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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高考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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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周围有记者在的缘故,沈知珩总是往任叙白的身后躲,时不时就要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刚刚有一个扛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师从他们身边经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偏过身,将帽檐下即便戴着口罩的脸藏进了任叙白的肩后,动作熟练的像已经躲过很多次。
任叙白也很配合,不漏痕迹的测了测肩,把他挡的更严实了些。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抬眼有看了一眼已经被紧闭的校门,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拉扯着,她是想再多留一会儿的,但一直在这里站着也无济于事。
周老师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肘,低声道:“去等着吧,两三个小时呢,阿珩在外面也不好。”
李老师这才点了点头,她又看了一眼校门,然后才转身,跟着任叙白往车那边走去,周稚京也松开了程岁禾的时候,被任叙一拉着往前走跟上他们的步伐,走了两步走回头冲程岁禾招了招手。
程岁禾正要跟上去,沈知珩侧身让了她半步,在她路过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胳膊恢复的不错。”
她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沈知珩,他正目视前方,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但眼睛是弯着的,那种微微眯起,眼尾带着弧度的笑,她隔着口罩也能辨认出来。
她低声回了一句,“还行,去医院复查说不错。”
沈知珩‘嗯’了一声,尾音落在早晨的空气里,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他没有再多说,跟在她身后往车的方向走,距离刚好和她错开半步。
几个人先后上了车,丁致仁早在车旁等着了,看见他们走近,拉开车门,手在门框上挡了一下,示意大家小心台阶。
房车里的空调也已经提前打开了,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渐渐升起的热气形成一道分明的边界。
程岁禾挨着周稚京和任叙一在侧排的沙发坐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依然守在考场门口的人群。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喧嚣声被隔绝成一层模糊的嗡嗡声,房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老师轻轻叹了口气,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校门上,没有再说话,周老师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即便平常对周时京的成绩再有信心,到了这关键时刻,也是非常紧张担心的。
毕竟世人常说,世事无常。
沈知珩坐在另一侧的小沙发上,摘下口罩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程岁禾的方向,目光在她微微垂着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子上,安静的靠近椅背里,阖眼小憩,他昨晚赶凌晨的航班回来睡下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又起了大早,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任叙白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他的剧本,正一页一页翻着,偶尔拿笔在页边写几个字,认真的像在教室里写卷子。
周稚京和任叙一为了缓解紧张,悄悄凑到了一起。
任叙一从书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达成默契。
她们两个本来想拉程岁禾一起,被她想睡觉为由拒绝了,于是两个人把目标转向了前排驾驶位的丁致仁。
丁致仁原本正靠着驾驶座的椅背预定中午的饭菜,被任叙一用排盒轻轻敲了一下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任叙一双手合十,无声的做出口型,“陪我们玩一会儿。”
丁致仁看了一眼正在闭眼小憩的沈知珩,又看了一眼李老师和周老师的方向,想了想,拉开了一个折叠小桌板,加入了这场无声的扑克牌战局。
三个人用气声交流着‘出这个’,‘不要’,‘你炸我干嘛’,像三只偷偷拆家的猫,动静不大,但气氛活络了一小片。
车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着,日光从叶隙间漏了下来,在车顶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等了一会儿,李老师和周老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从包里掏出一沓卷子开始批阅,心里的紧张也在慢慢舒缓着。
——
上午的考试结束铃响过之后,校门口的人群重新涌动起来,家长们从遮阳伞站起身,踮着脚朝大门里张望,有人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攥出了凹痕,平身皱巴巴的卡在指缝间。
保安拉开的警戒线两侧,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了半步,又自觉的退了回去,流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李老师和周老师早早的就下车等着了,任叙白跟在他们旁边,三人站在树荫的边缘,李老师一只手搭在额前挡着太阳,目光紧紧盯着校门的方向,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攥着衣角,指尖捏的发白。
三人没有再往前走,就那样站在人群的外围,沉默的等着。
程岁禾透过车窗看见陆陆续续有考生走出来,有的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书包带子在肩上晃荡,有的和同伴低声交流着什么,眉眼间带着刚结束一门考试的紧绷还尚未完全松开,还有的刚走出校门就被父母迎了上去,一把搂住肩膀,什么话都没有问,只是一起往外走。
最先出来的那一批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追着问问题,话筒递到嘴边,镜头怼在脸上,有人礼貌的摆了摆手快步绕开,有人在镜头前站定说了两句什么,表情带着一种克制又紧张的认真。
周时京出来的不算早,走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的,和周围那些或松或紧的步伐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他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短袖的下摆被门口的风吹的微微扬起来了一点,走出校门后,他停了一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快速锁定了树荫下的三人,迈步朝他们走过去。
李老师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往前迎了一步,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把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接过来。
周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了笑道:“阿珩把他的房车开过来了,省了来回的时间,阿稚也回家把你那些复习资料搬过来了,等下吃完饭你自己安排一下,看看是要继续看会儿还是睡一会儿。”
周时京点了点头,“走吧。”他的声音带着长久未说话的沙哑,“我等会儿再看看。”
四人朝着房车的方向走去。
“来了来了!”一直盯着外面的周稚京和任叙一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的,两个人趴在车窗边,四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四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大声喊着,“快,他们回来了!”
正在摆弄饭菜的程岁禾和沈知珩一听,立马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程岁禾把最后一道菜的盖子揭开,热气腾腾的升起来,带着葱油的香气铺满了车厢。
沈知珩把几副碗筷从橱柜里拿出来,一排排码号,筷尖对齐卓沿,动作又快又利落。
原本还在小冰箱里拿饮料的丁致仁也顾不上挑了,随便抓了几瓶矿泉水,几罐果汁,一股脑儿的搁在餐桌的角落,又把桌面往里推了推,给餐具腾出位置。
程岁禾在车窗里看见他们走近的身影,又把视线落回了面前刚摆好的餐桌上,沈知珩叫的是上回一起在小巷那家饭店的饭菜,清炒时蔬,糖醋小排,红烧肉,虾仁滑蛋,清蒸鱼,辣子鸡,乳白的鱼塘......点的饭菜几乎把整个桌子都摆满了。
隔壁的小桌上还放了一堆水果,是刚才几个人无聊的时候下去散步买的,切好的西瓜,剥好的荔枝,一盒红彤彤的车厘子,堆满了小桌子。
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热浪和喧嚣声短暂的涌进来了一瞬,又被车门重新隔断。
周时京踏上车,站在玄关处,目光先是落在周稚京捧过来的湿毛巾上,又扫过桌面上那排已经摆好的餐盒,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桌面,落在靠近他站着的沈知珩身上,轻声道:“谢了。”
沈知珩笑了笑,摆摆手说到:“跟我不用客气,咱们先吃饭。”他侧身让了一下,把最宽的那一侧沙发留给了周时京。
周时京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也没什么可生分的。
众人等着李老师和周老师落在,再看着周时京擦了手拿起筷子,才纷纷捧着碗各自找位置。
房车空间有限,餐桌虽大,两侧吃饭坐的沙发却实在放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出来他们三个,其余人都自在的捧着碗围着桌子外围站着。
程岁禾端着碗站在桌角,任叙一凑到周稚京旁边挤在沙发的扶手上,任叙白靠在车厢壁旁,丁致仁干脆坐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转过来,把碗搁在膝盖上。
大家挤在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筷子在碗碟之间来回穿梭着,偶尔有人和另一个人的筷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然后各自笑着错开。
沈知珩站在程岁禾的旁边,侧身从她面前把那杯冒着冷气的冰饮拿开,换了一杯温水,又往桌面内侧推了推,以免被谁的手肘碰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连杯子和桌面的碰撞声都没有多出一下。
程岁禾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温水,杯壁上没有冷气凝结的水珠,她伸手摸了摸,是一杯刚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沈知珩刚刚下戏正准备从片场往机场赶,突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想让她看看乡下的星星,和她以前跟随姥姥生活的时候看的一不一样。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正捂着肚子窝在沙发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截。
他在电话那头几乎立刻听出来了,问她怎么了,被解释一通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多喝热水’。
此刻,旁边的人正侧着身子和任叙白聊着什么,语气平常的像刚刚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程岁禾低头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浮上来又落下去,她没有扭头看他,只是把那杯温水端起来,低头抿了一口,那温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余光里沈知珩正低头往自己碗里夹菜,帽檐下的侧脸被窗外的日光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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