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辞暮年

2、桑映梨 抓到小猫一

　　“凶宅……”

　　“是啊，凶宅，小影第一次听说吗？”

　　姜辞影正坐在棋牌室门口吹风，身后的打牌的大妈突然插了嘴，才缓缓回过神。

　　“哎哟阿姨劝你啊，唔好挨住那个细路女太近，成身煞气神出鬼没，别叫她影响你啊。”

　　“系阿系阿，我听人讲她小时候和人家孩子去玩，两个人出门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另一个小孩不见了嘞。”

　　“不见了？没找到吗？”

　　“找……找是找回来了，就是回来后就高烧不退，变得痴痴傻傻的。”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姜辞影觉得无趣，又垂下脑袋装起了乌龟。

　　“喂，姜辞影。”

　　姜辞影听见呼喊声回过神，茫然的扫视一圈，最后发现这个声音是从她头顶传来的。

　　她抬起头，仅仅一眼就被惊的说不出话。那个住在622的小姑娘穿着校服站在她面前，手中捏着钱，衣服脏兮兮的，似乎还带着血迹。

　　片刻的愣神后，她不自觉皱了眉，仔仔细细打量她身上的伤，语气疑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干什么去了？弄得浑身是伤？”

　　小女孩推开她的手，颇有距离感的后退，冷冰冰的回应：“不用你管我。”

　　一句话，彻底将姜辞影关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如今她盯着小孩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吸吸鼻子，将手中攥的皱巴巴，还带着余温的零钱交给姜辞影，语气依旧平静。

　　“这里有一百块钱，剩下的得再等几天，我慢慢还给你。”

　　姜辞影看着手中的钱，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本想拉着人问个清楚，谁知一抬头，她已经转身走了。

　　“等等。”姜辞影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叫住她。

　　小女孩果然停住了脚步，却仍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姜辞影大步走上前，捏着她的肩膀将人转向自己：“这钱哪来的？”

　　她沉默了半晌，神情有了片刻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以往冷漠的模样，推开她的手：“和你没关系，你收钱就行了。”

　　姜辞影气恼的“啧”了一声，再次拉住她的手，紧接着追问：“你是哪个学校的？打架抢钱是违法的，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她，小姑娘一个用力，趁其不备将姜辞影一脚踹倒在地，在姜辞影茫然之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跑。

　　“狗屁的违法，要真能坐牢的话你报警好了。”

　　姜辞影倒在地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踉踉跄跄的起身想追，可人早就跑没影了。

　　她扶着腰倚靠在棋牌室门口的墙上，指着小孩逃跑的方向，气的面红耳赤，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得干跺脚。

　　正想骂时，姜辞影余光一瞥，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了个手工缝制的小钱包。

　　姜辞影拍拍身上的灰，望了望她跑远的方向，嘴角勾起了笑，走上前捡起钱包。

　　钱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挤着几张零钱，一个发卡，和一张照片。

　　姜辞影把钱包揣进兜里，报复似的朝她的方向“哼”了一声，随后扬长而去。

　　一直入了夜，钱包的主人都没有找过来。

　　店里的客人不减反增，不仅店里满了人，就连门外都坐满了乘凉闲聊的居民，姜辞影被包裹在最讨厌的嘈杂中，心绪依旧混乱。

　　深蓝色的小钱包就躺在她面前的桌上，她几次伸出手，又觉得不太道德道德，重新将手缩了回来。

　　几番挣扎，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道德。

　　钱包里唯一的照片上是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她，另一个似乎……认不出身份。

　　两人化了精致的妆，裙子是五年前就行的款式。背景是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两人隔着岸，在围栏边相拥合影。

　　反转照片，后面写了一行小字。

　　“2003年春，携吾爱女桑映梨游于金海。他日若要远行，这便是起点。”

　　姜辞影皱了皱眉，再次翻过照片，盯着上面无比欢乐的两人陷入沉思。

　　紧接着，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原来你叫桑映梨啊。”

　　姜辞影把照片原封不动的塞回钱包里，拉开前台的抽屉将它丢进去，钥匙一拧上了锁。

　　黎港巷的路灯年久失修，如今灯光时不时的闪烁，晃的人难以漠视，却也无法在这样的灯下久待。

　　灯下恍惚间出现一个人影，弯着腰，不知在草丛里翻找什么。

　　姜辞影勾起嘴角，伸了伸懒腰站起身，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门口，看好戏般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身影。

　　“桑映梨，找什么呢？”

　　她果然猜中了，那身影猛地一颤，在黑夜里停顿两秒，随后转过了身，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桑映梨花了许久才认出这张脸，拍拍手上的泥土，又背过了身去。

　　姜辞影“啧”了一声，主动凑上前：“你在找钱包吗？”

　　这回，桑映梨终于愿意搭理她了。

　　“你把它拿走了？”

　　“我可没有。”姜辞影装无辜，摊开双手。

　　桑映梨盯着她，眯了眯眼，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会读心术。”

　　“骗子。”

　　桑映梨瞪了她一眼，转头就要走。

　　姜辞影憋着笑，意味深长的盯着桑映梨的背影。

　　可突然，桑映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

　　“你是不是偷看我钱包里的东西了？”

　　“没有。”姜辞影仍旧撒谎。

　　只可惜这回桑映梨不再信她，一个大步冲上前，揪住她的衣领，抬头恶狠狠的威胁她。

　　“把东西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姜辞影的确被她吓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让桑映梨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不过很快，姜辞影就冷静下来，可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让桑映梨摸不着头脑，蹙了蹙眉，攥着她衣领的手更紧了几分。

　　“小妹妹，你人还没我肩膀高呢，就敢威胁我？”

　　桑映梨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脸颊在黑暗下红的无比明显，眼中满是愤怒。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还给我。”

　　“可以，”姜辞影灵机一动，想到了对付她的方法：“你把剩下的房租交了，我就把钱包还给你。”

　　“我凭什么听你的？”

　　姜辞影笑笑，慢慢弯下腰，一点点靠近她的侧脸，却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主动权在我，你必须听我的。”

　　桑映梨撇开视线，羞恼的松开了手，在她话音落下后气鼓鼓的推开越靠越近的姜辞影。

　　忽然，桑映梨抬脚，想要向白天那样踹她逃跑。

　　这回的姜辞影长了记性，灵活躲开，并拉住她的胳膊。

　　“你答不答应？”

　　“放开我！”

　　“我就不。”

　　姜辞影态度坚决，语气更是把桑映梨气的又羞又恼，差点就哭了出来。

　　“我答应你行了吗！放开我！”

　　姜辞影听到哭腔瞬间吓傻了，下意识一松手将人放开。

　　这回等她回过神，桑映梨已经不见了。

　　不知为何，明明占了上风，心里却一阵阵的发酸，莫名的愧疚。

　　五月中，下了场难得的大雨。

　　几日没出门，姜辞影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只觉得无聊烦躁。

　　她懒洋洋起身，环顾一圈无人的客厅，揉揉饿的有些疼的肚子慢慢踱步到冰箱前，打开却发现空空如也。

　　她失落的关上冰箱门，扭头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一瞬间泄了气。

　　不过三分钟，姜辞影撑着伞，出现在无人的大街上。

　　她刻意避开家门口延河桥，绕了个远路，走走停停最终在学生街上找到一家牛肉面馆。

　　推门进去，姜辞影只随意叫了碗招牌牛肉面，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街景听歌发呆。

　　街对面有条不起眼的小巷，平日里空不见人进出，今日却有些反常，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里面窜出来，一个个满身脏污，勾着湿透的书包狼狈的往街的另一头冲。

　　姜辞影本不想搭理，低头静静嗦着面，谁知对面的吵闹声愈发的大，就连音乐的鼓点都盖不住那噪音，吵得她当即起了脾气。

　　她推开窗，正打算一看究竟，谁知定睛一看，下一个从巷子里蹿出来的竟是个熟人。

　　桑映梨从巷子里出来，同样是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脸上又挂了彩，胳膊似乎也被划破了，血混在雨水里一滴滴往下落，染红了校服的下摆，格外触目惊心。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用衣角擦去伤口上溢出的血，紧接着把外套系在腰上，挡住衣服上那片刺眼的红。

　　姜辞影盯着那瘦弱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掠过眼底，下一刻便拽过身边的雨伞猛地冲了出去。

　　“桑映梨！”

　　姜辞影站在马路对面便急急忙忙的喊她的名字，可雨下的太大，盖住了她的声音，也模糊了视线。

　　桑映梨拖着书包一步步朝延河桥上走，每一步踩下都让姜辞影心跳加速，像是被什么沉重的物件压着，喘不上气。

　　她环顾四周，终于下定了决心，不顾危险踩进水洼冲到马路对面，拼命的追赶上了桑映梨的脚步。

　　下一秒，姜辞影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延河桥上拽了回来。

　　桑映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瞬间皱起了眉，刚想回头骂人，却先听到了姜辞影的声音。

　　“你干什么去了，受这么多伤？”

　　桑映梨一愣，猛地抬头，便对上姜辞影急切的目光。

　　“说话啊！桑映梨！”

　　桑映梨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神色，又想像上次那样用力推开她逃跑，却没能成功。

　　姜辞影死死拽着桑映梨那只受伤的胳膊，方才她想逃跑时一用力便扯到了伤口，当即疼的闷哼一声，连腰都直不起来。

　　姜辞影下意识松了点力，却仍旧是拽着她不放，趁着她疼的间隙拖着人躲进了一旁的屋檐下。

　　直到姜辞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前，桑映梨都像个赌气的小孩，傲娇的撇过头一言不发。

　　姜辞影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不自觉地起了愁容，原本想质问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桑映梨。”姜辞影喊她。

　　桑映梨装听不见，偏头不理她。

　　姜辞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脸颊的水珠。

　　“别哭了。”

　　“我没哭。”桑映梨明明早已染了哭腔，还是倔脾气的推开她。

　　姜辞影哭笑不得，干脆迈步走到她面前。

　　“衣服都湿了，先跟我回家换一换吧。”

　　桑映梨不再逃避地撇开头，但仍旧是默不作声，低头不与她对视。

　　姜辞影轻轻勾起嘴角，紧接着俯下身，主动看她哭红的眼睛。

　　“靓女，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