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鱼骨生花

4、第 4 章

　　邢烟被闹钟闹醒的时候，残夜将歇，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零落撒着几颗星点。人从脱离棉被的一瞬间就被冷空气的裹了个满怀，冷得直打颤。
　　直到洗漱完了邢烟都觉得昏沉得厉害，脑袋像是在水缸里浸泡过了一样，里面似乎有鱼在游。
　　客厅挂钟的指针指向了六，冰箱里没什么食物了。邢烟随手拿了些饼干咬在嘴里，掏出手机为自己打了辆车。
　　周末拏云不到九点不会醒，她还有三个小时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出租车司机来得很快，车厢的空调似乎刚启动没多久，冷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混着机油味总是惹人头痛。邢烟轻轻皱了皱眉，将自己那边的窗户开了条小小的缝。外头呼啸的风带着刺激性的冷气流往她怀里钻，叫人清醒了几分。
　　车缓缓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仰头瘫在后座的邢烟才是终于有时间放空自己，然后……
　　然后就莫名地就想到了昨晚的梦。
　　做了一晚上稀里糊涂的梦，梦里全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以往她是乐于探究自己的梦境的，只是大人们属于自己的时间总是有限，而在梦醒来的那一刻，这份有时效的礼物便是在慢慢流逝。总是因为忙碌而错过之后，邢烟也不再执着了。
　　但昨晚那个倒是记得分外的清楚。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一本页码为一个夜晚的回忆册，她一翻开，便瞧见了她与林归兮的一部分青春。
　　她梦到了她和林归兮初中的事，初中的他们，分在了一个班。
　　小学时没达成的愿望，初中达成了。本来是用不着那么激动的事，反倒是因为林归兮很欢喜，带着她也莫名地更高兴了些。
　　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在长身体，她长高了不少，勉强能与清瘦颀长的林归兮平视了，为了炫耀这件事没少在林归兮身边晃悠。信山中学到家那条长长的栽满了晚樱的街道，他与她走了无数遍了，她总是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像只小山雀似的蹦跶，少女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巷陌和簌簌的风海，夕阳的余晖将两个紧挨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归兮是无奈的，但又总是纵着她温柔地轻声回应，会在她即将撞上路边的电线杆，踩上路边的小水洼，或者是与急驰而来的摩托打个照面时精准而又快速地将她拉到他身后，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子。”
　　……
　　汽车刺耳的鸣笛声与印象里的巷陌重合，惊得邢烟从回忆里睁眼，有些迷茫地环视着四周。
　　“睡着了吗姑娘？”司机师傅略带担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亲切，“咱到了昂，这里不让停车……”邢烟眨眨眼，略带歉意地轻快下了车，像是想把什么都抛在清晨的出租车上，叫它们被丢到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