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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钓系香伶愿者上钩 扎针,扎针 ...

  •   扎针,扎针,还是扎针。

      魏无邪朝着山上寻去,见有少年行尸走肉,便给少年鼻塞薄荷,身上扎针,解醒数名少年。

      转醒的少年听从魏无邪的指示,阻止其他尚在梦游的少年前行,或抱着,或拉着,或背着,或挡着,或缚灵纱捆绑,围着魏无邪团团转,等着魏无邪扎针,场面一度叽叽喳喳,十分滑稽。

      一群人跟着魏无邪浩浩荡荡地行近断藤崖。前方有几道呆若木鸡的人影走着走着,不见了人影。

      因为一脚踩空,坠入万丈悬崖去了。

      跟着魏无邪赶来的少年御剑冲进悬崖,将失足坠落悬崖的少年捞了上来。

      失足少年荣得一对薄荷鼻塞。

      众人呼唤“小皇孙何在!”

      喜提鬼门十三针之十二针式的少年,个个醒转过来。白衣少年背着自己的同门追着魏无邪,急扯白脸道:“谢前辈,我们在恁身后排队。”

      不只是白衣少年在魏无邪身后排队,还有橙衣少年、蓝衣少年、紫衣少年、青衣少年也在魏无邪身后有序排队,等着魏无邪施针。唯独中邪的黑衣少年从未排队。

      魏无邪去哪儿,这群乖乖排队的少年便排到哪儿。像极了一只母鸭,其屁股后跟着一列排队整齐的小鸭崽。

      不远处,又有一位身着玄黑衣的少年失了魂似的行走着,魏无邪一把拦下他,看清楚面容后,神色又又又一次黯然失落,但还是扎醒了少年。

      魏无邪盯着断藤崖,黑眉紧蹙。他奔向悬崖边,俯瞰黑咕隆咚的崖底,云雾缭绕,是望不见底的,但能听见流水哗哗作响。

      旋即,他听到聒噪不止的喊声“谢前辈,谢前辈!”

      魏无邪被众少年强制拉回安全地段,开始施扎鬼门十三针。

      “啊——哥哥救我!”有人连滚带爬地从西山山林滑下来。

      他身后传来当啷当啷声响,还有刀光剑影,符篆鱼贯而飞。几名被魏无邪扎醒的少年接连出现在他身后,斜背对魏无邪等人。魏无邪看不清少年面容,只觉众少年的背影甚是凌乱。

      “师叔!”与流苏等人赶来的武真桓急奔过去,搀扶起那连滚带爬的凌乱人。

      一穿着将军铠甲的白骨提着铁斧从西方山林冲了出来,明明项上人头只剩下骷髅,魏无邪却似看到了一张愤恨的骷髅脸。祂无面肌却似有面肌、眉毛、眼睛,每个部位皆向众人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愤恨!

      “谢前辈,小皇孙在这里!”一位少年背着锦衣少年绕开白骨将军的左侧翼奔了过来。

      魏无邪捻针的手一顿,半瞬间扎下剩余六针。眼前的少年刚一转醒,口齿不清地喊道:“……流氓!”

      喊音未毕,魏无邪已收回少年身上的十二根银针,迎向小皇孙。留下流苏一人继续给中邪的少年扎针。

      魏无邪细细检查小皇孙伤势,又是把脉又是掀衣服查看皮肉伤。他提着半截衣摆,端量一番。

      站在一旁的少年手舞足蹈,激动道:“谢前辈,那个白骨将军砍中了小皇孙衣襟,我这样,一出剑,斩断了。”

      当鬼门第十二针扎下,小皇孙转醒过来,盯着眼前的红衣人,满脸警惕。他听着站在一旁的少年激动陈情何人救下了他。

      魏无邪摘回银针,起身之际,小皇孙拔剑抵在了魏无邪胸前。

      怒道:“谁让你救了!”

      魏无邪缓缓低下头,垂眸利剑,剑身透着月辉,映出小皇孙憋红的面容。他盯着那张委屈、倔强、愤怒的朦胧脸蛋,道:“……任由小殿下处置。”

      “你有什么资格!”小皇孙握着的利剑隐隐抖动。

      魏无邪沉默不语,弯曲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的银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旁的几名少年嘀嘀咕咕:他也是半个永安人,不足为奇。永安是叛徒之乡,盛产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卖国贼嘛,有两大嗜好,一是卖国,二是擅斩恩人,不足为怪。

      为何永明国储君至今未立。

      叛徒之乡嘛,谁敢拥立。

      山林中没有比少年间的细语更聒噪了,小皇孙斜瞪几名少年,良久,转身冲进白骨将军阵营,“鬼东西去死!”

      顿时,剑斧轰鸣震响。

      ‘叛徒、卖国贼,鬼东西去死’这几个字,如铁钉般从耳廓钉穿至魏无邪大脑,那是一种麻木裂骨的刺疼。

      魏无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

      魏无邪望着少年围剿白骨将军,自己时不时跟着少年一起后退。有人问谁还有符篆,众少年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武真桓搀扶着他的师叔躲来躲去,时不时抚慰被吓哭的师叔,愧疚道:“师叔,是侄儿未护好你。”
      只是无论躲在何处,白骨将军总能找上门来,送他们一礼——铁斧礼,却被气喘吁吁的众少年联手劫了一斧。

      武真桓一再侥幸,侥幸过了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白骨将军磕了一头。

      师侄二人出门前未给自己卜一卦,运气不佳,霉运缠身。

      柳知远不耐烦道:“武真桓,你倒是躲到乌龟壳里去啊!”

      武真桓一脸激动,星光盈目,问道:“乌龟壳何在!”

      柳知远气笑了:“你还是找个老鼠洞吧。”

      魏无邪喊道:“流苏,你们家紫晔君的避邪何在!”

      流苏告诉魏无邪,避邪应是寻紫晔君去了。魏无邪转弄着手中的竹笛,自吟道:“好你个避邪。”

      斗转星移,值了一夜的明月下班了,东方既白,太阳还在升起的路上。

      一群少年缠剿白骨将军,从夜晚到天亮,连击数个时辰也未觉疲倦。如此遭遇,魏无邪明晓了秦家庄那夜,青武山少年曾言“小皇孙喜争先锋,不会玩捉迷藏的。”

      小皇孙永远冲在最前面,再一次长剑斩抵铁斧,却被白骨将军压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柳知远扯飞小皇孙,白骨将军被诓了一脚,顺势跌倒在地。

      众人趁机乱剑疾斩白骨将军。小皇孙冲在最前,直斩白骨将军脖颈,一时不慎,竟被白骨将军反手抓住了脚踝。

      魏无邪急道:“阿鲤!”

      小皇孙单腿猛踹白骨将军腰部,吼道:“谁让你喊阿鲤的!”

      魏无邪一脸吃瘪:“好好好,不喊。小皇孙踹他头!”

      “嘭!”一声,山林上空出现一只白虎,短暂滞留后化成烟雾,被风吹散了。

      “我没有烟火了。”武真桓攥着手中的空心烟火筒。

      旋即,天空出现了形似海棠花、苍鹰、桃花、月蓝垂耳兔的烟火……

      随着烟火绽放,跌倒在地的众少年听到一支曲子。而那白骨将军提着小皇孙脚踝如高山般站在圈心,他的铁斧被柳知远、流苏用缚灵纱死死缠离小皇孙。

      白骨将军闻曲巡视,呆若木鸡地朝着吹曲人行去。小皇孙趁机倒斩白骨将军手腕,跃出外围,用利剑拔离白骨将军的断肢手腕,一脸嫌恶得挑飞了。

      “谢前辈!”众少年见魏无邪大口喷血,齐声惊呼。

      魏无邪吐血的间隙,白骨将军顿时火冒三丈似的,单手持铁斧四处乱砍。

      魏无邪来不及擦嘴角上的血渍,继续吹笛。
      谢雨怜少时,便是骑在黄牛背上吹笛的笛童。黄牛最爱聆听谢雨怜的笛声,时常听着听着便眯眼休憩,一次黄牛卧溪听曲,还引来了众多好奇的孩童。
      此后,柳下清流,黄牛卧溪,孩童戏水,悦曲萦萦,成了郎溪城最美的一道风景。
      被秦家压迫的阿乐告诉魏无邪,谢雨怜吹走了老黄牛——送终,便是这支竹笛。

      魏无邪垂眸端量谢雨怜的竹笛,略有疑惑:笛兄,你跟随旧主数年,这么快便到了暮气之年?还是我多年未摸笛子,口技生疏了?

      “呸呸呸!”柳知远呛了一口尘土,“谢雨怜别吹了,难听死了!”

      流苏收剑,迟疑半瞬,轻声道:“……谢,谢前辈,白骨将军好像不喜欢听笛声。”

      小皇孙嫌恶道:“穷秀才,你的笛声激怒了鬼东西!”

      山中曲调越加高昂尖锐,白骨将军时而疯砍时而呆立。众少年紧捂自己的耳朵,怨声载道。
      前方幽林传来阵阵当啷当啷声响,愈来愈近,众少年以为妖兽在挣脱捕兽夹之类的捉妖器具。

      武真桓惊叫着:“三头怪!”

      流苏闻声望去:一头巨狼,长着三颗脑袋,龇牙咧嘴地奔了过来。三头狼尾后跟随着一群妖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鬼太子!”

      魏无邪吹着竹笛怔了半瞬。

      随着一阵沉闷的铁链声,一道黑影从青林中跃出,一步一步朝着魏无邪行去,身上的铁脚镣叮当作响,空洞的眼神望着众人。他怀中抱着一个黑酒坛子,一张破布封着坛口,黑不溜秋的破布泛着若隐若现的残红。

      “他怀中抱着酒坛子。是鬼太子!”众少年激动地大喊大叫,兴奋不已。

      “鬼太子还活着!他还活着!”

      “……鬼……鬼,鬼太子不是死了吗。”武真桓将自己的师叔护在身后,警惕着前方。

      “……是油炸而死,他他他身上未有油炸留下的痕迹!”有少年惊道。

      与白骨将军正激烈对斩的小皇孙不知为何,竟放弃了争当先锋的勇猛精神,转身去斩鬼太子。

      众少年知道鬼太子比白骨将军凶猛凶悍百倍,小皇孙出了名的喜争先锋,纷纷给小皇孙让道。

      但小皇孙却未料到,比他先一步的竟是身后的白骨将军。

      只见白骨将军单手提着铁斧,撞飞挡他道的小皇孙,砍向鬼太子。

      众少年:.......???

      青武山少年的缚灵纱绞了个空,劫后余生似的庆幸白骨将军未砍中小皇孙。

      魏无邪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用笛声引导着鬼太子、三头狼等妖兽转移阵地、远离人群。

      鬼太子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去撕白骨将军。

      众少年观望着一只黑鬼和一只白鬼激烈恶战,有甚者不由得拍手叫好。

      咔咔咔几声,白骨将军的铁头盔坠在地上,头颅碎裂,又咔嚓几声,持着铁斧的手臂碎成了骨头渣滓。

      白骨将军挫败,众少年松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众少年目睹着夺舍在白骨将军身上的厄灵被流苏收进了玉葫芦,又松了一口长气。转眼想起是谁挫败白骨将军时,猛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珠子,浑身发虚。

      ……鬼鬼鬼太子。

      魏无邪以笛声御引鬼太子、妖兽离去,蓦然一怔,小皇孙挡住了鬼太子的去路,一剑击中鬼太子身上的铁链。

      魏无邪操纵鬼太子转身,却一惊,鬼太子不听他御引了!

      鬼太子反操铁链,勒住了小皇孙的脖颈,只需轻轻一扯,小皇孙的项上人头便能搬家。

      魏无邪浑身发抖,笛声似乎也在颤抖。他赤目怒瞪鬼太子,十指急躁地按音孔、抬音孔、压揉音孔。

      以青武山为首的少年见状,齐齐上阵欲要救下小皇孙,却在半空中落地,他们听到一道犀利的吼声:“滚开!”

      与此同时,人群上空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声。

      鬼太子一阵抽搐,他身上的铁链闪着红电。

      流苏的缚灵纱缠着小皇孙,将其拉了回来。

      解青臣瞥了一眼小皇孙的脖颈,扬起红鞭去抽鬼太子,却抽了个空。

      魏无邪吹笛后退,“哐当”一声,他撞上了一堵墙,一只大手揿住了他的手臂,他缓缓抬眸,望见一张俊脸。

      魏无邪:……蓝必衍?!

      而幽林传出的铁链声渐渐远去,解青臣的红鞭在地上霹雳作响,他怒瞪持笛的魏无邪,抬步迎向魏无邪时,数道符篆从他头上闪过。

      “魏老邪胆敢夺舍!”一群持剑人不知从何而来,纷纷朝着魏无邪投掷驱魂符。

      蓝必衍一手揿着魏无邪,将其掩在身后。一手持剑击开迎面而来的驱魂符,余光紧盯跃跃欲试的红电长鞭。

      不知是哪位少年喊了一声:“小心身后!”

      言未落地,魏无邪“啊!”一声尖叫,软瘫在蓝必衍怀中。他的侧脑勺上敷着一张闪电符篆,像极了解青臣红鞭上的电流。

      魏无邪被驱魂符高强度电击,难以忍受疼痛,挣开蓝必衍,在地上打滚,死命挣扎,银蝶花冠脱落在地,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脑袋上的驱魂符——只有驱离寄灵,驱魂符才会自动脱离。

      蓝必衍手中剑非常人所提,重如鼎。他握剑的手背紧实有力,却显得苍白无力。他俯望在地上翻滚的人影,神色冷若玄冰,明目犀利如鹰刃,难以压抑在眼底的情绪终于溢出,那是一种藏不住的心疼。

      蓝必衍捡起滚在脚边的银蝶花冠,握冠的手微微发颤。

      有人惊讶道:“他未被夺舍。”

      又有人道:“若是谢雨怜被夺舍,驱魂符贴在他脑袋上,便能驱离寄灵,驱魂符会自动脱落的。”

      正常情况下,凡是被夺舍、劫舍的躯|体经驱魂符疼惜,寄主灵魂皆会被驱离宿主躯体。
      但是事事都有例外,若是原来的宿主自愿舍命,献祭请灵上身,那驱魂符自然而然地就失效了。
      所以,驱魂符遇到寄生在谢雨怜身|体|内的魏无邪,枉费了它的威力——没有驱出魏无邪的寄灵。

      驱魂符平息了。

      魏无邪蜷卧在地上,眼眶湿润。身上的麻痹久久未散,身上的红嫁衣布满皱痕、尘土、草叶。

      蓝必衍轻轻扶起魏无邪。

      魏无邪望着蓝必衍,嫣然笑道:“有劳。”他用微笑掩盖了他的炽痛。

      蓝必衍轻微调斜身姿,留给身前之人最舒适的位置。

      魏无邪坐在地上,虚脱无力,后背偎依在蓝必衍怀中。蓝必衍垂眸魏无邪,黑瞳闪动,余光警惕不远处的红电长鞭,神色黯然凛冽。

      “舅舅!”小皇孙嘶哑喊声贯入魏无邪耳中。

      “蓝必衍滚开!”解青臣扭曲着脸吼道。

      蓝必衍揽扶魏无邪起身之际,剑卷解青臣的红鞭,低沉道:“此人,我要了。”

      魏无邪:……

      众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钓系香伶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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