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蛇的实验室3 “比如沦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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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带她走过一个个格子间。
这里的玻璃有的透明，有的模糊，门前统一挂了由字母与数字共同组成的蓝色标签。
透明隔间豢养着各种各样的变异种，半人高的兔子，眼珠猩红；奄奄一息的野猫，身体腐烂得能看见内脏，苟延残喘活着。
最开始走过的通道，格子间里多是小型变异种，它们狰狞凄惨的模样一览无余。而那些模糊过的隔间，里面的情况大概更糟糕。
越往深处走，格子间越大，豢养的变异种也越离奇、恶心。反胃感一股股重新涌上喉头，陈尔若低下头，不再主动观察。
前方研究员似乎见惯了像她这样的人，不屑一笑：“如果我们不主动研究它们，你以为外面那些普通人能活到现在？”
研究员领着她在逐渐复杂的走廊七拐八拐，最终绕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门禁卡“滴滴”两声，大门自动打开，进门前，陈尔若观察到这间屋子门前的蓝色标签是空白的。她默默记下，没有问出口。
毕竟她还不知道她这个身份对“工作”已经了解到何种程度，万一露馅，后果又会如何，她不敢轻易尝试。
意外的是，当陈尔若已经做好迎接某个巨型怪物的准备，她看见的却是一间格外平凡的卧室。
是的，卧室。
一间属于普通人的卧室。
宽大的木床，整洁的书桌，墙壁不是枯燥无味的白色，用了条纹蓝做点缀，显得更温馨。正对床铺的墙上挂着巨屏的电视，正播放当下热销饮料的广告，演员欢快的腔调与背景音乐融合一体。
在这处处都显得诡异的实验室里，最深处的格子间里，藏着一间普通的卧室。
“行了，你的任务就是打扫这里，赶紧干活……到时间我来接你。”研究员语气急促，言简意赅安排了任务，随即匆匆离去，他像在逃避什么，压根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等陈尔若回过神，身后传来咔哒一声，房间已然上锁。她愕然回头，用力拽了下玻璃门，纹丝不动——她被关在这间卧室里了。
她的工作难道只是做保洁？这不可能。
这儿一定藏着什么。
陈尔若环顾四周，果断拿起柜子上的花瓶，扔掉三四朵零星的黄雏菊，将水倒在地板上，拎着花瓶颈，谨慎观察着：「我感觉这个奖励模式不太对劲……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蛇没有回答她。
她耐着性子又喊了几遍，依旧毫无反应。
陈尔若基本肯定这个模拟空间出问题了。
但她此刻孤立无援，在没找到突破口前，必须按照指示做下去，即，打扫这里的卫生。
她拎着花瓶绕着床看了一圈，角落里覆了层薄薄的灰，其他地方粗略打扫过，不算脏……看房间摆设，这里应该住着什么人。
什么人会被关在实验室里？
答案明显。
陈尔若想起唯一的任务提示。
——“杀掉实验室里的怪物”。
系统既然给她安排了身份，就不会与任务毫无关联。她的任务目标，大概率就是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房间仅剩一间的未被检查的浴室，陈尔若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心率降下来。
她缓缓走向浴室，一只手按住冰凉的门把，另一只手攥紧花瓶。
门被拉开一条缝，顷刻间，蒸腾氤氲的雾气淹没了视野，陈尔若警惕心飙升，立刻后退，与浴室隔开一定距离。随着白雾散去，掩藏在雾后的东西才展现出真面目——她先看到的是流淌在水里的头发，如一条黑色的河流，冲刷到她脚边。
河流蜿蜒向上，爬上浴缸，浸泡在热水里。然后，是一双狭长、漠然、又艳丽出奇的眼睛。
他趴在浴缸边缘，赤条条的手臂搭在惨白的瓷缸上，手背透着苍青的筋脉，偏头，半张脸藏在水里，之后一双眼被遮在黑发下，盯着她。
而在他身侧，一条粗壮深黑的蛇尾慢悠悠地拍打着已经满溢出浴缸的水面。
陈尔若惊骇不已。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唇瓣隐隐颤抖。她刚才所见的一切怪异场景，都不及这一刻震撼。
“……蛇。”她喃喃着，脱口而出。
地上流淌的黑色的河开始流动，他撑着浴缸边缘，缓缓直起身，水从赤裸的身体倾泻而下。
蛇眸由打量的仰视转变为淡漠的俯视。
他的五官与身材都宛若神的造物，无可挑剔，相比她见的少年形态更成熟，也更俊美，如希腊神祇的青年时。腰腹间鳞片蔓延向下，漆黑中透着斑驳的彩色，诡谲瑰丽交织。
“蛇……”
可她怔怔盯着他：“真是你啊。”
蛇的动作微微顿了下。
陈尔若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她甚至难以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脸是疼的，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在这种情况下偶遇熟人的感觉，实在太怪了……陈尔若手里还握着花瓶，惊异地对着他左看右看，目光尤其在他那根粗长的蛇尾上停留。
怪不得他不跟她说话了！
这个世界源于他的记忆。
「离他远点，他不是我。」
蛇沉寂许久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听起来难得硬冷。
轮到陈尔若不理他了。
她也不顾他现在根本不认识她，试探上前，一把抓住他湿滑修长的手，恳切道：“你好，我叫陈尔若，新来的实习生，负责给你打扫卫生。”
看起来已经成年的蛇瞥了下他们交握的手，他没有收回，只是看着。打完招呼，陈尔若准备抽回，然手腕一痛，她望着被他紧紧反握的右手，不死心地又抽了下。
「陈尔若，离他远点！」蛇冷声警告。
但眼前这条蛇忽然抓起她的手，他俯下身，鼻尖贴在她手背，如动物般细细嗅着她的皮肤。不过片刻，他似乎闻出了什么，低低笑了声。
“……居然还有一条。”
“什……呃！”
手臂被重重一拽，天旋地转间，陈尔若维持不住平衡向前栽去，她的腰被手臂圈着提起，那条埋在水里的蛇尾如粗绳，骤然缠住她的双腿，将她硬生生拖进浴缸里。
“唔！”
双腿被蛇尾箍着腰拴在浴缸里，双手被攥着举到高处，陈尔若浑身都湿透了，她惊恐地喘着气，望向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蛇俯下身，贴在她脸侧，用鼻尖又蹭了蹭她的脸颊，耐心问：“我闻到了……他在你身上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蛇的眼神极为温柔。
他仿佛彻底换了个人，谆谆善诱哄她说出来。陈尔若听得后颈发凉，她莫名有种预感，如果她说不出答案，这条蛇会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内脏都撕开，在血肉模糊中仔仔细细地翻找一遍。
蛇尾钻入她的裤腿，冰冷滑腻的触感激得陈尔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慌不择路，急得张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她崩溃至极。
「你长大怎么是这个鬼样子啊！」
“你在……跟他说话。”
眼前的蛇垂眼望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
他似乎察觉到只靠搜身并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最终，松开了手，缓缓向后退开。
陈尔若抹了把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这条与她印象里截然相反的蛇。她真快被吓傻了。
屋外，刺耳的警铃瞬间拉响，大概是观察的人发现了不对。伴随着噪杂的脚步声，浴室门被人重重踹开！
一群身穿白褂的研究员站在浴室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陈尔若神色一僵，望着他们的身体——蛇的尾巴还缠在她腰上，而她双腿挣扎中搭上浴缸边缘。
其中一名白发苍苍的研究员眼睛放光，磕磕巴巴：“您……满意……”
“嗯。”蛇笑着应了声。
“太好了……太好了……”
那名研究员近乎喜极而泣，看着她的目光也灼热至极：“陈小姐，我们由衷感谢你对全人类的付出！你申请留任实验室的报告我现在就审批！”
什么……付出？
陈尔若茫然，但看清这些实验人员眼中高涨的狂热，她隐约感觉不妙。
腰间的蛇尾寸寸收紧，她被迫坐起身，迎上一双微笑着的、却让她不寒而栗的眼睛。
蛇怜悯地问她：“实习员，你接下这项工作时，没人告诉你，你可能要面对什么吗？”
他掐住她的下巴，淡淡道。
“比如……沦为工具，解决怪物的情热。”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蛇的实验室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