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鱼骨生花

5、第 5 章

　　近总想到林归兮……邢烟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凉得厉害，又伸手裹紧了围巾。
　　似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这样，也不奇怪了。邢烟叹息着，太阳依旧没有升起来，天说不上是阴沉还是灰暗。可能二者都有。路边的花店扎着白色丝带的花束很漂亮，邢烟挑挑拣拣，最终买下了一大束白菊。
　　陵园的天似乎更阴沉了，是蜘蛛用密不透风的网织成的一副暗色调的油画。邢烟没有穿平日里爱穿细高跟，平板鞋踏过满地的落叶，清脆作响。白色花束在她怀里轻颤，像是在风中活了一样。
　　邢烟停在了一座碑前，碑上什么都没有，仅从侧边可以看到一条很浅的，颇有年代的划痕。
　　碑前冷落，邢烟沉默着，轻轻将拿花束放在碑前，犹豫着，伸手摩挲那到划痕。风轻轻吹过来，吹落了些许细长的花瓣，慢慢散落着，也吹起了邢烟的发丝，弄得她额前痒痒的。
　　……
　　十几年前，她第一次来这个陵园，是林归兮带她来的。
　　初三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邢烟与林归兮的名字，总是挂在那年级三十左右，不上不上的地方。
　　这样的名次绝不算差，但又不是特别的好，在黎城一中的重点班的录取线边缘徘徊，班主任常常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来，又不忍心责备什么，瞧着他们直叹气。
　　她是因为偏科，不知道林归兮是因为什么了，也许是和他经常请假有关。
　　是的，林归兮会缺课。即使亲近如他们当时她也不知道原因，上课时偶然间撇到斜后方那空着的座位时，总是要愣一下。
　　林归兮不在，日子总是会很长很无聊，就连食堂中午有她喜欢的菜她都会觉得没意思。
　　要是他在的话，这时他往往就会朝她笑一下。这样她似乎才能放得下心来，乖乖地回过头去听课。
　　林归兮初三时也长高了，偏长的乌黑碎发乖顺地垂在额前，眉眼清俊秀气，眼下的小痣格外的好看。她美术课上闲下来时会画他，却怎么也画不像，最后自己来了气了，把草稿纸撕了揉成一团。
　　林归兮会画她吗？她没见过，林归兮也和她说自己不会画画，之前画得胡萝卜看起来像只和兔子搏斗的小老鼠。但是林归兮的文笔很好，随手写的东西便透着莫名的诗意。那他闲来时会不会写她呢？会写得很美吗，像《哈姆雷特》中的奥菲莉娅一样；还是会像她画画一样写着写着便生了气呢……十五岁的邢烟这样想着，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来了长长的一道痕。
　　风有些大了，吹得邢烟的鼻梁、脸颊红成一片，视线慢慢地变得模糊，白菊的残影在眼前晃着，令她有些恍惚。
　　中考前的一段时间，她和林归兮吵过一次架。其实也算不上吵架，林归兮一向软软的没脾气，也纵着她，他们之间还从没有过什么激烈的争吵。
　　那几天的林归兮似乎心情不好，总是垂着眉眼呆坐在座位上发愣，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的骇人，偶尔面对她时勉强露出些笑意，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是快中考了压力太大了吗？邢烟这样想着，觉得自己也太没心没肺了些，不免看着林归兮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和敬重，对着自己又多了几分审视。
　　真是太不认真了邢烟同学，她暗自摇头，发奋埋头在接下来的自习课上苦刷了一节课的卷子。
　　“邢烟，”下课了，身后的人轻声开口，唤醒了在题海中晕头转向的邢烟。“嗯？”她漫不经心地回头，翻看着老师发的中考指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和林归兮聊天。
　　“加分政策，这是什么？”邢烟看着看着来了兴趣，拉着林归兮一起看着，全然没注意到旁边自家发小那泛白的、叫人心颤的脸色。
　　“加十分？！”女孩轻声的惊呼，似乎眼睛都要亮起来了，“如果我中考能加十分，那一中重点班不是稳稳的了吗……”她轻轻地掰着手指，小声而又乐观地做着美梦。
　　林归兮没吭声，手紧紧地攥着那本中考指南的一角，抿着唇，视线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