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熬夜自救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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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霜妍挤着早高峰地铁赶到公司。
电梯门一开，她一时没留意，差点和孙欣撞个满怀。
“哎，孟霜妍！”孙欣一把扶住她，目光扫过她的脸，愣了一下，“你这眼睛怎么了，怎么有点红？”
孟霜妍摸了摸眼皮，应该是昨晚熬夜导致眼皮红肿。她笑了笑，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没事，昨天晚上睡觉被蚊子叮了。”
“这蚊子也太会挑地方了。”孙欣从包里翻出一瓶风油精塞进她手里，“这个风油精很好用，你等会儿涂一点，不然眼睛肯定酸得睁不开。”
孟霜妍其实不想接，可若是推辞，反而像坐实了自己在说谎。
她笑了笑：“谢谢。”
“客气啥，都是打工人，互相照应本来就该的。”孙欣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诶，说起来——我昨天好像看到你被组长批评了，他对你的要求是不是特别高？”
孟霜妍没想到孙欣会留意到自己的工作状况，有些意外：“也不算吧，只能说是我自己水平还不够。”
“我上次和他说话，他也是夹枪带棒的，说什么‘领导是让你整理问题，不是雇你来做文字搬运工’，话不多，可说出来能把人噎死。不过嘛，人长得帅，比明星都帅，天天不花钱还能白看，说话难听就难听点，你多担待些。”
孙欣跟在她身旁往办公区走，“不过说真的小妍，这批实习生里感觉就你最好说话。不像有些人，张口闭口家住国建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高跟鞋噔噔噔的清脆声响。
孟霜妍朝孙欣递了个眼色，孙欣立刻抿紧嘴唇，不再多说。
赵琳琳穿着一身雾霾蓝A字连衣裙，挎着LV新款链条包，从她们身侧擦肩而过，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祖玛珑香水味。
“早。”赵琳琳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像是隔空对着空气打招呼。
“早......”
办公区内十分安静，赵琳琳径直走到她工位坐下，目光却下意识飘向鲍凯旁边空置的工位。
陆辞风还没来。
只见她对着黑屏的电脑屏幕，借着镜面反光理了理刘海，又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一层妆。
孟霜妍看得出赵琳琳是想吸引陆辞风的注意。别人的心思，她管不着，便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电脑。
约莫十分钟后，陆辞风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眉眼依旧清冷矜贵，像一台行走的空调，所到之处，周遭的气温都似自动降了三度。
赵琳琳立刻起身：“组长早！要不要喝咖啡？我刚在楼下买了燕麦拿铁，多带了一杯。”
陆辞风脚步未停，淡淡回应：“不用，我已经喝过冰美式了。”
“原来你爱喝冰美式，”赵琳琳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重新扬起笑意，“那下次——”
“先干活。”陆辞风面无表情地落座，抬眼越过工位隔板，看向对面的孟霜妍。
孟霜妍正翻看报告，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
不知为什么，她像老鼠撞见猫一般，心头倏然一紧。
一定是冷不丁瞥见他这张冷邦邦的脸催生的应激反应，绝对不是心虚怕他揪着昨晚发错消息的事追责。
孟霜妍干笑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陆辞风：“......”
*
离下班还差半小时，陆辞风余光瞥见一道拘谨身影停在他工位侧边。
孟霜妍捏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打印纸，是他昨天安排她针对星阅APP流量失衡问题做的材料。
陆辞风移开盯着屏幕的视线，拿起报告，大略扫了一眼。
报告排版规整、分点细致，能瞧出她想来是怕占用他太多沟通时间，针对每一处问题都配套梳理了成因。
陆辞风微微侧首，下颌微抬，示意孟霜妍落座。
孟霜妍领会到他的意思，默默敛了神色，回到工位坐下。
她微微挺直脊背，像个认真完成作业，小心翼翼地等候老师点评的学生。
......
陆辞风走到她工位旁，一页页翻看报告，看完通篇内容，像是被气笑了一般，勾起唇角。
对普通人而言，这份报告尚且说得过去，但在陆辞风的眼里，这些都只是平台最表层的问题，是入行新人稍加留心就能发现的基础问题，根本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大厂高压快节奏的工作环境，从来不需要这种不懂高效思考的员工。
孟霜妍的这种做事模式，搁流程死板的普通公司倒是很够用，照着上级安排按部就班做完基础活就能混得安稳，大可不必挤来ATR耗着，不如干脆收拾行李打道回府得了。
陆辞风不会惯着别人，刚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低眸间，他瞥见孟霜妍眼底覆着一圈青色，晕染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下。
男人漆黑的眸子黯了黯。
她该不会就因为他留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熬了一夜吧？
就这点皮毛内容，用得着这么折腾？
非得跟啃硬骨头似的一点点抠，一点都不会灵活运用？
陆辞风心头憋着一股无处发的闷气。
沉默几秒，他面无表情道：“你报告里拆分了新锐与头部双商业流量池，星阅新晋达人的商业冷启动，具体依托哪些核心维度做初始派单与流量配比？”
孟霜妍一直留意着陆辞风的神情，能察觉出他对这份报告并不满意。
不过，以他一针见血，毒舌不留情面的性子，按理来说会冷嗤一句：“你的报告做得跟废品站里的破烂一样，完全达不到标准，干脆丢进垃圾桶里吧。”
可预想的苛责并未到来，他反而向她追问起了具体的专业细节。
孟霜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陆辞风的反常。
就算他再不满意，两人在岗级上算是平级，她没必要过度怯懦，更不必妄自菲薄。
她快速在脑中理清思路，好在陆辞风提出的这个问题，昨晚潘晓云已经在语音里为她讲解过。
听完讲解后，孟霜妍又翻阅了一些平台机制资料巩固，回答的还是比较顺：“星阅达人商业冷启动配比，主要依托账号资质维度与商单适配维度双向判定。资质维度包含达人账号垂直度、账号健康分、过往履约记录......”
陆辞风又问了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陆辞风没再说话，孟霜妍用余光打量着他。
男人眉眼清冷，喜怒不形于色，根本无从窥探他的真实情绪。
昨晚的微信语音里，潘晓云还夸过她：“妍妍，你学得已经很快了，悟性特别高，明天一定能让你那位高标准的组长刮目相看的。”
可对照着陆辞风毫无波澜的反应来看，显然并没有达到潘晓云口中“刮目相看”的效果。
孟霜妍神色平静，端正坐好，等待着陆辞风的后续回应。
其实，以陆辞风的评判标准来看，他抛出的这些都只是入门级基础问题，没有拔高的技术难题，根本称不上什么难点。
但不可否认，孟霜妍对答得流畅，相较昨天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还算有那么点点点进步。能看得出她知道自己哪里欠缺，事后肯下功夫补齐。
陆辞风将报告放在她的桌面上，视线微顿，落在她眼底那圈淡青的黑眼圈上：“昨天特意找人请教了？”
孟霜妍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私下找人补课”。
她没有隐瞒，坦然回道：“是，我请教了我的大学室友，她帮我补了不少相关的专业内容。”
“这次没觉得麻烦别人？”
孟霜妍顿了下：“还好吧。”
她昨晚想过请教别人的方式，她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懂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最后也只是直白地给潘晓云发了消息：[晓云，有时间吗？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方便吗？]
潘晓云彼时刚好下课，两人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
孟霜妍这才发觉，主动向他人请教问题，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
沉默延宕了几秒，陆辞风慢悠悠掀起眼皮，视线淡淡落向孟霜妍：“知道自己搞不定，倒是学会变通了。”
“不过，”男人轻飘飘道，“基础问题值得请教，不值得拼命。下次别通宵硬熬，靠熬夜堆时长没用，职场不相信没有结果的辛苦。”
*
孟霜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想明白下班前陆辞风话里的意思。
他那句轻飘飘的叮嘱，听着像是提点，可细品又带着几分戏谑。
难道是觉得她为了一点简单的问题熬夜太愚蠢了？
是在变相嘲笑她能力不足吗？
嘲笑就嘲笑吧。她又不能堵住他的嘴。
孟霜妍索性不再纠结，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坐起身。
她不想因为别人的评价内耗自己，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推进学习。
夜色静谧，房间里只剩键盘轻敲的声响。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手机屏幕忽地亮起。
孟霜妍拿起手机，发信人居然是陆辞风。
点开一看，消息框里没有多余文字，只附带一个PPT文件——《熬夜自救指南》。
孟霜妍抬手摸了摸下巴，第一反应以为这是陆辞风随手发来的熬夜危害科普与科学作息技巧。
很奇怪，陆辞风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熬不熬夜了？
该不会这里面还夹带推销防脱发洗发水的私货吧?
虽然不理解，但本着尊重组长的原则，她还是规矩地敲出一行字回复：[收到，组长。]
发送完后，她点开了PPT。
点开的瞬间，孟霜妍怔住。
页面内容和她预想的作息科普毫无关联，通篇都是关于商业流量失衡的深度干货拆解。
整份文档页数不多，但排版清晰，图文并茂，不仅标注了星阅app流量失衡相关各类技术问题，甚至细化到对应参考书籍的具体页码。
孟霜妍拿起手机，重新点开微信对话框：[谢谢组长，我会认真学习的。[JPG.调皮]]
没过几分钟，陆辞风的消息弹了出来：[这次我算不算好相处？]
孟霜妍看着屏幕，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居然还在记仇。
可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孟霜妍放软姿态：[组长最好说话了，特别好相处。]
......
孟霜妍大致过完一遍PPT，昨天几乎一夜没睡，今天不想睡得太晚，便关掉了电脑。
望着电脑缓缓关机的界面，孟霜妍在想，陆辞风将PPT发给自己，肯定不是想要改变她心中他难以相处的印象，可他为什么会帮自己？
是不是觉得她学的内容太过简单，看不下去了，才整理了这份资料？
还是怕她能力不足，拖小组的后腿？
可不论陆辞风出于什么目的，这份PPT确实帮了她。
经过昨晚一整晚的学习和思考，孟霜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存在的问题，PPT仿佛提前预判了她的知识漏洞，补足了她的不足，她应当告诉陆辞风自己从PPT里的收获。
孟霜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简单将自己的收获告知他，随后去洗手间洗漱。
可直到孟霜妍洗漱完，对方都没有回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