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爷爷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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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狸心想：程尽皮肤那么白，就该是只漂亮的白狐狸嘛！妖精们的家人类是不能进去的，那只好把他变成妖了。
终于回到乌苏山，狐很有点兴奋，几乎想要跳到树尖儿上去，但想到程尽恐高，他又压着往下跳，身后载着程尽的光点离地面只有一米。
霍玉狸回过头，程尽好像还没适应，低着脑袋在空中伸出爪子盯着瞧，仿佛愣神一般。
不知是不是恢复狐形的缘故，霍玉狸想去舔一舔程尽的毛。他看着程尽，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飞到一颗坐落在山间、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榕树前，霍玉狸停下了。
程尽爪子陷入松软的泥土中，艰难地爬了几步，抬起脑袋，看见霍玉狸火红的身影在树枝上乱窜。
还伴杂着激动的“嘤嘤”声与树叶颤动的响声。
霍玉狸：“嘤嘤嘤嘤嘤！”
榕树：“哗啦啦啦啦。”
一来一回，仿佛对话。
程尽：“……”
程尽猜想这便是霍玉狸说的那位爷爷了，他迈动爪子走过去，却还没习惯这个视角，走到一半，身子一扭，倒在了湿软的落叶上。
霍玉狸从叶子中探出脑袋，看见程尽袒露肚皮，四爪朝天的模样，赶紧跳了下来，蹦到程尽身旁，一脑袋把程尽顶起来。
程尽支撑着爪子站起身子，背上的毛脏兮兮、乱糟糟的，霍玉狸下意识凑过去给他舔了舔毛。
舔了几下，发现嘴巴下面的程尽越俯越低，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到地面了，两只白耳朵竖着，蓝眼眸里竟然浮了一层水光。
霍玉狸停了嘴，很是不解：“程尽，你怎么了呀？”
程尽踩在落叶上的爪子炸开，难以言喻的触感从背部袭来，愈发站不稳，支撑了几秒，身体一歪，倒在霍玉狸身上。
白狐狸大眼睛一眨不眨，映出霍玉狸毛茸茸的狐脸。
霍玉狸觉得惊奇极了。
向来都是程尽将他揽在怀里，自己只能瞧见程尽宽大的肩膀，现在程尽小小一团倒在狐身上，狐一只爪子就能揽住程尽。
天呢。
程尽居然还有这么矮的时候呢。
霍玉狸不自觉把爪子搭在程尽脑袋上，一下子就陷进去毛毛里面。触感柔软，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程尽贴在狐的胸膛，全身都被蓬松的绒毛包裹了，连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他只来得及动动爪指甲，戳了戳霍玉狸的毛。
霍玉狸低下头，就对上漂亮的、含着水的蓝眼瞳。
狐心中不由得生出自惭形秽来。怎么程尽做人做狐都这么好看呢！而自己怎么就是只普通的红毛狐狸呢！
正胡思乱想，一根树枝从上面下落，“啪”地抽了下霍玉狸的耳朵。
霍玉狸腾出只爪捂耳朵，差点没把怀里的程尽小白狐扔了出去。
后方榕树一抖簌，传出道圆厚的嗓音来：“小狸，怎么带个人类回来？”
程尽小白狐挣了挣，张开嘴，又觉得发出来的声音肯定十分怪异，别扭地合住狐嘴。
“爷爷，被你看出来啦。”霍玉狸倒是没真想瞒，语气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扭了扭大尾巴，“我和程尽在谈恋爱。”
话未说完，觉得怀里的程尽用力拱自己，霍玉狸就撒开他。小白狐跳到地上，歪了歪身子站稳，前爪伏地，像是正经地鞠了个躬。
那道树枝还没收回去，就抡圆了打向程尽撅起的屁股。
霍玉狸赶紧去拦，另一道树枝紧接而下，将狐抽了个结结实实，红毛小狐狸咕噜噜往前滚。
打向程尽的那道树枝反而轻柔一推，眨眼间，白狐又重新幻化成了白衬衫的少年。
程尽撑着地面落叶站起身，干净的衣服已经沾了泥巴，他白皙的脸蛋上也染了泥点子，一双蓝眼眸不眨，认真喊道：“爷爷好。”
霍玉狸滚入一堆落叶中，爪子正扒拉着，听见这句话，心中奇异地一快，觉得心跳砰砰响起来。
“人类，不适合待在这里。”榕树的两道树枝收回去，叶子颤动，“回村子里去吧。”
程尽冷下脸，哪怕是要尊敬长辈也能察觉到这颗榕树妖精不欢迎自己了，他张唇正要开口，眼前的红狐狸冲天而起，骤然变大。
霍玉狸跳向程尽，将他顶到狐背上，扭头确认程尽坐稳，便三步并做两步奔远到深林中，还没忘反驳道：“有什么不适合的？爷爷！我带人先回去了！”
程尽手指陷入狐狸背蓬松柔软的毛中，扑面而来呼啸的风与落叶，他一开口便要灌风进来，只好紧紧闭嘴。
再低头瞧霍玉狸，火红的皮毛像燃烧飘动的火焰，穿梭在山林之间。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此时被风吹得头发都散乱、不再衣着整齐，一直不喜欢出门的程尽，也终于感觉到，这里的风和自由，是霍玉狸的必需品。
那么程尽呢？不适合在山里生存，娇贵的人类，是不是霍玉狸所需要的？
程尽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陷入将要抓不住霍玉狸，狐狸要离他而去的恐慌之中。
霍玉狸没克制住，在林中绕了几圈，才回到自己的狐狸洞。他把程尽放到洞里的大石头上，觉得程尽特别像村民供奉的观音像。
程尽额前的刘海全被吹散，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他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颤动一下：“你爷爷不喜欢我。”
霍玉狸仰着脑袋，尾巴摇了摇，解释说：“爷爷不喜欢人类，不是不喜欢你。”
程尽抿住唇，思考事情，过了几秒，有点儿不太情愿地说：“你还是把我变成狐狸吧。”
把自己变成狐狸好像他就不是人类了一样，就可以获得霍玉狸爷爷的喜爱，尽管这伪装刚刚才被戳破。
霍玉狸对此很是高兴，两只金瞳一下亮起来，向程尽抬起爪子隔空一划。
坐在大石头上的程尽人类变成了小白狐狸。
山洞昏暗，也被这散发着皎洁白芒的绒毛照亮起来。
霍玉狸瞧着瞧着，有点看呆了神。仿佛自己是像捡那些亮晶晶的珠串一样，把程尽捡回来，藏到自个洞里。
这时，洞外响起一声雷。
紧接着，哗啦哗啦的雨顺势落下，打到洞旁边的树叶上，发出响声。
程尽感到一些凉气渗进来，他缩了缩爪子，很不能理解霍玉狸在地上发呆，他又往旁边挪挪，示意霍玉狸也跳上来。
霍玉狸竖起一只耳朵，听到了外面下着雨，又不免得担心程尽这只娇弱的人类受凉发热，于是钻到自己的“百宝堆”里，从一堆捡来的漂亮小东西中扒拉出一条小流苏毯，衔着跳上石头。
程尽被那堆亮晶晶、闪光的东西吸引注意力，抬起脑袋多看了一眼。
灰扑扑的毯子从天而降，盖在他身上。
程尽闻到一股潮湿的腐朽味。
霍玉狸钻进来毯子里面，和程尽挤在一块，感觉暖呼呼的。他看到夜色中的四周，后知后觉地感觉很简陋。
“程尽，你想回去了吗？”狐问。
山洞里黑漆漆，程尽什么也看不见，身边的毛茸茸动来动去，好像自己被包裹在了霍玉狸的气息里。
程尽张张嘴，又不肯发出狐狸那样的声音，只好贴霍玉狸更近一些，表示“不想”。
霍玉狸觉得程尽小小一团，刚好能揽在怀里。
做人类的几个月时间，远没有做狐狸的时间长。骤然一回到做狐狸的环境里，他只觉得放松与亲切。
与之前很不同的是，现在有程尽在他身边。
洞外雨势渐大。
这样静谧的、窝着听雨的日子如此熟悉，霍玉狸升起一阵困意，他挤着程尽，又同时感到新奇。
好像程尽闯进了自己的世界一样。
尽管对人类的结婚已经从电视剧中看过，霍玉狸也从来觉得结婚离自己很远，可是现在，和程尽听雨的瞬刻，他忽然觉得剧中的幸福结局很近了。
霍玉狸没忍住说：“程尽，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你在我的怀里，我们在狐狸洞里一起睡觉。”他爪子拢了拢程尽小白狐，把脑袋贴在程尽的绒毛上。
程尽发出一道模糊的声响。听着像“嗯”又像“嘤”。
霍玉狸想到父母，也许他们曾经就是这样，依偎在一个狐狸洞里，过很平凡但是幸福的生活。
“但是做狐狸很辛苦，会被人类抓走。我爷爷说，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所以和我走散了。”霍玉狸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这样又不是很好了，程尽，你还是做人类好。”
程尽根本听不明白霍玉狸说什么，一会好一会不好。他感觉霍玉狸真是好笨，又有点埋怨起来。
早点说，自己不就可以帮霍玉狸找父母了吗，为什么不早说，好像霍玉狸还有很多秘密隐藏心底，让程尽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程尽伸出来爪子，抱了一下霍玉狸。
两小只狐挤在一张毯子里，紧紧依偎。
霍玉狸静了一会，说：“程尽，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话呀？”
程尽终于克服这种别扭感，从狐狸嘴中发出来声音：“在说。”
霍玉狸得到回应，又开心了，狐蹭蹭程尽，很雀跃地继续：“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找我的朋友玩！”
程尽回答：“好。”
“晚安！”霍玉狸揽着程尽闭上眼。
程尽控制着怪异的舌头，半晌，说道：“晚安。”
夜色落尽，雨过天晴。
阳光照耀进树叶间，数个小水珠亮起金色，四周弥漫开泥土的湿润气息。
霍玉狸迫不及待地叫醒程尽，将他衔在嘴里，向林间飞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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