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爱为谎》YU亦

6、只是哥哥 与此同

　　与此同时的邵飞：
　　“感觉这话没毛病，但也不是完全没毛病…”
　　小年那天，老林破天荒的提前回家，就是为了张罗着一块儿包饺子。分工明确：我爸和秦阿姨负责擀面皮，我和江时负责填馅儿，最后包起来；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就是老林偶尔捏一撮面粉过来犯贱以外。
　　“你看这像不像下雪。”
　　“像像像，快擀面皮去，我们这儿的都快用完了。”
　　或许是他嫌我的态度太过敷衍，故意冲我拍面粉，我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喷嚏，老林还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得意的回去擀皮儿了。说实话，要不是碍于他是我爸，我是真想锤他一顿。我悻悻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继续包着饺子；我抬手拿饺子皮的时候江时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渐渐附身下来，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并没有让我适应，反而更慌乱。
　　“蹭到面粉了。”江时动作轻柔地用袖子抹去了我鼻尖上的面粉。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我踮脚就可以亲到他的程度，但双腿却跟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江时细细地看着我的脸，满意地松开了我的手。
　　“谢谢。”我极力掩饰着语气中的慌张，手心已然沁出一层冷汗。十分钟后总算忙完，我锤了锤发酸的后颈，上楼躺回到我柔软的床上。消息提示音传来，是邵飞。
　　“妹儿啊，你实话跟哥讲，你哥在外面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没听他跟我说过他有女朋友…怎么突然问这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腾升起来。
　　“就他昨天那个朋友圈，太可疑了…学校炸了都比江时发朋友圈的可信度高。”
　　“没这么夸张吧……没准就是单纯喜欢这个雪人拍照发出来了呢。”
　　“NO，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雪人是他堆的吗？”
　　“是。”
　　“你咋知道？”
　　“因为我跟他一起堆的。”
　　“……”聊天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没事儿了，你哥…挺宠你的。”我看着这条消息，情绪不免有些复杂，有高兴，更多的是痛楚。高兴是因为在外人看来江时是在乎我的，我是他的特例；痛楚来自于是江时作为我哥的身份给了我例外，并不是偏爱。这意味着，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什么都没有，我现在所拥有的，不过仅限于我是江时妹妹。等江时有了女朋友，他对她才算得上偏爱，我不可能因为私心而独占江时一人，但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只做他的妹妹。这世间本来就有太多的事与愿违，比如有情人成不了眷属，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错过，试问这些谁能改变的了呢？
　　当我调整好心情下楼吃饭，看见江时，我还是克制不了内心的悸动，感性又一次占了上风。我始终改不了用余光偷偷看他的习惯，但也没有能够直视他的勇敢。
　　我看着江时的侧颜，暖色的灯光打下来，眼睫处投下一片阴影，深邃的眼眸让我沉沦其中。
　　半月很快过去，今天是去杭州的日子，老林大清早就收拾好行李，检查过一遍身份证和车票，等我们都洗漱好后开车去往车站。不到八点，火车站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所幸还有不少座位。我准备再补会儿觉，因为激动一晚上都没睡好，又起得早，所以一直哈欠连天的。我压低帽檐，靠着椅背，很快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只感觉到身侧传有人靠近，还有一种熟悉的洗衣粉味儿，然后轻轻抬高了我的帽子，在我耳边道：
　　“醒醒啦，马上发车了。”江时的声音一下子让我清醒，睁开眼后他离我的不足半米。江时理了理我有些毛躁的头发，随后把身份证递给我。
　　“哦好。”大概是用力过猛，我刚起身就感到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江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
　　“没事吧？是没吃早饭低血糖吗？”
　　“不是，刚睡醒，脑袋还有点发懵…”
　　“那就好。”江时轻拍了下我的头，示意我去检票口。我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身后。
　　上车后，我倒是没了困意。想到车程有四个多小时，便翻起之前下载好的电影。一路上十分安静，江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胸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大抵是怕我灼热的视线被他察觉，便扭过头去望向窗外，但我真正在意的是玻璃上映出的倒影。好似《醉翁亭记》里的那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下午两点十五分，我们抵达了杭州。
　　“怎么这么潮呢…”老林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南方气候跟北方不太一样，确实会更潮湿一些。”秦阿姨道。老林摆出一副
　　“早有准备”表情说道：
　　“万一觉得冷，我这儿还准备了毛衣、卫衣、棉帽……”
　　“这儿是杭州不是大东北，你来这儿过冬来了呀”秦阿姨打趣道。
　　“嗨呀…这不是怕晚上凉吗……”我和江时走在后面提着行李，活像两个冤种。
　　我们先行打车来到宾馆存放行李办理了入住，我跟秦阿姨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些个人物品后放下背包出门与老林他们汇合。第一站就来到了我心心念念的西湖——下午的阳光尽数投射到湖面上，湖面随着船驶过的浪掀起层层涟漪，如同绫罗绸缎般华美。“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便是如此。去过断桥，曲院风荷后，夜幕已经缓缓降临，偏偏景区附近又难打车，我们愣是在街边苦站了十分钟。打开微信发现步数已经两万多步了，我挺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总算等来了出租车。一回到酒店，整个人便瘫软在床上，双腿已然不属于我了。秦阿姨虽也是一脸疲态，但精神状态却比我好多了。短暂休息过后，我打开了手机，将今天拍到的照片细心排成九宫格发到朋友圈。同时，江时的消息发来了：
　　“怎么样，很累吗？”
　　“嗯。”但凡我还有力气多打一个字我就会强撑着告诉他我一点都不累。
　　“今天运动量确实挺大的，好好休息，明天的行程就会好些了。”
　　“好，哥你早点睡，我先去洗漱了。”
　　“嗯。”
　　“晚安哥哥。”
　　“晚安。”似曾相识的情景，但是相同的心跳加速。第二天醒来，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挪动一步仿佛都能要了我的小命。简单洗漱一番过后，秦阿姨刚好起床。
　　“诶？小林都起来啦，稍等我一下，咱们下楼去吃早餐。”
　　“好。”我应声道。早上七点，我们与老林在酒店的餐厅碰面。
　　“你们起来的还挺早啊。”
　　“昨天太累了，刚醒就饿的不行，就直接下来了。”话毕老林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样子没休息好。
　　“林初呢？现在腿还疼吗？”刚刚一直没出声的江时忽然开口。
　　“还有点……不过不影响。”个锤子。我暗自腹诽；除了脑袋的脖子，我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卸下来换一个，偏偏还嘴硬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江时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我，最后开口道：
　　“要是累了及时说，不要强撑着。”早餐是自助，我在甜点和肉类里徘徊着，好在我个人就喜欢偏甜口的食物，所以南方的菜系我基本都可以接受。最喜欢的还是豆豉排骨，我一口气吃了三笼，还有四块味道不同的慕斯蛋糕。大饱口福之后大家切入了正题；
　　“今天是去灵隐寺对吧。”
　　“对，一会儿做专门的大巴车过去。”老林低头翻阅了一下手机答道。
　　“下一班车是十五分钟之后到，我们现在走过去刚好能赶上。”话毕，我们背上包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刚上车落座，外面就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滴拍打在车窗上，是很催眠的白噪音。车程还有半个小时，我点开音乐软件打算边听歌边睡一会儿。车子行驶的很平稳，我的呼吸渐渐轻了下来，将一切思绪短暂的抛之脑后。歌曲的旋律夹杂着雨声在我耳中环绕，算是真正轻松的睡了一觉。下车后，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怕是没办法烧香了。
　　“要不在附近的店里避会儿雨？如果下午雨能停的话再去，今天不行就明天去。”老林发话了。“可以。”
　　“没问题。”
　　“我没意见。”全票通过。吃过午饭后，雨果然停了，不过空气还是有些潮湿，风也格外凉，刚一出门我就打了两个喷嚏。
　　“是不是有点冷啊小林？快把外套披上。”秦阿姨一脸关切的把衣服递给我，又把包里的保温杯塞到我怀里。
　　“谢谢阿姨。”
　　我们每个人又清点了一遍身上的贵重物品，这才出发去往灵隐寺。在灵隐寺正门前是飞来峰的景区，相当于有两个景区人数的队伍，现在又是节假日，自然是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队伍排得越来越挤，我的身高还不占优势，都快把我压缩成鹌鹑了。旁边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性没看到我，直挺挺就要朝我靠过来，尽管我很想躲开，甚至是出声提醒，也碍于人群的喧闹，无济于事。
　　“大叔，麻烦看着点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那个男人离我只有不到20厘米的位置，硬生生被江时伸开的胳膊撑开了一段距离。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小妹妹对不起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紧靠在江时身侧，他的手搂在我的右肩，随时控制着我跟其他人的距离。但我跟他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江时的身上有种雪松的味道，透着一股清冷，却又是温暖的，很舒服。分明没什么很重的香味，但偏偏就是能让我沉溺一般。一番坎坷，总算是进了灵隐寺的大门。
　　“爸，你说咱来都来了，不得买个手串，平安扣什么的。”
　　“祈完福再去吧，最好去专门的店里买。”领完三炷香，我带头向寺庙走去；香炉外飘出缕缕青烟，靠近些还略微有些呛人。俗话说，心诚则灵，我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举着香，朝佛祖的泥像鞠了三躬，心里默念着：
　　“愿我所爱和所爱我之人，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祈完福后，一路走到出口处还真有文创店，里面的珠串都是被开过光的，价格也明显高了一些。
　　“来选吧，喜欢哪个。”我透过玻璃展柜看了好一圈，最终选中了一枚玉制平安扣。
　　“小江呢？也挑一个吧。”江时看我爸这么热情，没有拒绝，倒是没怎么看，就选了跟我同款的平安扣。结完账后，我满心欢喜的端详着袋子里的平安扣，又害怕弄丢，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包里最内侧的夹层里。
　　“你很喜欢这个。”江时说道，这不是疑问句的语气，而是以陈述句的口吻。
　　“对，很喜欢。”
　　“你信佛吗？”江时突然这么问了我一句。
　　“其实不是很信，但还是要尊敬的。”听完我的回答，江时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头。
　　“那你呢？信吗？”
　　“不信，我算是个唯物主义者，不过你说得对，还是要敬重佛祖的。”这时，我爸忽然急匆匆跟上来对我说：
　　“你跟佛祖许了愿，以后愿望实现了还得回来还愿的啊，别忘了。”
　　“那要是没实现呢？”我打趣道。
　　“没实现就不用了…不过你可别想偷这个懒啊，心诚则灵。”老林似是不放心，又叮嘱了我一遍。
　　“爸，你倒是挺信这些啊。”
　　“嗐，人老了多多少少会信点儿。”一路欢声笑语，让人忽略了天空的乌云密布。“啪嗒…啪嗒……”是雨滴打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不过几秒的时间，一阵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都没有防备，被淋成了落汤鸡。
　　“跟我来。”江时带着我们向不远处的店铺走去。狂风还在呼啸着，令我有一瞬的窒息；雨水似乎要贯穿我的皮肉，寒意深入骨髓，我已经开始发抖，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却让我举步维艰。
　　“牵住我。”江时伸出手拉着我向前走，他的手心也是凉的，但是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在我心里腾升；我的手紧握着江时的手，头一次觉得下雨天这么浪漫。一番波折，总算躲进了房屋避雨。在暖黄的灯光下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等雨小点我们打车回酒店把衣服换了，不然一直这么呆着会感冒。”
　　老林边甩外套边道。
　　“这一时半会儿的，孩子们怕是等不了太久，小林又是女孩儿，身子骨弱…”秦阿姨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和江时。
　　“现在我就叫车，但是车过来肯定要等一会儿，先把衣服上的水拧拧，车来了我们马上回去。”说罢老林就掏出手机开始操作。我脱下外衣，里面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淋了雨变得厚重，实在是不好受，只能盼着出租车早点过来。一旁的江时把自己的水杯给了秦阿姨。
　　“妈，热的，能暖暖手。”江母接过水杯笑着摸了摸江时的头。
　　“回去还是洗个澡吧，驱驱寒气。”
　　“嗯。”我看着这么温馨的画面，心里暖洋洋的。我对我妈妈的印象很模糊，只看过老林给我老照片，他说我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了，没救回来。他当时很难过，但是他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我问过我爸，因为我的出生带走了我妈的生命，他会不会恨我，他是这么回答我的。
　　“你妈妈拼了命把你生下来，却没来得及见你一面，我就替她好好照顾你。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不好好对你还虐待你，早就连我一块儿带走了，更何况，你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怎么可能恨你。”
　　“还有，初初，你知道吗。你的嘴巴长得很像你妈妈，笑起来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样，一看见你笑，就像她在对我笑。”每次说到这，老林的声音总会微不可查的哽咽。所以在我心里，老林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虽然有些时候我也会羡慕别的孩子，但很快我又会想，我爸会扎十几种样式的小辫，很酷诶！约么过了十分钟，出租车到了，我们一行人回了酒店。我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的疲惫和寒意顿时消散，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小林，你没有身体不舒服吧？我带了感冒药，如果难受了及时说啊。”
　　“好，知道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暴雨转为了中雨，预测还有半个小时雨才会彻底停。趁着现在的时间，我又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刚想发布，弹出的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是江时发来的。
　　“林叔叔说一会儿晚饭就在酒店里吃，六点下楼。”
　　我点开对话框，回复：“好。”
　　“小林啊，你爸爸给你发消息没有，他说一会儿晚饭在酒店吃。
　　”秦阿姨问我。“嗯，江时跟我说了。”
　　“好，那把东西收拾一下，多穿一件衣服，食堂那里比较凉。”六点我们在食堂碰了头。江时上身穿了件白色冲锋衣，下身是黑色工装裤，更衬得他身形颀长，有不少女孩子频频侧目。落座点完餐后，我专注的吃饭，无视老林和秦阿姨的亲密，电话铃声忽的响起，我下意识去拿手机。一旁的江时却接起了电话，我的手悬在半空，有一丝尴尬。他听着电话，目光移到我还未放下的手，轻笑了一声。电话挂断后，江时又把手机铃声播放了出来，
　　“你也喜欢这首歌啊。”我点点头，还没从刚刚尴尬的情境中缓过神。
　　“挺有品味。”江时注视着我的眼睛，平常没有情绪起伏的眸子里，现在充满着喜悦和欣赏。兴许是这歌手太小众了，收听量少，但他创作的歌旋律好听，歌词也富有内涵，这么高质量还不火，实在是令人惋惜。所以能有第二个同样喜欢他的听众，站在粉丝角度，自然替作者感到高兴。我点开尚未发布的朋友圈，意外发现其中有一张照片拍模糊了，去掉就不是九宫格，万般纠结和犹豫下，我打算拍一张雨景补上。好在我的摄影技术还可以，加上酒店灯光很给力，即使在屋内，屋外的景色也能拍的很清晰。总算把朋友圈发了出去，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老林开始说明天的行程计划，如果雨能停的话，明天上午逛完下一个景点，下午坐高铁回去。但要是天公不作美，就只能等到下午直接去高铁站。
　　“今天大家回去都好好休息吧，但愿明天雨能停。”随后我们各自回了房间，刚把手机充上电，二十多条消息就弹了出来。我大脑宕机了一下，赶紧解锁，映入眼帘的就是我和几个好姐妹的群聊，@了我十五次，剩下的都是私信；问题出在了我的朋友圈。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赞数直接爆表了，我看了眼评论区，一脸了然，还有些无语。
　　黑色大西瓜：“你最好解释一下P9的帅哥是谁。”
　　然RAN回复：“她哥。”
　　香草味冰淇淋回复然RAN：“？”
　　黑色大西瓜回复然RAN：“？”
　　季年回复然RAN：“我说你们那天怎么喊的那么大声…”
　　卿若不是若卿：“…我根本不敢想你天天看着这张帅脸该有多幸福……”
　　然RAN回复卿若不是若卿：“我敢?.?”
　　卿若不是若卿回复然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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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统一回复，P9是我哥，请各位不要妄想当我嫂子，我不同意，谢谢。”退出朋友圈，我在群里跟郑然然和姜卿若聊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问我：
　　“你就这么喜欢江时啊？”我想回答它，可是嘴巴就像被一双手捂住，死活张不开嘴，折腾了一会儿，我累了，想短暂的当个哑巴。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它问我，你甘心吗。我一下子没明白什么意思，思索了我才懂——它在问我，喜欢却说不出口，甘心吗。我不是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也试过放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喜欢，毫无疑问，我失败了。他以后可能会是别人的男朋友，丈夫，亦或是成为一名父亲。那江时与我而言是什么呢，只是哥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