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爱为谎》YU亦

3、永远耀眼的你 篮

　　篮球联赛的日子如期到来，我中午刚吃完饭就匆匆出了校门，虽说就两步路的距离，但还是不敢耽搁一秒。秦阿姨提前跟保安打好了招呼，我填完姓名电话就进去了，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我爸和江母，大概是还在路上，我耐心的在校门口等待着，不断往校园里看，比赛还有三十分钟开始，校园里人来人往的，我也没看到江时在哪儿。可能是到的过于早，家长都还没来几个，我无聊的数着地上的石砖，正百无聊赖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小妹妹，你是来看哥哥篮球比赛的吗？”
　　我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皮肤细腻白嫩，还有着一双可爱的杏眼的女生。
　　“对…那个…姐姐你能带我去体育馆吗？”
　　“好呀，跟姐姐来。”
　　女生展露笑颜，引着我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因为校服的缘故，路上不少高中生侧目看向我，我有些无地自容，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去。在体育馆门口，我终于看到了穿着篮球服的江时。
　　“林初？怎么来的这么早？吃饭了吗？”
　　那女生见我是江时的妹妹，她眼神中满是震惊，路过的一些人也露出来惊讶的表情，视线不断在我和江时身上来回切换。
　　“吃过了……”
　　“林叔叔他们还没来吗？”
　　“没，应该快到了。”
　　“先跟我进去吧，我带你找位置，一会儿我去门口等他们。”
　　跟着江时往里走时，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有个跟江时关系好的兄弟直接上前跟我搭话。
　　“你就是江时的妹妹林初啊，听江时提起过你，小姑娘长得确实挺水灵。”
　　“谢谢……”
　　我对陌生人的目光有些胆怯，不自然的往江时身后躲。
　　“少犯浑，走了。”
　　“哎你…行行行。”
　　江时一路带着我到观众席的位置，上面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当我刚要迈步往上走时，江时拉住了我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他道：
　　“这里台阶比较多，小心点别摔着。”
　　“好……”
　　我小心翼翼的向上走，细细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如果现在故意向前摔倒呢，会不会就像那次一样栽到他的怀里，我几乎是沉溺到幻想中无法自拔。
　　“那你坐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们到没到。”
　　江时没等我应声转身下去了，我望向刚刚他牵着我的右手手腕，回味着他的温暖。
　　五分钟后，老林和秦阿姨一起过来了，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双方队员已经陆续上场开始热身。我望向江时，他的身高优势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我都开始紧张了你说说。”
　　“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小江从小就打篮球，比赛他几乎没输过。”
　　“嗐…我这不是怕有猪队友拖后腿吗，小江我肯定信啊。”
　　我静静等待着比赛开始，隐隐听见前排已经有几个女生计划着一会儿中场休息去送水。送给谁？江时吗？
　　嘹亮的哨声回荡在场馆内，比赛正式开始。江时的队伍率先掌握球权，蓝队的主力开始进攻，红队先用三角战术展开进攻，确保能够灵活跑动后找到机会使用传球切入战术，此时的蓝队还想防守，不过经过球员的配合，江时已经成功带球上篮为红队拿下开场第一分。
　　“江时好样的！！！！”
　　“好帅！！！！”
　　体育馆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险些震破我的耳膜。
　　“林初——”
　　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转头看见了比赛前见过的江时的好哥们；皮肤有些黑，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
　　“刚刚那球是不是挺帅的。”
　　“我不是很懂…但得分了就挺帅的。”
　　“哈哈哈哈哈，你哥在我们学校就是传奇的存在，六边形战士，不得分也照样帅。”
　　“那他还挺厉害。”
　　“他那张脸我都羡慕嫉妒恨啊，追他的小姑娘啊…诺，你瞅瞅，这一圈全是。但这么多他愣是一个看上的也没有，还说自己脸盲，觉得那些女生长的都没什么区别。”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了…”
　　我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场上的江时，不过也不影响我听他一连串的话
　　“前阵子知道他还有你这么个漂亮妹妹，我后槽牙都咬碎了啊。”
　　“嗯，有他这个哥哥，是挺好的。”
　　虽然江时对外称我是他的妹妹，但他却从未喊过我妹妹二字；我也一样，从未喊过他哥哥，不是不愿，是不敢。
　　下半场开始，前十分钟江时仍是正常发挥，为红队得了不少分，按照这个得分效率，赢下比赛基本上是十拿九稳。当江时又一个三分跳投后，蓝队的主力残存的理智彻底消磨殆尽，看着记分板上两队巨大的分差，他眼中尽是对赢的渴望。此时他已经将比赛的规则抛之脑后，球再一次传到江时手中，带球准备上篮时，他无视防守直接去夺球，可江时紧紧护着球，红队的队友也最大程度的防守，当江时以为没事时，刚起跳，蓝队的主力就拼尽全力撞了过去。当我想起身喊江时的名字时，只听“砰”的一声响，江时重重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倒在地上，满头冷汗的江时，脑中仅剩一片空白，周遭的喧闹我已然听不见。我的记忆最终停留在江时被送去医务室，后面的比赛我根本没心思看，听他们的欢呼声，我想江时他们队应该是赢了。我们在比赛结束后马不停蹄的带着江时去了医院，我安慰着后排的江时，他已经难受的闭上了眼，我告诉他：
　　“不会有事的。”
　　我想抱住他，轻声在他耳边告诉他：
　　“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在我眼里依旧是那个耀眼的江时，你永远都是。”
　　可我说不出口，许多人所羡慕我与江时的兄妹关系，在我看来就是一道枷锁，即使我抛弃了理智选择喜欢他，却仍不能牵起他的手，向他诉说我的爱意，更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因为这道名为“兄妹”的枷锁会困住我。在医院检查一遍过后，右脚脚腕轻微扭伤，手肘擦伤，静养两个礼拜就没事了，我爸和江母都松了一口气。
　　“ 你摔那一下可吓坏我们了，还好就是扭伤…”
　　“是啊，你说…蓝队的那小子怎么跟不要命似的往小江身上撞啊，太冒险了。”
　　“可能…他就是看分差太大心里承受不住。”
　　“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儿可别死倔护着球了，球比你人还重要啊？”
　　“那他都不要命冲上来抢我球了，我当然得拿命护着……”
　　江时脸上还挂着满不在意的笑。“
　　“哎你这孩子…”秦阿姨叹了口气，看了眼江时红肿脚踝处的，于心不忍便没再唠叨下去。江时见我还呆愣的坐在那儿，开口询问道：
　　“当时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江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眼眸中尽是温柔，我的心脏又止不住的加速跳动。“来，小江我扶着你，咱回家。”
　　我跟秦阿姨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不禁被他们有些滑稽样子逗笑。
　　“这么一看，老林跟他还真像亲父子。”
　　我默默点头，看着江时的背影，如果他真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呢，我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产生别的感情了。可惜感情就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我不是多清醒的人，一旦坠入这场名为“暗恋”深渊，那便注定这段喜欢永远无法窥见天光。回到家后，老林又搀扶着江时回了房间，江母正在切水果。
　　“ 小林呀，把这盘给江时端上去吧，他现在腿不方便上下楼，麻烦你了。”
　　“ 好。”
　　我应下后端着水果上楼敲响了江时的房门，“吱呀”一声，门开了，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房间。屋内干净整洁，床上还有刚换下来的篮球服，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拿下去洗。
　　“秦阿姨给你的。”
　　我把盘子放到了桌上。江时应了声好，我转身想走，犹豫了一下又回头。
　　“衣服需不需要我帮你拿下去洗？”
　　“好，那麻烦你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
　　我接过衣服，没有明显的汗臭味，大概是还穿了内衬的原因，关门离开后，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他兄弟的那句：
　　“他不得分也照样帅。”
　　嗯，这话没毛病。
　　“小林，快来吃饭啦。”
　　“来啦。”
　　我下楼时发现老林已经动筷子了。
　　“你再来晚点我可就都吃完啦。”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我看了眼身边空着的座位道：
　　“用不用把江时的饭端上去？”
　　“我去就好啦，小林你吃饭吧。”
　　秦阿姨正准备端着碗上去，我爸赶忙拦住她。
　　“我去我去，你忙活一天了。”
　　“……”算了，老林高兴就好。
　　吃完饭后，我发现手机有十三个未接来电，八个郑然然打来的，还有五通是季年。
　　“喂，怎么了然然？”
　　“你这么才接电话啊，你下午去哪儿了，我从食堂出来就没看见你。”
　　“我看我哥打比赛去了，请了下午的假，刚吃完饭才看见你打的电话。”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死我了。”
　　“我这个大活人还能跑哪儿去。”
　　“还有还有，我跟你说啊，今天下午季年没见着你也可担心了，他肯定也给你打电话了。”
　　“…我没有被爱妄想症好吗？早跟你说了我们没关系，这事儿都一周没动静了你觉得我信吗？”
　　“我突然消失但凡跟我关系好一点的都关心吧…人之常情而已。”
　　“哟哟哟哟哟哟，人～之～常～情～你是不知道他今天下午…魂不守舍的。”
　　“行了，我也给季年回个电话，你消停点。”随后满脸无语的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铃声不断循环，电话那头终于熟悉的声音出现。
　　“喂？林初？”季年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紧张。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下午我是去看我哥的比赛了。”
　　“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把下午课上的笔记发给你。”
　　“好，谢谢你了。”屋内再次沉寂下来，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季年”两个字，回顾着郑然然对我说的话。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季年喜欢我…？喜欢我什么？理科烂到家，还是疯到没下限？”
　　脑海中又浮现起江时说的：
　　“我不会喜欢那么肤浅的人。”如果季年真的只看脸…那我想我好像明白肤浅的意思了。
　　晚上十一点，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束光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江时…？你还没睡？”
　　或许是我的作息有些不规律，他也没料到我还没睡。
　　“嗯，白天太亢奋了，现在还不困。”
　　“你的脚还疼吗？”
　　“只要不动基本上没有感觉，涂过药了，放心吧。”
　　“那你这么晚怎么也不睡？”
　　“我作息本来就不太规律，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哎…年轻就是好啊……”江时倚在门边，故作深沉的样子让我有些想笑。幽深的夜里，我的视线中只容纳的下一个人——江时。他不是太阳，不需要照亮每一处黑暗，他是我的月亮；只在黑暗时刻带给我光亮，可我偏偏抓不住月亮，他就是那样遥远，遥远到我看不见这份爱慕之情究竟是否能被他所感应。
　　当晚，我又梦见了江时，梦里的我和他可以牵手，拥抱；我伸出手摩挲他的眉眼，江时墨色的眸子盛满着温柔，轻声喊我的名字：“林初——”第二天我照常回学校上课，刚进教室，姜卿若就抱住了我。
　　“哎呀，我想死你啦初初～我听郑然然说你昨天下午看你哥打比赛去了。”
　　“是啊，怎么了？”
　　“我还听郑然然说～你哥长得蛮帅的诶～真的假的？”
　　“有时间约出来见见你们就知道了。”
　　“行！那你能不能先把你哥微信推我？”
　　“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他一般不怎么跟女生说话的……”
　　这时郑然然从我身后窜出来。
　　“姜卿若，林初把你当朋友，你想她嫂子啊？”
　　“什么话？我就口嗨，你当什么真啊。”
　　我们三个顿时闹作一团，早读开始的时候才消停下来。课间的时候郑然然悄悄凑近我的耳朵对我说：
　　“刚刚上课的时候季年朝你的方向看了6次。”
　　我听完这句话后紧接着反驳道：
　　“那我还说他是在看你呢，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她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我，
　　“你就别找借口了…不出两个星期，他绝对暴露。”
　　“还有啊，季年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啊？我如果是你都高兴坏了……”
　　“问题就出在你！不！是！我！”郑然然见我一脸坚定的否认，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懊恼道：
　　“我有时候还真是搞不懂你啊。”
　　在季年正式跟我表白前，我绝不会自作多情听旁人的话就自以为他喜欢我，因为这世间太多的“自以为”最终造成了怎样的结局，这点我还是明白的。整个下午，我都没再听到郑然然说类似的话，耳根清净了不少。姜卿若还觉得奇怪，
　　“怎么啦？磕的cpBE啦？”
　　还真是一针见血。
　　“嗯呐…正主都下场辟谣了。”
　　我跟姜卿若对视了一眼，随即她无奈的耸耸肩。
　　“咳咳，十二班那个新鲜的大瓜……”
　　果然，郑然然的眼神里充斥着对八卦的渴望。很快她就又变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模样。
　　“我今天心情好，放学去小卖部，我请你们！”
　　“然姐威武！！！”我跟姜卿若异口同声道，看来八卦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是真的了。放学后那短暂的时间是我这一学期里最美好的瞬间；手里捧着辣条，路灯映出我们三人的影子，忘了是谁先挑起的“战争”但依旧忘乎所以的互踩影子，幼稚，却又容易沉醉其中，我称它为：“童真”。
　　蹑手蹑脚的回到家，还是会被迫接受一番盘问：
　　“干嘛去了？晚了二十分钟才回来？”
　　“跟郑然然她们去小卖部逛了会儿…”
　　“你秦阿姨都做好饭了，待会儿吃不下你明天就吃剩饭。”
　　每次晚回家我爸都会这么严厉的说，但从不忍心我吃隔夜饭。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主，所以每回撒个娇喊他“老林”就又绷不住笑，嘴上说下次不允许了，我却知道他总吃我这套。
　　“快洗手吃饭去吧，饭都要凉了。”
　　“你们都吃过了？”
　　“吃过了，快去吧。”
　　看着满桌的菜肴，我真庆幸剩下的半包辣条给了姜卿若吃，留了肚子吃晚饭，眼泪都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了。晚饭过后，我没着急回房间，去了二楼的阳台吹吹晚风，实际上是想路过江时房间的时候用余光“不经意”的看他一眼。我不敢主动挑起话题，怕太过于刻意，却又在江时主动与我说话时装作不在意。晚上的夜风很冷，正好抵消了我心中的燥热；漆黑的天空一望无际，夜空中寥寥几颗星星与我做伴，忽然间想起一句话：
　　“今晚的月色真美。”月亮呢，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