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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交涉 杜铮盛 ...

  •   杜铮盛情相邀,洛长离便不再推辞,与白曜、阿瑶等人欣然应允,一行人缓缓踏入宣庆县城门。

      城门之内,与城外的乱象别无二致,甚至更为萧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门楣上的招牌蒙着厚厚的灰尘,有的甚至已经歪斜断裂,透着一股破败荒凉之气。

      街道两侧的墙角下,蜷缩着密密麻麻的饥民,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眼神麻木,手中捧着破碗,有气无力地乞讨着,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凄厉婉转,令人心碎。

      有的饥民实在支撑不住,便直接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气息奄奄,不知生死。

      洛长离策马缓行,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酸涩愈发浓烈。

      他勒住马缰,待杜铮走近,策马上前,语气诚恳的说道:“杜司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铮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不似有假,便笑着摆了摆手:“洛兄与我有救命之恩,不必如此见外,但说无妨。”

      “在下初来乍到,便见贵县流民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心中甚是不安。”洛长离语气恳切,缓缓说道,“在下此次前来,马车上尚有粮米五石,愿拿出一石赠与杜司使,剩下四石,恳请以杜司使的名义赈济这些无辜百姓,也好彰显杜司使心系苍生、拳拳爱民之心,不知杜司使可否应允?”

      杜铮闻言,顿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吟思索起来。

      他打量着洛长离,见他神色坦荡,眼神真诚,不似有试探之意,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洛长离的肩膀,语气爽朗的说道:“洛兄果然心怀大义。天泉道的稻米晶莹饱满,口感绝佳,乃是天下闻名的好物,我宣庆县的百姓,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说罢,杜铮立马转头,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速去洛兄的马车上,将所有粮米悉数取下,再安排几名可靠的人手,前往街道两侧赈济流民,务必让每一位饥民都能分到粮食,不得克扣分毫,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是!属下遵令!”侍从齐声应和,连忙转身离去,安排赈灾事宜。

      “洛兄若不放心,可派你的人手一同前往监督,免得手下人办事不力,辜负了洛兄的一片心意。”

      洛长离轻轻摇了摇头,“在下信得过杜司使。杜司使身为宣庆县父母官,心系百姓,定然不会让此事出现纰漏。”

      “哦?”杜铮挑了挑眉,煞有介事的问道,“洛兄初来宣庆县,便见我县流民遍野、府库空虚,这般窘迫之况,洛兄还能如此放心的把粮食交给我,就不怕我私吞粮米,中饱私囊吗?”

      洛长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从容的说道:“杜司使若是有此非分之想,今日便不会放我等入城,更不会盛情相邀,设宴相待了。”

      杜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洛长离微微颔首,不再言语,随即勒住马缰,率先策马前行,领着众人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杜铮的府邸不算奢华,却也整洁雅致,青砖铺就的庭院,两旁种着几株枯老的松柏,虽叶片稀疏,却依旧挺拔,透着一股坚韧之气。

      府邸之内,陈设简单,没有过多的金银玉器,唯有几幅字画挂在墙上,笔墨苍劲,透着几分文人雅士的风骨,看得出来,杜铮并非贪慕虚荣之人。

      杜铮将众人迎入府中后,便吩咐侍从设宴。

      他特意在中堂设下宴席,招待阿瑶、方勇、常林和铁牛四人,同时押着莫俞,让他在角落待着,不得随意走动;又在自己的书房旁设下一桌私宴,单独邀请洛长离赴宴。

      阿瑶、方勇等人跟着侍从来到中堂,只见中堂之内,杜铮麾下的将官已然在座,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凝重,身上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之气。

      铁牛身形高大魁梧,如同一块坚固的巨石,一踏入中堂,便吸引了所有将官的目光,他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紧紧打量着铁牛,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汉子身形可真高大,怕是有千斤之力吧?”

      “看他这模样,定然是个高手,不知身手如何?”

      “这般身形,若是上了战场,定能以一敌十,所向披靡呀。”

      铁牛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空位,显然是早已饥肠辘辘。

      方勇和常林则神色沉稳,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时刻保持着戒备,毕竟,他们身处险境,不得不小心谨慎。

      阿瑶身为席上唯一的女子,容貌娇俏可爱,身形纤细,一身干练的劲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清爽利落。

      几名年轻的军校见状,顿时来了兴致,纷纷上前搭讪,语气热情:“这位姑娘,不知芳名?看姑娘这身打扮,想必是位高手吧?”

      “姑娘这般容貌,又这般有胆识,真是难得一见啊!”

      阿瑶被他们缠得不厌其烦,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冷冷的说道:“不敢当,过誉了!”

      说罢,她便转过身,走到方勇身边坐下,不再理会那些军校,眼神警惕的盯着角落的莫俞,生怕他趁机逃跑。

      没过多久,侍从便端着菜品走了进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只见桌上的菜品十分简单,一壶涩口的劣酒,几碟粗糙的野菜饼,还有两小块煎得发黑、看不出食材的肉块,卖相不佳,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阿瑶等人见状,眉头纷纷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天泉道乃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归月军平时的伙食虽不算奢华,却也有鱼有肉,顿顿都是稻米,这般粗糙简陋的饭菜,他们一时间实在难以下咽。

      可反观杜铮麾下的那些将官,却像是见到了山珍海味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纷纷拿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洛长离和白曜跟着杜铮,来到了书房旁的偏厅。偏厅之内,陈设简洁,案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虽比中堂的菜品精致了些许,却也依旧简单,不过是多了两碟腌制的小菜,肉块也大了一些,看得出来,宣庆县确实窘迫不堪。

      杜铮坐在主位上,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白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金色的眼瞳深邃而美丽,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身清冷的气质,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让人不敢轻易亵渎,一旦目光触及,便再也无法移开。

      可他也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先前仅凭一己之力,用剑鞘便轻松击倒了几十名七政宗弟子,身手凌厉,实力深不可测,这般绝顶高手,绝对不能轻易冒犯得罪,否则,只会自寻死路。

      杜铮轻咳一声,强行收回目光,掩饰住心中的惊艳与忌惮,看向洛长离,语气恭敬的问道:“洛兄,这位女侠气质不凡,身手高强,不知是洛兄的什么人?还请洛兄为在下引荐一番。”

      洛长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揽住白曜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又几分认真的说道:“杜司使客气了,这是拙荆阿曜。”

      白曜闻言,双颊瞬间泛起一抹微弱的红晕。她瞪了洛长离一眼,嘴角微微嘟起,一副嗔怒的姿态,随即轻轻靠在洛长离身边,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尽胡说!”白曜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娇嗔,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唯有在洛长离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这般小女儿态。

      洛长离被掐得微微皱眉,冷汗差点流了下来,却依旧紧紧搂着白曜,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低声说道:“迟早的事嘛,阿曜,你就别害羞了。”

      杜铮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柔情蜜意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赞叹道:“原来是洛夫人,失敬失敬!江湖儿女,果然洒脱不羁,不拘小节。洛夫人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又实力出众,身手凌厉,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谓天下无双呀!”

      “杜司使过誉了。”白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善言辞,对于洛长离以外的其他人,向来是长话短说,不愿过多纠缠。

      杜铮见状,也不再多言,连忙拍了拍手,吩咐侍从再一席,请白曜入座。

      待白曜坐下后,杜铮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洛兄,洛夫人,实在抱歉,宣庆县地贫物乏,府库空虚,只能用这般粗茶淡饭招待二位,让二位见笑了。”

      洛长离拿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去碰那壶劣酒,对着杜铮微微举了举,“杜司使言重了,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能有一口热饭吃,已是不易,杜司使不必介怀。在下不惯饮酒,便以茶代酒,回敬杜司使,多谢杜司使的盛情款待。”

      说罢,洛长离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杜司使,在下虽远在天泉道,却也听闻,月中道物产丰茂,自古以来便是铁石之乡,而宣庆县的采石之业更是闻名天下,打石匠的手艺代代相传,延绵百年,底蕴深厚,技艺精湛,所采之石,质地坚硬,色泽温润,深受天下人喜爱。所谓因地制宜,杜司使为何要妄自菲薄呢?”

      杜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洛兄可真是见识不凡,远在天泉道,便对我境内的情况了如指掌,实在令人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打量着洛长离,见他谈吐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沉稳自信,机敏睿智,倒有几分潇洒的谋士之风,丝毫不像一个军旅中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洛兄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杜铮笑着问道,“看洛兄的谈吐气质,文雅从容,机敏睿智,倒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谋士,可不像是一个常年在军中效力、征战沙场的军旅中人呀。”

      洛长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谦逊的说道:“杜司使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蹉跎岁月,年少时侥幸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罢了,并无功名在身,更算不上什么读书人。”

      杜铮见状,也没有再多追问,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又饮了一口,话锋一转,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洛长离,开门见山的问道:“归月军近年来势头正盛,雄踞西南三道,击退朝廷南下大军,连朝廷禁军也不是归月军的对手,名声大噪,天下闻名。本官原本还不信,可今日见到洛兄,少年英杰,身手高强,机敏睿智,便可窥见归月军之盛,便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洛兄今日伪装为粮商,带着麾下人手潜入我月中道境内,想必,并非只是偶然路过,而是有图我月中道之志吧?”

      话音刚落,偏厅门外的几名侍卫,顿时纷纷侧目,目光紧紧望向厅内,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冰冷,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冲进来,拿下洛长离和白曜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只要稍有不慎,便会爆发冲突。

      可洛长离却依旧面不改色,神色从容,静静端坐,手中端着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

      “杜司使多虑了。归月军自成立以来,便立志推翻天乾暴政,光复神月王朝,使四海归于一统,使天下百姓摆脱战乱之苦,回于太平盛世。在下听闻,令尊乃是神月正元年间的月中道使令,世受国恩,忠心耿耿,守护月中道百姓多年。如今,虽神器更易,天乾篡位,可天乾朝廷残暴不仁,不得民心,百姓苦不堪言,早晚必亡。杜家世代忠良,守牧月中道一方,深受百姓爱戴,何不与归月军合作,共襄大义,一起推翻天乾暴政,光复神月,还月中道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合作?”杜铮闻言,顿时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洛兄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如今归月军势头正盛,兵力雄厚,实力强大,恐怕,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想吞并我月中道七县之地罢了!”

      杜铮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侍卫便纷纷冲了进来,手握佩刀,杀气腾腾的围在洛长离和白曜身边,为首的侍卫眼神冰冷,厉声喝道,“此乃归月军叛逆,竟敢潜入我月中道,图谋不轨,左右,随我拿下,交给司使大人处置!”

      白曜见状,双目微微一闭,神色依旧平静,左手轻轻握着桌上的酒盅,右手食指微微抬起,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偏厅之内,厅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她没有睁眼,却依旧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围上来的侍卫们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不敢轻易上前,眼中满是忌惮。

      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身手极为凌厉,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杜司使,何为叛逆?”洛长离依旧处变不惊,神色从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杜铮颇为吃惊,也暗自敬佩。

      他大手一挥,语气凌厉的吩咐道:“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侍卫们闻言,纷纷收起佩刀,眼神依旧警惕的盯着洛长离和白曜,缓缓后退,重新退至偏厅门外,静静待命。

      待侍卫们退下后,杜铮才看向洛长离,语气平淡的反问道:“洛兄,归月军公然与天乾朝廷作对,起兵谋反,割据一方,不听朝廷调遣,难道不是叛逆吗?”

      “真正的叛逆,乃是天乾,乃是篡位夺权的陈氏一族。”洛长离轻轻摇了摇头,“陈氏篡位,弑君夺权,导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兼之这八年来,天乾朝廷连连征战,横征暴敛,苛捐杂税繁重,百姓们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杜司使,你看看宣庆县的百姓,看看那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饥民,月中道如今的窘境,难道不是拜天乾朝廷所赐吗?”

      杜铮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不语,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

      洛长离说的没错,月中道如今的窘迫,百姓如今的苦难,与天乾朝廷脱不开关系,他身为宣庆县父母官,心中清楚,却也无能为力。

      洛长离看着他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便继续说道:“陈氏之天乾,上不能修边事以御外虏,任由外敌侵扰边境,残害百姓;下不能施恩泽以安百姓,反而横征暴敛,草菅人命。朝中党争不断,官员们各怀鬼胎,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不顾百姓死活,以至月南动乱,运河不通,数十万冶民、纤夫失去生计,流落江湖,生活困顿不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杜铮眼神微微闪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疑惑的问道:“洛兄身处月南,远离京城,居然对朝中之事了解得如此之深?”

      “不过是略微知晓罢了。”洛长离语气平淡,轻轻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心中清楚,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这两年时间,他与远在京师未央的陈琦婷通了不少书信,两人虽是以笔友之名相交,却早已成为了无话不谈的至交。

      陈琦婷身为天乾公主,对朝廷之政极为不满,也常常向洛长离倾诉心中的苦闷与无奈。

      他也清楚地记得,自从两年前陈琦婷回京后,便一直被康王陈靖和一些宵小之辈的谗言陷害。

      陈斌渐渐认为,皇家公主在外抛头露面,有失皇家体面,便限制了陈琦婷的行动,将她软禁在府中。

      如今的陈琦婷,不仅被逼着与左相顾雍的公子相亲,还要勤修女工女德,不能随意出门,不能插手任何事情,生活变得枯燥乏味。

      杜铮叹了口气,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口饮尽,平复了心中复杂的心情,看着洛长离,语气沉重的说道:“洛兄此言,不无道理。只是,我乃杜家二郎,本可在灵陵县安安稳稳的度日,享受荣华富贵,洛兄可知,我为何要调来宣庆县,接手这烂摊子吗?”

      洛长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语气从容的说道:“杜司使胸怀大志,不甘平庸,此次调来宣庆县,想必是想韬光养晦,积累实力,等待时机,图谋大事吧。自古疏不间亲,杜家内部之事,在下不敢妄自猜测,也不便多言。”

      “聪明!洛兄果然聪明!”杜铮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洛兄的眼睛。实不相瞒,家父病重,卧床不起,欲将月中道使令之位传给家兄。可家兄耳根子软,缺乏主见,向来对其妻子何氏言听计从。何氏野心勃勃,图谋不轨,一心想掌控整个月中道的大权,她的弟弟何玟,现任月中道都指挥使,手握月中道大部兵权,势力庞大,暗中培养了不少心腹,早已觊觎月中道使令之位许久。”

      说到这里,杜铮忽然沉默不语,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凝重与无奈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与不甘。

      杜铮身边的亲卫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补充道:“洛公子,您有所不知,使令大人生有两子,二郎聪慧过人,心怀苍生,更得使令大人宠爱,使令大人本就有意传位于二郎。可自古立嫡不立贤,立长不立幼,消息传出后,何氏心中十分忌惮,便暗中操作,散布谣言,诋毁二郎。最终,二郎才被发配至这月中道边陲宣庆县,看似是升了官,实则是被架空了,困于此地,难以翻身。”

      洛长离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问道:“杜司使,在下听闻,朝中行务省总督台在各道均派遣了巡道使,负责监督各道官员,掌控各道内情,不知月中道的这位天乾巡道使是什么态度?他是偏向何氏一族,还是偏向杜司使,或是保持中立?”

      “洛兄果然聪慧,一眼便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杜铮语气沉重的说道,“何氏一族,与这位巡道使来往十分密切,暗中勾结,互相利用。何氏给了巡道使不少好处,巡道使则暗中包庇何氏一族,为他们撑腰,打压异己。”

      “家父尚康健之时,手握月中道大权,对天乾朝廷向来是听调不听宣,不予过多理会,巡道使也不敢太过放肆。可如今,家父病重,卧床不起,灵陵县中枢几乎全是亲近天乾朝廷、依附何氏一族的官员,家父和家兄,早已被何氏一族架空,身陷囹圄,性命堪忧。而我,被困囿于这宣庆县,手中不过一千兵马,势力薄弱,又被何氏一族暗中监视,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洛长离看着他无奈与不甘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杜司使,若是我能助你重回灵陵县,助你稳坐月中道使令一职,掌控月中道大权,你愿不愿意与归月军合作?”

      杜铮闻言,身体猛的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狂喜,随即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神紧紧盯着洛长离,语气凝重的问道:“洛兄,你此言当真?你真的能助我重回灵陵县?你不是想让我投靠归月军,做归月军的傀儡吗?”

      “杜司使,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投靠,而是合作。”洛长离语气坚定,神色坦荡的说道,“待月中道全境安定,杜司使仍为月中道使令,掌控月中道大权,归月军绝对不过多干涉月中道的内部事务,杜司使依旧可以守护月中道的百姓,实现自己的抱负。神月复国,乃是顺天应人之举,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杜司使,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请杜司使三思。”

      “说得倒好听!”杜铮闻言,顿时冷笑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归月军势头正盛,兵力雄厚,就算今后我做了这个月中道使令,在归月军的兵威之下,我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任由归月军摆布,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送客!”杜铮语气决绝,不再看洛长离一眼,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门外的侍卫,再次纷纷走了进来,站在洛长离和白曜身边,眼神冰冷,语气生硬的说道:“洛公子,洛夫人,请吧!”

      杜铮背对着洛长离,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告之意,缓缓说道:“我会为归月军的诸位安排最好的馆驿,今后,诸位请自便,不要再来打扰我。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让天乾朝廷得知归月军叛逆潜入我月中道,朝廷怪罪下来,本官也保不了你们,到时候,休怪本官无情!”

      洛长离不想自讨没趣。他轻轻摇了摇头,握住白曜的手,语气平静的说道:“既然杜司使心意已决,那在下也不再多言。”

      说罢,洛长离便带着白曜,转身离开了偏厅,走出了杜铮的府邸。此时,阿瑶、方勇、常林和铁牛四人,也已经从中堂出来,押着莫俞,在府邸门外等候多时。

      众人汇合后,没有过多言语,便朝着杜铮安排的馆驿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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