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觉得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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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霜妍心想，是不是新租客来了？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她租下其中一间，还空余一间。
她趿着拖鞋快步走到客厅，入户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外的女生留着侧分齐肩短发，被满满当当的行李裹着，身前拖着巨型行李箱，双手拎着数个布袋，背上还挎着双肩包。
孟霜妍抬手打开客厅灯光，暖白光线瞬间铺满全屋。
女生抬眼看来，眼底带着初见的雀跃，笑着开口：“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吧？”
孟霜妍眉眼柔和，轻轻点头。
“我叫闻玥，二十八岁！”女生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路上还一直担心，怕分到男室友，相处起来太别扭，没想到是这么温柔漂亮的小姐妹，太幸运了！”
“我叫孟霜妍，二十五岁。”孟霜妍语气温和，看着她满身行李，主动上前帮忙分担。
闻玥没有客套推辞，递了几个袋子给她，两人合力将所有行李搬进了空置的卧室。
简单收拾妥当，闻玥拎起装着手擀面、西红柿和鸡蛋的塑料袋，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孟霜妍：“饿不饿？我煮西红柿打卤面吃，一起呗？”
孟霜妍婉拒：“我刚下班，不太饿，你自己吃就好。”
“那你等下准备吃什么？”闻玥追问。
“我等下煮包泡面将就一下。”孟霜妍诚实答道，她不会做饭。
闻玥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泡面没营养，总吃伤身体，别凑合了，一起吃我做的面。”
闻玥性格大方，不给孟霜妍拒绝的余地，转身走进厨房。
见状，孟霜妍只好跟上：“那我帮你搭把手。”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闻玥一边烧水，一边叮嘱，“这老旧煤气灶不安全，有隐患，今晚我收拾好就把电磁炉摆出来，以后咱们都用电磁炉做饭。”
沸水咕嘟冒泡，闻玥下入冷藏保鲜的手擀面 ，趁着做饭的空档闲聊起来，孟霜妍听她口音不像本地人：“你是来上城租房工作的吗？听着像是南方口音。”
闻玥：“我是南方的，在上城工作五年了。去年租的那套房子是真没法住，紧邻大马路，一天到晚车水马龙，噪音吵得人根本睡不好。最关键是前室友太离谱，一点不讲卫生，还总带男朋友过来住。吃完的外卖盒子随手乱扔，垃圾堆得满地都是也不收拾，公共区域脏得跟垃圾场似的。我忍了大半年，实在忍不了了，这不，就换房子搬家了。”
两人虽说才刚认识，却聊得十分投缘，聊起各自的工作。闻玥说起自己做电商客服，孟霜妍也告诉对方，她在一家互联网大厂上班……
闻玥起锅炒出西红柿浓汁，调味熬稠后，捞出过凉的手擀面分盛两碗，浇上卤汁，配了自制榨菜。
孟霜妍主动端起两碗面，放到客厅的实木餐桌上。
夜色沉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纱淌进屋里，屋里飘着拌面热腾腾的香气。
孟霜妍很快就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闻玥看着自己还剩大半的面条，有些诧异：“你吃得也太快了，是还有急事吗？”
孟霜妍抽了张纸巾擦净唇角：“没有，就是习惯吃快了。”
闻玥无奈笑笑：“你看着这么瘦，吃饭倒这么快。吃太快伤脾胃，以后慢慢吃，别着急。”
孟霜妍淡淡“嗯”了一声。
她仓促的吃饭习惯，不是天生的，而是被迫养成的，现在也改不掉了。
她父亲孟国安性情暴戾，但凡遇上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对家里人发脾气，而餐桌，几乎成了他每天宣泄情绪的地方。
有时候孟霜妍只是吃饭不小心掉了一粒米，都会被孟国安呵斥：“你吃个饭都吃不明白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爱惜粮食，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听不懂是吗？”
“平时让你多吃点青菜，少吃点肉，你还要挑食，哪来这么多臭毛病？”
有一次，孟霜妍实在受不了饭桌上压抑的氛围，鼓起勇气说：“爸爸，你能不能别在饭桌上抱怨了，如果觉得开出租车累，就少跑几单，我们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赚钱的。”
结果孟国安吼道：“老子拼死拼活赚钱还不是为了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第一是娶了你妈，第二就是生下你！没有你们母女俩拖累，我根本不会活得这么累！”
......
为了早点躲开饭桌上令人窒息的气氛，孟霜妍渐渐养成了飞速吃饭的习惯，吃得快，就能早点离桌，少挨孟国安几句骂。
年复一年，就成了改不掉的本能。
......
自己吃饭时，孟霜妍吃完就会立刻收拾好碗筷。但现在还有闻玥，她不好先行离桌，显得没礼貌，便安静坐在桌边，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在地铁上整理的资料。
她喜欢这样的自学模式，哪怕进度慢一点，过程辛苦一点。
闻玥抬眼瞥见孟霜妍的手机页面，好奇问：“你是不是忙着转正，所以才这么拼，着急补齐自己不会的东西？”
孟霜妍坦诚道：“我们公司转正的几率很低，我本身基础就比别人差，只能多花时间补补。”
“那你怎么不问问身边同事，或是懂这块的朋友？一个人闷头学多累啊，还白白耗大把时间。”
孟霜妍还是觉得，能自己解决的，就别麻烦别人。
“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慢慢学。”
闻玥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姿端正了几分：“姐上班五年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你听我一句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职场里真正厉害的人，都懂得借力。放下无谓的面子，主动向人请教，才是最快提升自己的办法。”
孟霜妍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眉眼微敛。
闻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姑娘，你是真心想留在公司转正，对吧？”
孟霜妍毫不犹豫地点头。
大厂实习机会来之不易，是她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底气，她无比珍惜。
“那就对了。”闻玥说，“我们外地来的女生，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没有什么比一份安稳优质的工作更重要。你要学会改掉自己所有的不适应，是人适配工作，不是工作迁就人。你手握这么难得的大厂实习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一旦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
饭后，孟霜妍坐在卧室的书桌前。
打开手机，翻看了一眼银行卡。
用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五千块的余额。
目前的状态就是，随薪所欲，薪尽自然凉。
或许她真的该试着听从建议，主动向他人请教。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顺利转正，留住这份工作更重要。
孟霜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陆辞风头像是欧美电影氛围感男主，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
设置了三天可见，但看起来像是三年都没发过动态。
也是。
这般淡漠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会发朋友圈的人。
她想象不出陆辞风拍美食、晒自拍、分享歌单的样子。
退出朋友圈，点开聊天框，孟霜妍深吸一口气，敲下几个字：[组长，关于分析报告，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打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太正式了，总感觉下班之后打扰别人，占用对方的休息时间，很不合适。
冰霜：[在吗？]
……大半夜发“在吗”，跟电信诈骗似的。删掉。
冰霜：[陆辞风，你睡了吗？]
没打完就删了。
大晚上发这句话，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孟霜妍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叹了口气。
算了。
请教陆辞风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喉咙里堵了团棉花。
正当她纠结烦闷之际，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她的研究生室友潘晓云发来的。
[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同事相处还好吧？]
看到闺蜜温和的问询，孟霜妍眉眼稍稍舒展。
遇到委屈和难处，也只有晓云会耐心听她倾诉。
对了。
孟霜妍突然有了个主意。
与其硬着头皮去问严苛的组长，不如和学霸闺蜜聊聊，或许能得到些建议。
于是，她敲击着键盘：
[晓云，我今天上班遇到点事。就是上次沙龙碰见的那个男生，现在是我的组长。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但是说话太直，不留情面。平心而论他能力很强，但他的性格，就像他身上的雪松香一样清冷，对于我而言，我很难和他沟通。]
原本打算接着讲，自己和陆辞风处事方式合不来，就算遇上工作难题，也不愿意去找他请教。
可打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她在写什么？
孟霜妍盯着自己刚打出来的这一大段话，越看越不对劲。
明明是跟闺蜜吐槽组长，怎么越写越像在……细致地描述一个男人？
她耳尖微烫，拇指赶紧按住退格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回删。
删了一句话又觉得速度太慢，索性长按全选——就在指尖准备按下“剪切”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小区物业在小区群里发了条通知，手机顶端弹窗一闪而过。
孟霜妍的手指条件反射地一抖。
没有点上“剪切”，反而点上了——
“发送”。
绿色的气泡“咻”地弹了出去。
孟霜妍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聊天界面的顶端，显示的名字不是“潘晓云”。
是“陆辞风”。
她刚刚在屏幕里瞥见晓云的头像，满脑子都是要找晓云倾诉，可此前她一直停留在和陆辞风的聊天页面，没有退出也没有切换窗口，恍惚间误以为自己切到了闺蜜的对话框，直接在当前页面输入了整段文字，最后误发出去。
孟霜妍撤回了消息。
下一秒。
陆辞风：[？]
简简单单一个问号，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孟霜妍心上。
她硬着头皮敲出三个字：[发错了。]
对面几乎秒回：[发错。]
L：[发错能发到我的对话框？]
L：[发错能发这么长一串。]
孟霜妍一时语塞。
正常人看到别人撤回消息，大多会顺势装作没看见一笔带过。只有他不会给别人台阶，非要刨根问底，把她的窘迫摆在明面上。
她还没想好如何圆场，新的消息再次弹出，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L：[我看到了。]
孟霜妍脑子里轰然一响。
她慌乱打字：[看到什么了？]
L：[第一句。]
孟霜妍指尖一顿，僵硬地回想。
第一句——我那个组长就是上次沙龙碰见的那个男生，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羞耻感席卷全身，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还好，万幸，他只看到了第一句。
可下一秒，对方的追问紧随而至。
[后面还写了什么？]
[该不会是在偷偷评价我吧？]
隔着屏幕，孟霜妍都能感受到男人不紧不慢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嘲讽。
[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是不满？]
[你有不满可以直说，不用在背后说闲话。]
孟霜妍闷得近乎窒息，只能仓促辩解：[真的没什么！！！]
陆辞风不依不饶：[那你撤回什么。]
[发错了当然要撤回啊！！！]孟霜妍被他逼得没办法，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急躁。
屏幕沉寂两秒。
[嗯。发错。]
[发到我这里。]
[说组长“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然后撤回。]
[你觉得我信？]
孟霜妍被他逼得没了脾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好吧。我本来是想跟我闺蜜吐槽你，不小心发到你这了。]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陷入了沉默。
那几秒的空白格外煎熬，孟霜妍心底莫名发慌。
会不会惹恼他？
往后工作，他会不会故意穿小鞋，刁难自己？
良久，陆辞风才回复。
L：[。]
孟霜妍怔怔盯着屏幕。
这一个符号，比长篇大论更让人捉摸不透。
是生气，是无语，还是懒得跟她计较？
下一瞬，新消息弹出：[所以在你闺蜜面前，对我的评价是“长得人模人样”。]
[再转头吐槽，我这人实际上很不好相处。]
隔着屏幕，孟霜妍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孟霜妍慌乱辩解：[我就是随便说说……]
[明天上班，你可以当面说。]陆辞风不接她的台阶，顺势淡淡施压，[不过如果你完成不了手里的任务，我建议你以后别来上班了。]
孟霜妍看着消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木已成舟，想也没用。
她回复了句“知道了”，便退出陆辞风的对话框，点开通讯录，这次确认切换到潘晓云的对话框后，打了一行字：[晓云，有时间吗？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方便吗？]
发送。
没有回。
也正常，德国这会儿是下午，晓云应该刚好到上课时间，没准正往教室里赶。
她决定先整理今天上午尚未处理完的用户差评总结工作。
孟霜妍打开小红书平台，搜集星阅APP的用户负面评价。
浏览过程中，一篇标题为《星阅APP真的好难用啊》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点进帖子，翻阅下面的网友评论，里面汇集了大量真实的使用吐槽与问题反馈。
小栗子：[审核规矩又严又模糊，好好的原创稿件动不动就被打回，平台从来不标注具体驳回原因，我都修改N次了，到头来还是没通过审核，真烦死个人了。]
白菜是白菜：[收益结算特别乱，视频APP主页后台的播放、互动数据，和星阅核算的金额对不上，感觉像是暗地里克扣了一部分收益。]
是星星不是月亮：[平台各项活动更新从来不提前说明，流量扶持，商单奖励这些福利都没有公开通知，什么时候上线,参与条件是什么，我们完全摸不着头绪。]
......
孟霜妍剔除情绪化吐槽和无效言论，挑选出几条贴合产品实际问题，具备参考价值的评价，规整分类。
她翻刷评论的过程中，忽然看到一条网友的提问评论。
不吃葡萄说葡萄酸：[顺带提个题外话，近期平台不是上线了达人流量激励活动吗？官方的流量激励细则到底什么时候公示？]
这个问题孟霜妍刚好了解。
她抬手敲击键盘回复。
momo:[9月14日,具体的规则，要当天才知道。]
发送完后，孟霜妍没有过多停留，继续专心筛选素材。
没过片刻，电脑页面的绿色评论提示框跳动，弹出一条+1的实时更新提示。
正是刚刚那位网友的回复。
不吃葡萄说葡萄酸：[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天才呢？]
孟霜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