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蛇的实验室2 「他在等你 ...
-
奖励模式，也如其名，成功者可得五千积分，失败者也不会有损失，最多损失时间。
正数第一遇上倒数第三，如此戏剧化的情况，陈尔若还没反应过来，手机突兀响铃。急促的铃声贯彻寝室，猜到来者是谁，邱星洲抢先一步，走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把手机交给他。
陈尔若把电话递过去。
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温和的男声：“你好，我是齐松，深夜打扰，先说声抱歉。”
果不其然。
邱星洲神色一言难尽。
在这种匹配模式里遇到绝对弱势的对手，称得上幸运中的幸运。而一旦一方拒绝，奖励模式将重新挑选参赛者，于齐松而言，他不可能放弃这样从天而降的好机会，也必然会劝服对手接下这场竞赛。
他们迟迟不应声，齐松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言辞礼貌：“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当然，我不会用威逼的手段你接下这桩竞赛，但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次竞赛，帮我这个忙，日后，我会用同等的方式报答。邱若，希望你认真考虑。”
简短说完这些话，通讯就挂断了。
陈尔若瞧着周围三人脸上缤纷的神色，失笑：“又不是你们参赛，你们紧张什么？再说了，我听他态度还挺好，应该不是什么难搞的人，就算输了也能白得个人情，不要白不要嘛。”
哨兵们看她，眼神像怜悯她倒霉。
话是这样说，但遇上齐松，哪儿有选择的余地。系统一开，所有人都知道与齐松一同进入奖励模式的是她。若她铁了心拒绝，就是公然表示不想让齐松拿到这些积分，她怎么得罪得起？
“怎么都这样看我？”
陈尔若还努力为自己挣一份不被看轻的可能，嘀咕：“再说了，万一我赢了呢。”
“那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
荀白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做个好梦。”
陈尔若郁闷地拎着手机回了箱舱。
论坛上讨论得轰轰烈烈，看热闹不嫌事大，某种程度上，她也成了暂时的“红人”。
她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论坛，就忙着去回复陈宿的消息了。
陈宿絮絮叨叨叮嘱她许多，把齐松的资料扒出来给她看，让她小心再小心……哪儿有这么唠叨的弟弟。她心里埋怨，却还是哄着他，不厌其烦地一一保证。
转到蔺霍的聊天界面，他还没发消息过来，她倒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要不要主动讨个鼓励。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蔺霍的消息便弹了出来，他提前勘破了她的心思：「好了。看完竞赛信息就去睡吧。我等你打败齐松的消息。」
陈尔若抱着手机，笑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躺下。
……
阳光炙烤下，纯白的六边形蜂巢结构建筑伫立，场馆内，器械运行不止，各个通道连通场所，人群繁忙。竞赛开启首日，不免热火朝天。
由于场地有限，不可能支持所有哨兵同一时间进行比拼。因此竞赛只在虚拟世界内进行，但在进入前，需要参赛选手两两进入指定模拟室，建立链接——在此，陈尔若也见到了齐松。
元辛口中去年排名榜首的哨兵。
齐松生得周正，浓眉大眼，举手投足间沉稳得体。看见她来，他稍稍对她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随即踏上全息模拟装置，动作娴熟从容。
陈尔若也僵硬地朝他挥了挥手。
其实从竞赛信息出来的那刻开始，气氛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紧张。大概因为奖励模式本就是温和的，不涉及生死，只论输赢。
这场实力悬殊巨大的竞赛，齐松不在乎，旁人也不在意，最多感慨一句她运气不好，还能有什么意外呢。连邱星洲他们也这样想，所以安慰她早去早回，尽早参加下一场竞赛。
她真的能赢吗。
她不确定。
她只能确定，她不会轻易认输。
无论对手是谁。
「回来之后，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了。」
随着器械启动，漆黑的装置覆盖全身，陈尔若还故作轻松地问他。
自从她与陈宿他们相逢，他就总沉默着。
有时她甚至都忘了他还在。
机械声贯穿大脑。
「奖励模式开启。任务世界搜新中。」
「我一直都这样。」蛇说，「变的是你。」
是她？
陈尔若一愣。
似乎是这样。
之前，总是她主动问来问去，将好奇的、不解的事情一股脑倾倒过去，等着他一个个地回答。她害怕的事情要他帮忙解决，不安的情绪要他帮忙缓解，她习惯性依赖他，又在反应过来后警惕他。
但与陈宿他们重逢后，她终于认定她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她的担忧、恐惧变轻了，与他们相处的漫上来的喜爱与愉悦足以覆没不安。
这样一想……确实像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陈尔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异样。
所以，他是在生气吗？生她的气？
还不等她找补道歉，身体陡然向下一沉，她一悚，浑身紧绷。
意识仿佛陷入深不见底的乱流中，剧烈的颠簸让她晕得说不出话，与此同时，猩红的字词在黑暗中浮现，机械声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警告！警告！受到干扰……世界选择……」
「成功……」
尖锐的机械声陡然平缓，语气平添一丝诡谲的温柔：「恭喜您进入奖励副本。请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必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呕……”
再睁眼，映入陈尔若眼帘的是铁质的床板。意识全部浸入虚拟世界的眩晕感翻倍袭来，她捂着嘴先干呕了好几声，才扶着床铺虚弱地坐起身。
勉强扫视一圈，陈尔若确定了地点。
这是间宿舍。
大概还是某些医疗场馆内的宿舍。
银白的颜色从地面铺到屋顶，床板、柜子都是死沉硬冷的铁质，床垫单薄，满屋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
陈尔若忍着恶心，抓住栏杆在床沿坐稳。宿舍的床位有四个，但此刻，屋内空无一人。
诡异的安静。
宿舍内只有两扇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眩晕时听到的声音不清不楚，陈尔若竭力回想，却只想起机械声最后提醒的那句话。
必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都不公布出来，难道要靠她自己触发？
陈尔若气笑了。她没有当哨兵向导经验，压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她先暂且当这是正常，硬着头皮下床，查找屋内的信息。
但一低头，她呆了下。
这是一副完完全全的女性身体。
意识世界可不会替她女扮男装。
陈尔若慌里慌张地跑进厕所检查了一番，再三确定后，她头痛欲裂——虽说进虚拟世界变性成男的也很奇怪，但一会儿要是遇上齐松，她该怎样解释？
「虚拟世界会随机分配身份，男女性都有可能。你的脸也已经变了。」
不知是不是意识虚浮，蛇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单薄缥缈。但知道他在，陈尔若松了口气，心安不少。她打算先确定自己当前的模样，在厕所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才发现这间厕所里没有镜子。
不仅没有镜子，洗漱台上牙刷、牙膏摆放得规规整整，相隔的距离、偏移的弧度，完全一致。屋内没有垃圾，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细细看来，这间屋子与其说是给人住的，倒不如说是给机器人住。
……太诡异了。
陈尔若咽下发怵的感觉，找到外面的铁皮柜，对着光滑的铁皮照了照她如今的模样——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与她原本的模样有些相似，但脸颊有细碎的雀斑，眼距更窄，不相熟的人根本认不出。
“笃笃——”
蓦地，铁门被粗暴地敲响！
极度安静的空间里猝不及防出现巨响，陈尔若正全神贯注观察，被吓得全身一僵，随即忍着怒气去开门。
铁门拉开，来人是研究人员的打扮，宽大的白色的口罩覆盖半张脸，眼神阴沉，身上白褂不掺一点杂质，仿佛要与这件古怪的宿舍融为一体。
“实习生，休息好了吗？”他鄙夷，“新来的这批人里，就你和那个小子娇贵，见血就晕。”
他嘴里的另一个人，大概就是齐松。
刚愁没线索，线索就送上门来了。
陈尔若低眉顺眼地答：“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就赶紧走，要做的事还多着，没时间让你们偷懒。”
研究员语气不耐，转头就走，陈尔若紧跟上。随着他的脚步，她渐渐看清外面的全貌——穿过白墙铁窗、如监狱般的的宿舍走廊，跨过玻璃大门，数道扎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直射，照亮一个个由磨砂玻璃或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格子间，它们排布在走廊两侧，像小白鼠的实验间，干净、规整。
因为格子间数量众多，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与他们有同样着装的实验人员神色匆匆、脚步急赶，仿佛半点时间都不敢耽搁。
这是间巨型实验室。
研究员粗暴地将一张门禁卡甩在她身上，陈尔若眼疾手快，在即将掉落时抓住，然看见上面的内容后，她心口一紧。
姓名：陈尔若
身份：实习生
在名片最下方，一行鲜红的字如水波浮现：「角色将扮演实习生，杀掉实验室里的怪物。温馨提醒，必须严格遵循任务指示，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完成任务！」
一笔笔更鲜红的字，棱角分明，机械刻板。
但下一刻，它们尽数消失了。
水波颤颤悠悠地褪去。
那里剩下一句新的提示。字迹变为朦胧的灰，然后一点点，变得透明。
明明只是字迹，她却莫名那句提示有声音。
虚无缥缈的，低声细语的。
「他在等你。
他一直在等你。」
陈尔若头皮发麻，把名片收好。
她腹诽。
一个任务提示，用得着弄得这么身临其境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蛇的实验室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