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爱为谎》YU亦

2、深陷 第二天

　　第二天回到学校，我把校服还给了季年，想着这样那些谣言就消散了，不成想早上收作业时，班里几个男同学对着季年调侃到：
　　“你昨天是不是故意把水泼林初身上，然后让她穿你衣服啊？”
　　随后又发出了恶劣的笑声。
　　季年只是冷冷的暼了他们一眼，便没再言语，转身抱着作业本去了办公室。虽然他嘴上说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心中却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我本来与季年的关系就不算多要好，就怕他们一闹连基本都同学情谊都维护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来讲评昨天的试卷，我看着卷子上赫然用红笔写着的的61，早已经见怪不怪，后面大题都没答上来几道，能及格都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最后一道大题确实有些难度，季年，你上来说说你的方法。”
　　我看着大题上孤零零的一个解，抬头望向了黑板，看着根本没印象的公式，脑子越来越乱。
　　“还有人有问题吗？”
　　我虽未举手，但眼中的茫然暴露了我的想法。季年看向我，回座位时路过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
　　“没听懂下课来找我。”
　　我点点头，试着理解这些反人类的题目，因为我着实不想再麻烦季年，也是为了尽快让谣言消失。下课后我没去季年那里问题，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照着郑然然的试卷改正错题，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学霸，但各科成绩还算均衡。果然在我避嫌后，一个课间都没人再提我和季年的事，我轻松了不少，准备午休的时候再向季年解释。上操的时候，我感觉下腹一阵暖流传来，顿时我人僵在原地。
　　“偏偏是现在吗？！”我暗自在心里抱怨。身后姜卿若见我停了动作，小声问我怎么了，我低声回答她，好像是生理期来了。她拉着我去向老师打了报告，一路快步走回班。
　　“…我还以为是三天后，根本没带。
　　“啊？我生理期早走了，包里也没有啊…”
　　“那怎么办？一会儿该透了。”
　　“你先去厕所拿卫生纸垫上，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去帮你借。”
　　“好…”
　　所幸现在是初冬，校服裤子里穿了秋裤，所以没透出去，我垫了厚厚的几层卫生纸才惴惴不安的回了班。此时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姜卿若也到处去找女生帮我借卫生巾，可得到的回答不是没带就是自己也不够用，没办法我只好向家里打个电话。
　　“喂，老林，你能不能帮我送点卫生巾到学校来……”
　　“啊？家里有吗？我让秦阿姨给你送过去吧。”
　　“就在我房间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麻烦秦阿姨帮我送一下吧。”
　　过了五分钟，电话又打来了。
　　“闺女啊，秦阿姨说她没看见，你确定放在那儿了？”
　　“坏了…可能是上次就用完一直没买……”
　　“那你现在能不能出校门买一包，你们校门口不是有小卖铺吗？”
　　“现在不让我出门啊，只能放学去。”
　　“嘶…好，你等着吧。”又下了一堂课，班主任说校门口有人给我送东西，我穿上外套就下楼去找。我在教学楼下远远就看见校门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貌似也穿着校服，还是对面一中的校服。
　　“一中……”我心中默念，随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江时在一中？！”应该是没错了，秦阿姨说我们学校对面那个高中就是江时在读的一中。到了校门口，看着熟悉的人，我有些窃喜，但更多的是尴尬。
　　“你…怎么出来的？”
　　“高中批个条就行，拿走吧。”说罢他把手里的透明袋子递给了我。
　　“谢谢……”
　　“没事，你也不用害羞，我都16了，这点生理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好…谢谢哥。”说完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我刚刚说的是哥，不是江时哥。
　　“嗯，快回去吧。”江时似乎没察觉到我对他的称呼有什么变化，转身离开了。
　　我拎着袋子，危机总算解除了。不过经过这匆匆的跑上跑下，我成功的痛经了，整个人都是蔫儿的，仿佛灵魂已经不在□□里，上午剩下的两节课也根本没心思听。午休时更是把要跟季年解释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放学时才找回一丝力气。
　　出校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季年，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没跟他说，不过腹部袭来痛感又打断了我的思考。季年也看见了我，他上前想说什么，但看我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就让我好好休息，寒暄了几句就分别了。
　　刚踏进家门，秦阿姨就忙不迭扶我到了沙发上。
　　“小林啊，你是不是难受啊？快歇会儿，阿姨给你煮杯红糖姜水。”
　　“好，谢谢秦阿姨，我先去换件衣服。”
　　“去吧，一会儿我给你端上去，躺着休息休息。”
　　我缓步上楼回了房间，小腹传来的阵阵痛意还是让我冷汗直冒，没过一会儿，秦阿姨就端着热腾腾的红糖姜水进来了。
　　“来，喝了这个应该会好点，还有点烫，你吹吹。”
　　一杯热饮下肚，痛意消减了些。
　　“谢谢秦阿姨，我好多了。”
　　“那就好，女孩子这几天最脆弱了，晚上多盖些被子，别着凉。”
　　“嗯，知道了。”
　　“用不用给你热个暖水袋啊？”
　　“不用了不用了，没那么痛了。”
　　“好，难受了再跟阿姨说。”
　　秦阿姨离开后我看着手中冒着还热气的红糖姜水，眼眶不自觉有些湿润。
　　吃完晚饭后，我习惯性的点开手机，无意间划到了通讯录，上面还显示着昨天与季年通话了47秒，我总算想起来今日避嫌故意躲着季年的事，我再次点下那个号码，短暂的铃声过后，手机里季年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怎么了。”
　　“今天上午第一节课课间…我不是不想理你，因为昨天的事，我怕谣言影响到你才避嫌的。”
　　“……”
　　“喂？季年？”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我还以为你误会我了。”
　　“没有，避嫌确实很正常。”
　　“那…没事我就先挂了？”
　　“你现在可以问我你不会的那道大题了。”
　　“哦对，麻烦你了。”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讲解，我总算搞懂了一道题。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是怎么一看这道题就知道该套什么公式呢？”
　　“多刷题，刷的多了就记住了。”
　　“……知道了。”
　　“你先把数学作业写了吧，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我。”
　　我应了声，然后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才刚把数学作业最后一题写完。
　　“有不会的吗？”
　　“第三大题的第二小题和第五大题的最后两问。”
　　“这么看你基础也不差，为什么你考试的成绩才刚过及格线？”
　　“我拿的都是基础分……”
　　“ …… ”季年沉默了。二十分钟之后，季年解答完了我所有的问题。
　　“我建议你整理一下错题本，昨天卷子背面的前两道大题其实也是基础难度，一共十六分，搞清楚公式你完全可以拿到分。
　　“好，那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没问题的话我挂了。”
　　“好。”
　　房间内再次归于安静，只剩下我翻页，和笔书写的声音。两个小时过后，我写完了全部的作业，顿感轻松。此时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显示是同桌郑然然发来的。
　　“听说你跟季年冷战了，真的假的？”
　　“？？？”我连发三个问号。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哪儿来的冷战？”
　　“我听季年后桌说你们今天一天没说话，跟吵架了没两样。”
　　“我那是故意避嫌好吗？我俩都不喜欢对方！”
　　“行行行，但你这忽冷忽热的，有点渣啊。”
　　“什么忽冷忽热，在昨天那件事之前我俩的对话一天都不超过十句，最多也就问问他题而已。”
　　对话框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许久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看来她心中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火已经被我一桶冷水浇灭了。
　　我按灭手机，下楼准备去晾衣服时，老林正好加班回来。
　　“呦，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还没作声，身后就传来了江时的声音。
　　“还没，叔叔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诗妍睡了吗？”
　　呦呦呦，还诗妍，这称呼够甜蜜。
　　“我妈已经睡了。”
　　“那我小点声，哎对了…”我爸这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你现在还难受不，我听你秦阿姨说你回家的时候肚子不舒服。”
　　“早没事了，还得谢谢秦阿姨给我煮的姜水呢。”
　　“那行，我先回房间了哈，你们两个早点睡。”我和江时应了声后，便抬脚往卫生间走去。进去了后根本没找着我的衣服，不死心又找了一圈，愣是没看见。
　　“你在找你的衣服吗？”
　　“啊…对。”
　　“我妈给你晾起来了，明天早上你问她吧。”
　　虽然都是女生，但想到我的贴身衣物被秦阿姨看到，还是有些难为情。
　　“好…我先回去睡觉了…… ”
　　“嗯，晚安。”
　　“江时哥晚安。”
　　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脑海中仍是江时站在我校门口的样子；他身形颀长，宽松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如同青春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风微微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可丝毫没影响他精致的五官，那双眼睛笑起来应该是极好看的，因为秦阿姨笑起来时就是那么温柔。当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穿过栏杆伸过来时，我多想假装不经意间的触碰到。这些邪恶的念头再次冒出来时，我竟不想再去逃避。
　　一个礼拜之后，我跟季年的事渐渐没有人再提起了，我们也保持着普通同学的关系。而我与江时终于多了些话题，明明不到两个月，我却在喜欢江时这件事上越陷越深。
　　这日，江时又是很晚回来。他打开客厅的灯是诧异的发现我正躺在沙发上，貌似已经睡着有一会儿了。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江时刚想伸手将我抱回房间，却想到了什么，先拿了条毯子盖在我身上。十五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件干净衣服，见我睡得熟，没什么顾虑的将我抱了起来。在睡梦中的我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醒了，一抬头，就是江时略带探究的眼神。
　　“醒了？”
　　“ …… ”我没应声，可能是因为心虚，所以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时把我放回床上时坐在床边静静等我回答。
　　“我说我在梦游，你信吗…”
　　“ …… ”这次换江时沉默了。
　　“我在等你回家…”
　　“等我回家做什么？”江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温柔的问询。
　　“看你最近回家很晚…有点好奇，就想问问你，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只能晚上等你。”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给我发消息就行啊，不用这么晚还等着我。”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他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因为天天见面的缘故，所以尽管一个多月了，江时也没察觉到我们还没加微信。
　　“那现在加一个。”江时面上笑容不变，直视着我。
　　“哦哦，好。”我被他直白的眼神盯的脸发烫，假装翻找手机掩饰着。
　　“我告诉你电话号码吧，一起加上。”
　　说着他拿过我的手机，在搜索栏里“嗒嗒”的输入号码。
　　“好了。”我接过手机后，看着江时的微信头像赫然出现在我的好友列表里，觉得有些不真实。
　　“通讯录里也添上了，有急事就打电话，最好背一下我的号码。”
　　我低头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反复的默念着，就像要让它刻进我的心中一般。
　　“早点睡吧，我回房间了。”
　　“江时。”我喊住他。
　　“嗯。”
　　“…你最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兜兜转转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江时没急着回答我，他轻笑一声后缓缓开口。
　　“一个礼拜后我们学校有篮球联赛，最近回来晚是在训练。”我点了点头。江时又开口道：
　　“那你觉得我这么晚回来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真的说怀疑他谈恋爱了吗？索性不应声，逃避这个问题。
　　“觉得我谈恋爱了？”
　　“……”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见我不说话，江时知道了我的想法，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异性缘不太好，更别提恋爱了。”
　　“可你那么帅，怎么可能异性缘不好？”反驳的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把我的心思全说出来了。
　　“长得好看又不代表我异性缘好…我换个方式问你，你长得挺漂亮，现在有男朋友吗？”
　　寂静的夜里，江时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像是明晃晃的情话。
　　“没有…”
　　现在仿佛有一万头小鹿在我心中乱撞，可我仍强装镇定的回答。
　　“对吧，所以长得漂亮又不一定异性缘好，长得帅也同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来是这个意思……一股不易察觉酸涩涌上了心头。
　　“……那总有人喜欢你吧？”
　　江时思考了一会儿。
　　“有，写情书的很多，不过我基本不看，她们只是喜欢我的外貌，甚至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从网上生搬硬套几句情话写进情书里就觉得自己很浪漫，总之我不会喜欢那么肤浅的人。”
　　一句话，让我如遭雷击。我喜欢江时的长相不假，但我更想了解他这个人，他的喜好，跟他找共同话题，客观来说，我现在确实不了解他。
　　“快十二点了，明天还得上学，早点睡吧。”
　　“嗯…晚安。”
　　“晚安。”
　　剩下几天江时都依旧很晚回家，早上也见不到人。
　　“小江这几天都干嘛去了，早出晚归的。”
　　“他们下礼拜有个篮球联赛，还挺重要的，天天晚上在学校里练习呢。”
　　“那…这睡得够吗？正长身体的时候，这么折腾可受不了啊。”
　　“老林，江时都16啦，早不长了，怕什么呀。”
　　一大早又是秦阿姨和我爸甜甜蜜蜜的景象，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真想给他俩把民政局搬来原地结个婚。
　　“闺女醒啦，我跟你秦阿姨刚刚还商量呢，江时他们篮球联赛的时候你去不去观赛啊？”
　　“我不是还要上学吗？”
　　“一年一次诶，耽误半天课又没啥。”
　　“这不是还得看小林乐不乐意吗？”
　　“我…挺乐意的。”
　　“那太好了，下礼拜三，中午的时候我们接你去。”
　　“不用，一中就在我们学校对面，我走过去八分钟都不要。”
　　老林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他又日常唠叨了我就一番，我应付了两句穿好衣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