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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钓系香伶愿者上钩 夫说: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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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说:再忍忍。
魏无邪尚未缓过神,便被一股力量提身,且后背紧贴蓝必衍宽阔硬朗的半个胸膛。他望着卷在蓝必衍剑身上的红电,不由得滚了一下喉结。
这一鞭子抽在身上,运气好,能捞个半身不遂;运气不好,魏无邪的这具|肉|体要碎了。
魏无邪垂眸自己的手背,昨日被解青臣红鞭抽裂的手背,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众少年质问,背后给魏无邪脑袋贴驱魂符的云梦山弟子:“是他扎醒了你,如果不是谢雨怜前辈你会被白骨将军剁成肉酱的!”
云梦山弟子怒道:“宋师弟的灵丹不见了,他生而无丹,用了三十五年才结成低品凡丹。若非魏老邪,谁人敢剜灵丹,剜人灵丹谋财害命,还有谁比魏老邪更恶毒!”
解青臣猛地收回红鞭,扬手一挥,又被蓝必衍截住了。
柳知远道:“解宗主,驱魂符不会失效的。”
“驱魂符是否失灵,解宗主的红鞭一试便知。”
众人闻声望去,面面相觑,嘀嘀咕咕,却未见话音者。
解青臣:“哼!”
随着一声冷哼,一橙衫女子从青林间缓步走来。
武真桓激动道:“姐姐可有受伤?那片花海有邪毒。”
其他少年齐声道:“薛姐姐莫要再去那片花海了,很危险的。”
席帽山楚宗主听着自家门人倾述中邪一事,忽听其他少年话音,抢声道:“邪毒?恐是薛姑娘故意引诱。”
流苏察觉有人盯着他,转眸一窥,果不其然,自家的紫晔君正注视着他。
流苏道:“赵师叔走丢了,寻赵师叔,”他又望了一眼身旁的小皇孙,“遇到了采花的薛姐姐,得知赵师叔估计去花海玩了。薛姐姐便带我们去了花海。”
云梦山弟子疑心大起,莫非师弟中邪毒,被歹人趁机剜去了灵丹?
质问道:“薛姑娘,你剜了宋晚卿的灵丹,你害死了他!”
魏无邪缓慢抬眸,窥见蓝必衍额心处的那枚新月泛着淡淡的红晕,蓝必衍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魏无邪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众人揣量着薛姑娘,解青臣的红鞭躺在地上。魏无邪轻轻错开一步,绕到蓝必衍身侧,欲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离开此处,一只大手猛地揿住了他的手臂。
魏无邪僵足,任由蓝必衍拽回。
魏无邪趔趄后退,回眸一笑,讪讪道:“我尿急。”
然后,魏无邪听到解青臣甚是嗤之以鼻。
薛梦钗讥笑道:“剜灵丹?宋晚卿死了,是我剜了灵丹?”她的笑容冷若冰霜。
魏无邪瞥见蓝必衍的嘴角动了一下,启唇又止,止在了薛姑娘的话音。
薛梦钗冷冷道:“活剜灵丹有何难点。”
流苏兴奋道:“两大难点,一是技艺高超,二是排斥……”他突然一顿,意识到自己身为青武山门人不该如此,紧抿唇瓣,缓缓转头窥向蓝必衍。
薛梦钗打量着流苏,问道:“为何需技艺高超,又为何排斥。”
流苏的软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望了望薛姑娘,又缓慢转头窥向蓝必衍,低头之际,他听到蓝必衍唤了一声“流苏”。
流苏猛地抬起眸子,正好撞上蓝必衍视线,轻声道:“我……”他见蓝必衍颔首,瞬间会意。
流苏咽下口水,胸有成竹道:“活摘灵丹,必然是在移植者(被剥灵丹者)头脑清醒状态下活剥。”
“灵丹生出灵根,由内至外嵌缠整颗心脏,盘根错节……须用发丝般的银针将其一点一点地剥离、挑离、抽离心脏。”流苏的语速逐渐放缓,紧紧握着拳头。
薛梦钗催促道:“何不继续。”
流苏咬了一下唇瓣,启唇道:“……施针者的手必然稳,心非静者难以做到如此繁杂、至难无上的医技。普通修士做不到,能做到的……”
流苏蓦然闭口不言,神色略有不安。
薛梦钗冷笑道:“继续啊,流苏仙长为何不继续讲下去。”
她见流苏迟迟不肯开口,讪笑道:“普通修士做不到,因为那是魏老邪的绝活!魏老邪死后,还有谁人能继承他的绝艺?!”
众少年莫名其妙地开始兴奋,喊道:“谁谁谁?”然后,被各家的长老狠狠地呵斥一顿。
薛梦钗道:“魏老邪死后,能做到的仅有高阶修士,尤其是青武山、莲花山……”
她扫视众人难堪的脸色,特意补充了一句:“姑苏绣娘的针法织就双面三异绣,信手拈来,但她们的针艺在活剥灵丹面前毫无用处。”
蓝必衍平静道:“绣师手稳技高,精湛至臻,若无灵修,难以挑离灵根。”
魏无邪窥见一缕白发拂上蓝必衍侧脸,半瞬间又被山风吹离。
众少年:“薛姐姐,活剥灵丹是我们家规禁止的!”
薛梦钗瞄了一眼武真桓:“苍岩山。”
武真桓忙不迭地摆动双手,惊慌道:“薛姐姐,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薛梦钗道:“是不关你们的事。因为苍岩山的刀道极易……”
“住口!”苍岩山长老呵斥道。
薛梦钗甚是不屑地瞥了半眼苍岩山长老,嗤笑道:“苍岩山能做到活剥灵根者,只有两位,一是你们的祖师爷,二是你身后的赵师渟。可惜,他已经变成傻子,倘若能回到过去,有望一试。”
魏无邪听到“赵师渟变成傻子”,怔了半瞬,不再窥视蓝必衍侧脸,而是收回视线。他望着被武真桓护在身后的人影,恍惚了良久。
赵师渟从被白骨将军追砍以来,一直哭唧唧的,未曾消停,俨然被吓住了。
蓝必衍凝视着魏无邪,又顺着魏无邪的视线看向赵师渟,眉骨微蹙却让人难以察觉。
薛梦钗又道:“银针挑离灵根,活剥灵丹何难。”
流苏道:“灵根被迫离开曾共生的心脏,会因愤怒、怨恨而紧缩,会挣扎,操手者极难精准捕捉灵根。”
薛梦钗追问:“如何攻克。”
流苏道:“若想攻克这一点难,必然有强大的修为威压安抚……致灵根情绪稳定,处于轻松状态。操手再进行下一步抽剥。”
薛梦钗轻轻一笑:“青武山门人懂道。”
众长老齐齐望向流苏,打量着后生小辈,脸色逐渐复杂,脑中翻江倒海,大骂鬼王魏老邪祸害后生,死了也未安分!
整个山林安静了。
不过没关系,总有不知畏的后生会打破微妙的安静。
柳知远喊道:“我们青武山禁止夺灵,流苏善习医道,自然懂!”
流苏仰望蓝必衍,见蓝必衍对他轻微颔首,继续道:“最关键的点是排斥,有急性排斥,有慢性排斥……”
薛梦钗又问了一次:“为何排斥。”
流苏继续解释:“活剥的灵丹,出自非自愿献捐的移植者……移植者是被强迫的,活剥下来的灵丹的灵性自然也是被迫的……它们会有极强的排斥灵识,不会轻易认可异体心脏。”
异体心脏便是受接心脏。
薛梦钗毫不留情地诘问:“只是灵丹有排斥?”
流苏摇了摇头,道:“受移者的心脏自带排斥异己的心识。”
薛梦钗打断了流苏,她似乎有些不耐烦,道:“两者在移植交合时,极其不对付,谁也不认谁,互相排斥,直至一方失去活性。”
接着,她冷漠地喊了一声:“流苏。”
流苏道:“灵丹会自杀,散去灵流淡化枯竭。心脏也会自杀,失去活性……此为急性排斥。”
薛梦钗问:“可有意外?”
流苏道:“也有经历排斥,不曾失去活性,共生下去的。”
众长老颇有微词,眼睛紧盯流苏,不知在打什么新鲜主意,抑或是陈旧迂腐的主意。
流苏继续道:“倘若灵丹与异体心脏移植交合时,出现了奇迹……当下移植交合成功,其实是蒙蔽操手的假象。”
有几位众长老听之,长舒一口气,心下大骂鬼王魏老邪祸害后生!
薛梦钗道:“何为假象。”
流苏道:“灵丹与异体心脏会在日后慢慢折磨,似温水煮青蛙,会漫长互攻,直至耗死敌方……这便是慢性排斥。”
薛梦钗问:“谁人能解决这类难题。”
流苏紧抿唇瓣,不答。
薛梦钗冷冷道:“能解决排斥这类难题的,非高阶修士所为。”
流苏强硬了一次,“薛姐姐,即便是高阶修士也……也也难攻克排斥,分……分分人。”虽然强硬了一次,说话却不利索了。
薛梦钗轻笑道:“青武山、莲花山能压制排斥。青武山以安抚、净化怨灵领先百家仙门,能压制异体心脏与灵丹不对付的排斥。莲花山次之。”
以柳知远为首的青武山少年急辩:“我们家山壁上刻有三万条家规,禁止夺灵!”
魏无邪一怔,目瞪口呆。
……三三三万条家规!
魏无邪紧抿唇瓣,舌苔差一点儿咬出血,不禁啧了一声,音量如熊蜂嗡鸣。忽觉一股暖流轻轻拂上他的耳畔,与之而来的是熟悉而又诡异的声音。
蓝必衍道:“再忍忍。”
魏无邪:“……”
他闪电般错开蓝必衍视线。
莲花山少年性情随和,不似青武山少年暴跳如雷,只是回应家有家规,禁止夺灵。
薛梦钗又道:“流苏,你错了。”
流苏陷入了自我怀疑,“……何处有误。”
薛梦钗道:“你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流苏自我脑海中梳理着、复盘着方才的陈述。
蓝必衍凝视着魏无邪,道:“活移。”
流苏“啊!”了一声,“是活移。移植时,被剥灵丹者、接受移植者都必须清醒,不可借用麻剂、天南星、草乌类的草药镇痛。移植前不可沾酒。”
众少年打了个颤,轻声问道:“流苏,不用麻药,有……多多多疼?”
薛梦钗平静道:“挺过去能活,挺不过去,活活疼死。”
众少年:“啊!!!太恶毒了!”
众长老:“此事,只有魏老邪干得出来!当初,缺德鬼坠崖身亡,便宜他了。该当凌迟万刀,再锉骨扬灰!”
魏无邪忽感左身侧一股疾风,不是错觉,这股疾风是楚宗主挟起的。魏无邪尚未反应过来,蓝必衍已绕到他左身侧。
蓝必衍左手持剑,右持揿着魏无邪手臂。楚宗主从蓝必衍身侧掠过。
楚宗主擒住薛梦钗的手脉,皱着眉头,“姑娘,你一无丹者,深研活移灵丹,有何企图!”
蓝必衍凝视着魏无邪侧脸,沉声道:“楚宗主,宋晚卿失灵非她所为。另有其人,黑袍。施传送符逃脱。”
魏无邪一惊,转眸撞上蓝必衍目光,又慌乱错开。原来扶郎花走廊那边,蓝必衍突然离去且留下蓝绫避邪引路,是追黑袍人去了。
薛梦钗道:“吾有何图。我也是修仙散人,生有高品灵丹……”
楚宗主怒道:“你无灵脉,何来灵丹!”
薛梦钗平静道:“丢了。”她的声音很淡,淡到无所谓,淡到无关紧要却又极其重要。
众少年惊道:“灵丹怎会丢。”猛然,回想起方才活移灵丹,“啊!薛姐姐,你的灵丹被人偷去了!”
薛梦钗轻轻一笑,须臾,她道:“我被蒙眼活剥了灵丹。”
她嘴角上的笑意,如平静水面上轻轻漾起的涟漪,若非煦阳洒下光芒,让人不易察觉。但是,魏无邪所站位置光线恰如其分,魏无邪捕捉到了薛梦钗的细微情绪,蓝必衍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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