在意，此时被儿子这么一说，心里有些不耐烦，语气也随意起来：“这只有这么卖，你要是不吃就给我。”说着，他伸出手，作势要把雪糕抢走。
　　周伯希哪里肯依，像护着宝贝似的赶紧把雪糕往身后藏，嘴里嘟囔着：“我吃我吃。”
　　周母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她可见不得孙子受半点儿委屈。忙拉过周伯希，轻声问道：“航航，你在哪吃过你说的那个绿色芯情啊？奶奶回去就给你买，买好多放在奶奶家的冰箱里，你来了就能吃到。”
　　周伯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奶奶，物院门口的报刊亭就有卖。”
　　周母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应道：“好，明天奶奶就去给你买。”
　　周建平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对儿子这般宠溺，无奈地喊了声：“妈。”
　　周母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他是我亲孙子，我还能害他不成？他一周也就来我这一次，吃一根雪糕没影响的。”
　　周建平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母亲那满脸的笑意和儿子满足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周建平坐在驾驶座上，眼睛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儿子周伯希，开口问道：“谁给你在报刊亭买过雪糕啊？”
　　周伯希听到老爸的问题，小嘴瞬间紧闭。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说出来，老爸肯定会不高兴。
　　周建平见儿子不吭声，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周伯希，回答我。”
　　在老爸威严的目光下，周伯希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迫于‘淫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小禾姐姐给我买的。”
　　“什么时候？”周建平继续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周伯希偷偷看了看老爸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周二。”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周四。”
　　“没了？”周建平追问道。
　　周伯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有上周二和上周四。”
　　“每周都给你们买？”周建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伯希艰难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小禾姐姐说了，雪糕对身体不好，一周只能吃两次，其他三天我们都是吃烤肠的。”
　　“都是关小禾给你们买的？”周建平再次确认道。
　　周伯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了一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建平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
　　周伯希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听不见了：“从她接我放学开始的。”
　　周建平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妻的身影，李曼为了儿子的健康，可谓是煞费苦心，甚至连儿子吃的酱油都是李曼自己亲手酿造的，结果儿子现在每天都在吃垃圾食品。想到这儿，周建平心里一阵刺痛，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实在是有些失职，对不起前妻和儿子。但他又能责怪关小禾什么呢？人家自掏腰包请两个孩子吃东西，也是一番好意。
　　当晚回到家，周建平坐在电脑前，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拿起手机，给关小禾转了 2000 块钱，还附上一条信息：
　　【周建平】周伯希的烤肠和雪糕钱。
　　关小禾看到转账信息，一开始坚决不收。她心里本来就有些心虚，天天给老师家的孩子投喂这些在大人眼里的‘垃圾食品’（当然在她自己看来都是美食），现在被老师发现了，哪里还敢收钱。
　　但周建平铁了心要她收下，又发了一条信息：
　　【周建平】如果你不收，我明天就取现金给你。
　　关小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无奈之下，只得点了收款。她心里暗自嘀咕：周伯希这个大漏勺，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第二天，趁着胡瑜轩在忙着social，关小禾偷偷问周伯希，怎么被他爸爸发现她给他们买雪糕的，周柏希一五一十地说了全过程。
　　关小禾心想：你爸爸给你买的是才是正版的，我买给你们吃的都是假货，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九月下旬，关小禾迎来了她‘官方’的24岁，她和李子豪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了，两人的关系似乎降到了冰点。
　　但李子豪终究没有食言，他还是安排了好友翟文骁和芯蕊前来为关小禾庆祝生日。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得食物。芯蕊笑意盈盈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到关小禾面前，那礼物用精致的彩纸包裹，系着漂亮的蝴蝶结，一看便知花了不少心思。关小禾轻轻接过，打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一款Dior的经典包包，简约而不失优雅。
　　“谢谢，每年还要麻烦你们帮我过生日。”关小禾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向二人致谢。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落寞。
　　“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呀！”芯蕊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试图活跃氛围。
　　翟文骁坐在一旁，看着关小禾强装的笑意，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小禾，你和豪子到底怎么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关小禾，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没什么。”关小禾垂眸，避开了翟文骁的视线。她向来没有向他人倾诉感情问题的习惯，那些内心的挣扎与纠结，她更愿意独自消化。
　　“本来这话我不该说，可我实在憋不住了。”翟文骁微微皱眉，神情认真，“你和豪子现在这状态明显不对劲。有问题咱就解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我问豪子，他也不肯说，可我看得出来，小禾，豪子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了。”
　　关小禾依旧沉默着，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包包的边缘。她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可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小禾，不是因为豪子是我朋友，我就偏袒他。”翟文骁见关小禾不说话，继续说道，“豪子这样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家世好、样貌好、学历高，人品更是没话说，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关键是，他对你那可真的是死心塌地，眼里、心里全是你。这样的男生，现在真的太少见了。不是我夸张，就凭他这条件，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可他对你始终如一，我真心觉得他做得已经够好了，你真的该好好珍惜。”翟文骁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满是诚恳。
　　芯蕊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小禾。好多女生遇到条件这么好的男朋友，哪怕发现对方犯了些小错误，都会选择原谅，毕竟这样的优质对象太难得了，你真的该知足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解，眼神里满是对关小禾的期待。
　　关小禾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沉默不语。她在心里问自己：她知足吗？好像确实不太知足。可这就是她啊，她对感情有着自己的坚持与执着，她渴望的不仅仅是对方外在的条件，更是灵魂深处的契合与理解。她想要的爱情，是那种能在精神上相互支撑、相互懂得的感情，而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和他人眼中的完美匹配。
　　面对翟文骁和芯蕊的劝说，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将这份纠结与迷茫深深地埋在心底，在这看似温馨的生日聚会上，独自承受着内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