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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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程尽准时去陈慈水那里治疗。
打开记忆的口子无疑是十分痛苦的，但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离开心理诊所时，陈慈水递来一本小册子，封皮是淡淡的粉，与白色冷洁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路边摊随意买的廉价小杂书。
程尽翻开，看到第一页写着大大的黑字：与恋人一起提升幸福感的一百件小事。下方整齐罗列许多条，牵手、拥抱、亲吻，一起睡觉，一起看书、看电影......
一边看一边比对，他发现自己和霍玉狸已经完成了二十几件，可是幸福感并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
阴冷的凉气从外面灌进来，仿佛吹进了皮肤，又顺着血管重重下坠，令他感知也迟钝了。他合上手册，眼眸望向陈慈水，很不满地说：“骗人。”
陈慈水轻易理解了他要表达的意思，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不是骗人的，只是你做的不够多，小少爷，请相信你的主治医生。”
程尽抿着唇，“哼”了一声，像是不太情愿地将手册装进书包。
做完这一百件事就能和霍玉狸幸福？如果真的这样简单的话，那他可以做一做。
陈慈水又说：“实习是不是今天就结束了？下周一回学校，不要再旷课。”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命令由谁发出，程尽捏着书包带，面无表情，看上去像个被摧残的叛逆高中生，他隐忍地没应声，是一种默认，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我明天要和小狸去坐摩天轮。”
陈慈水很欣慰，自己的治疗很有效，他笑起来，回应程尽的期待：“明天是晴天，从后天开始会下一周的雨，所以明天一定要玩尽兴哦。”
程尽唇角上扬微小的弧度，还没等陈慈水看清，程尽就转回身去，踏入长长的廊道。
陈慈水差点忘了嘱托，但程尽已经走远。成年人陈慈水语重心长地给小朋友程尽发信息，在发出时发现对话框旁边没出现熟悉的感叹号，更感欣慰。
夜色漫进客厅，又被硕大的水晶吊灯发出的光芒驱散，从黑暗走到客厅，仿佛整颗心也摊开在白光之下。
程尽感到一阵暖。餐桌上摆着霍玉狸给他留的饭菜，手指碰上去，传过来余温。
是掐着点又热了一遍。
程尽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霍玉狸的身影，盯着热乎乎的菜，他胃中升起浓烈的饥饿，于是先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奇妙的是，好像霍玉狸就在身边，对他说“没错，就是要这样大口吃饭”，“好好吃饭身体才会好呀”这种话，不自觉地就吃了两大碗米饭。
程尽吃完饭起身，悄无声息走到衣帽间门口，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翻衣服的动静，霍玉狸就坐在一大堆衣服中间，神情凝重，爪子上还拿着几套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
“穿这件还是这件呢？”镜子里的霍玉狸扭了扭。
在之前做清洁工的时候，霍玉狸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他就只有木杨给买的三套衣服，可是在这里，程尽买了数都数不清的衣服给狐穿！他还是很爱美的，明天出去玩，要穿最好看的衣服！
霍玉狸觉得这件还是不太行，扎进衣服堆里，又挑出来两件，在身上比着，他的眼睛往上面看，忽然一亮，两只爪子立即撒手，冲上去取下那一套白衬衫黑西服，美滋滋地对着镜子笑。
欣赏了几秒，狐后知后觉地发现，镜子里自己背后，还有一个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呆愣愣地扭回头。
程尽的衬衫样式考究，袖子领口都做了花纹，穿在身上，身形修长笔直，带着一股贵族气质。霍玉狸默默把比在身上的衬衫拿下来，生出一股小丑鸭见了白天鹅的自惭形秽。
“你怎么......不出声呀？”霍玉狸脸蛋发热，也不知道程尽在这看了多久。明明自己听觉灵敏，怎么听不见脚步声呢？
程尽忽然想到那本册子里写的，要为恋人挑一件衣服，他走过去，回答说：“在看你。”又弯腰在这衣服堆中拿了一件浅黄色的薄卫衣，上面印着朵向日葵，很是明媚。
程尽递过去：“明天穿这个。”
“哦。”霍玉狸爪子里攥着这件卫衣，眼神往刚才的白衬衫黑西服上瞟，有点儿丧气，心想穿上也比不上程尽，怎样看都是程尽穿的好看，狐展开卫衣，立即套上去。
没想到领口有些小，脑袋卡住，布料蒙在脸上，整个视线都陷入一片暗。
霍玉狸用力往下扯，又怕把衣服扯坏了，一时间进退两难，他感觉程尽上前了，隐隐约约的热度隔在衣服那头，好像程尽正凑近瞧他的脸，随即下巴一凉，他张了张唇，两片同样温软的唇堵上来，令他忘记了要说什么。
唇对唇贴了一小会，程尽才捏着衣角往上掀，让霍玉狸的脑袋彻底解救出来。
霍玉狸这下也忘了选衣服的事，仰着头盯着程尽，圆脸蛋泛得通红：“你怎么，怎么能趁我看不见偷偷亲我呢？！”
程尽微微停滞片刻，他唇上还残留着水泽，仿佛若无其事地说：“因为你很笨。”
把袖口当成领口套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呼吸顺畅，将衣服掀开，就见到最先入目的、圆嘟嘟的唇正微张吐着气，泛起湿润的粉。
真是好笨。
霍玉狸简直完全不能理解，想到程尽辅导他认字，他鼓起脸：“从昨晚开始，你已经说过我笨第十二次了！我本来就不聪明嘛，我要几个小时才能认会十几个字，和你多亲几次也不会变聪明的！”
程尽手指撑开卫衣领子，给霍玉狸套上去，低下头：“那就是亲的不够多。”他很理所当然地再次亲下去。
亲吻结束。
霍玉狸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脖子下面一团黄色衣服，脸蛋红红的，就像只小向日葵。
程尽摸摸小向日葵的头，霍玉狸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他，确实有研究表明长期亲吻的人会交换菌群，自己这么聪明，这聪明也应当会交换到霍玉狸那里去，程尽也觉得自己最近变笨了，于是对这个想法坚信不疑。
霍玉狸抿了抿嘴，自个将卫衣穿好，反正再和程尽争辩也是没有用的，程尽只会变着法的来亲自己的嘴，他爪子扯平整衣角，听到程尽很笃定地开口。
“多亲几次，你一定能和我一起上大学。”程尽表情认真。
霍玉狸整只狐一抖，推开程尽往门口冲，嘴里说：“......我听吴老师的话去复习了！”
睡前，程尽终于点开陈慈水发来的消息。
【小少爷，虽然我祝福您的早恋，但是未成年发生性.行为绝对不允许哦。】
程尽转头去看身旁，霍玉狸闭着眼睛，一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因为被程尽要求摸耳朵，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挤在枕面上，好像摧残得很可怜的模样。
似乎是怕热，霍玉狸两条腿也搭出来，小灯莹莹生暖，衬得小腿也莹白发亮，大腿往上，还夹着一条蓬松的尾巴。
程尽伸手摸了摸，再往上一些，就是霍玉狸的大腿侧边，他攥住霍玉狸的一条腿，从自己身上挪了下去。
他盯着那片莹亮好几秒，低头给陈慈水回复：【你真龌蹉。】
第二天上午，晴空万里，连圣里苏埃市上方长久笼罩的浓雾也散去。
霍玉狸一身明媚的黄撞入游乐场。他很欢快地这边跑跑，那边逛逛，绕了一圈，最后回到程尽站着的冰淇淋小摊前，伸长双臂，作捧天状：“好大！这里好大！”
店员倒是先笑了，递给他一只甜筒：“当然啦，这是圣里苏埃最大的游乐场。”
霍玉狸圆圆的眼睛冒起星星来，程尽看到他这样开心，唇角也微微上扬。
程尽喜欢房子里那样阴暗的环境，骤然的阳光顺着霍玉狸身上的浅黄折过来，愈发耀眼，他转过眼神，放到空荡荡的游乐园间的宽道上。
一团冒着凉气的白递到嘴边。程尽垂眸。
霍玉狸举着冰淇淋，仰着脑袋：“第一口给你吃！”
程尽并不喜欢过凉的东西，但还是低头咬了一口，评价道：“没味道。”
霍玉狸咬一大口，瞅一眼程尽。很淡的奶味和甜味，他很赞同地点头，对程尽眨眼睛：不太好吃。
店员不知晓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拿过来一个大抽奖箱，热情道：“买冰淇淋可以抽奖哦！”她后退一些介绍奖品，架子上整齐排列毛茸茸的玩偶周边。
霍玉狸没什么想要的，他伸出爪子，随意从抽奖箱中抓出个纸条，展开一看，是参与奖。
这本来就除了一二三等奖之外，纸条就全是参与奖啦，这说明他的运气一点儿也不好，干嘛给了狐抽奖的希望，但是又只中个每个人都有的参与奖嘛！
霍玉狸接过店员递来的奖品，是一个有小铃铛的钥匙扣。狐垂头丧耳地说：“谢谢。”
程尽走近一些，不知为何，最近他对霍玉狸的不开心格外敏锐，他对店员说：“我买一个冰淇淋。”
卖出一个冰淇淋，店员又笑起来。
程尽一只手拿着冰淇淋，仿佛很可靠似的，低下头看着霍玉狸：“我抽中奖品给你。”
说的过程中，他另一只手伸向抽奖箱，握住一个纸条。
霍玉狸有点儿迷惑：“真的吗？”
程尽点头，将纸条递给店员：“我运气一直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店员就恭喜道：“一等奖！这是奖品真爱之戒，请收好哦。”
程尽手心的小蓝盒子打开，是一枚彩色交织的编织戒。
霍玉狸凑过来，小声地惊讶了一下：“你真的运气很好。”
店员在旁边附和，霍玉狸的目光又落到程尽修长的食指上，那里戴着一个镶嵌蓝宝石的银戒，花纹比盒子里的这个精致几百倍。
还没等霍玉狸看明白，程尽动作自然地将彩戒戴进他的中指，还捏着他的手掌对光瞧了瞧，像是十分满意。
霍玉狸仿佛震荡般的目光望过去，一张小脸都呆滞了。
那个电视剧已经演到大结局，男主就是这样向女主求婚，当戒指戴进指间的那刻，昭示他们会走向幸福的一生。
这是求婚吗？
他飘忽地环顾一圈四周，终于察觉到不对。
这么大的游乐场怎么会只有他和程尽两个游客呢？为什么那些排列指架子里的玩偶中会横生出一枚戒指？就算程尽运气再好，怎么会一下就抽中呢？
电视剧里浪漫的音乐在脑中响起来，好像有花瓣铺向脚下的路，日光下，程尽望着自己的眼睛也闪闪发光。
霍玉狸说不出话。
可是狐怎么能和程尽结婚呢，狐最终还是要回到山里去的。
他戴着戒指的中指骤然发起烫来。
这时程尽握着他的手，弯下腰去，单膝跪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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