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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顺手顺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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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岁禾拿下高一理科年级第一的消息,最先在全校老师群里炸开了锅。
李老师当天晚上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公告栏上贴着的那张红榜照片,并且很无意的把文科前一百名红榜成绩单也拍了进去,没有程岁安的名字。
她特意拜托拍照的老师用手指点了点第一行的位置,附文只写了一句话:‘阿禾,小姨为你感到骄傲。’
底下周老师秒评论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夫妻两人自从程岁禾受伤后,对程父的态度是演也不演了。
程岁禾是第二天早上才刷到这条朋友圈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点赞也没评论,默默划了过去,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没有持续太久。
早上出门准备去‘茶雾书屋’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跳出一个‘程父’的备注。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双手垂在身边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屏幕亮着,来电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遍又一遍,震的桌面微微发颤,她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暗下去,屏幕恢复成了一片沉寂。
几秒后,又亮了,还是他。
她没有接,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继续收拾背包的东西。
程父这个电话,是来询问程岁安昨天下午被惹哭事情,还是来‘恭贺’她考了第一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不知道,现在也不是很想知道。
早上出门的时候,李老师还在房间休息,她昨天高兴,拉着周老师在客厅里喝了一瓶红酒。
程岁禾路过主卧门口时,门缝里面漏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周老师倒是起来了,但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头发也比平时翘的更高,领带打了两次才打正,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酒精泡发了的鹤。
他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教研会,匆匆忙忙地灌了一杯温水,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只来得及朝程岁禾比了个拜拜的挥手手势,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开口,门就‘咔哒’一声合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稚京的琴谱摊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手势,旁边搁着两杯牛奶,其中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她今天上午有小提琴课,出门比谁都早,却还是记着热了两杯牛奶给她们两个。
程岁禾拎起书包站在玄关换鞋,家里有些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从客厅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尘埃在光带里慢悠悠地浮动。
她低头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玄关,周时京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在那里放了一套卷子,便条上写上要她今天做完拍照发给任叙白。
她塞进书包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风带着早餐特有的清凉扑面而来,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上,暖融融的铺在小区的主干道上,把树影拉成一道道长短不一的长条,远处的树上有鸟在叫,短促又清凉,和傍晚的蝉鸣完全是两幅样子。
程岁禾把书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朝着公交站走去,沿街的店铺在早晨只开了大半,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乎乎的热气,空气里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许是今天运气好,刚到公交车站,想做的车就来了,她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地往后退,阳光透过玻璃在膝盖上投下一小块温热的亮斑。
到书店的时候,阮念念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她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手怎么样?”
程岁禾受伤后她还特意打电话来问过,后面直接给她放了假,让她等拆了石再来,后面遇上月考,又把假往后延了几天。
程岁禾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伸出右手在她面前翻了翻腕子,“好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拿太重的东西,握笔写字什么的已经没问题了。”
阮念念认真看了看她手腕上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色素沉着,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天店里清净,没什么人,你去靠窗户那边写作业吧,有需要就喊我。”
程岁禾应了一声,拎着书包走到靠窗的那张长桌边,窗外的梧桐叶被阳光晒的微微发卷,光影在桌面上晃晃悠悠地移动着。
她坐下来,把作业本和笔袋一样样摆好,摊开周时京留下了的卷子,低头看了起来。
书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和偶尔翻书的声音,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映进来,落在她的笔尖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一种时间正在慢慢流淌过去的踏实感。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解题步骤一行接着一行往下延展,像被人堆砌的坚实金字塔。
手机忽然在桌面震动了一下。
程岁禾翻过来看了一眼,沈知珩的名字大咧咧的亮在屏幕正中央,她指腹轻轻一划点开,是一条简短到几乎是命令的消息。
沈知珩:‘晚上六点钟,提前发我位置,我去接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几次,沈知珩也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商量,不给犹豫的余地,甚至连拒绝的机会也被暗搓搓的掩盖掉,像是一道已经被他前提写过的难过,留下了标准的答案,到她面前只剩下‘仿照’这个选项。
可偏偏,她每一次都不讨厌。
程岁禾发了定位过去,又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梧桐叶被阳光照的透亮,叶片边缘泛着一层绒绒的金光,地上是大片的光影斑驳。
程岁禾:‘在书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笔继续写那道没写完的电磁感应大题,笔尖重新落回纸面,比着尺子画出工整的受力分析图,连箭头的大小都均匀一致。
等画完最后一根受力箭头的时候,她把笔放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牵着狗慢悠悠地走过,有个小朋友蹲在树底下看蚂蚁,小脑袋埋的很低很低,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看进眼睛里,大人就站在一旁笑看着,并不出声打扰。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了下一张卷子。
沈知珩回消息经常回一半,这一点她早就习惯了。
他很忙,突发的情况也很多,片场说停就停,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被人叫走了,再回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所以忙碌的时候他的消息就很简洁,像刚才那条一样,短到几乎没有多余的字,但只要他有时间,就会和平常一样话痨,会发一段一段的语音,或者一张张随手拍的图。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程岁禾低头继续写着题。
——
傍晚六点十分,书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程岁禾正低头收拾着桌子的卷子和笔袋,听见声音抬头,沈知珩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肩膀上,在门边投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身影轮廓,整个人像是被傍晚的光线裁过一遍,边角分明,带着一种刚下飞机尚未完全褪尽的风尘气。
似乎比上次见面更瘦了。
程岁禾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微敞的领口滑到挽起的袖口,又从袖口落回他的肩线上,他的身形偏瘦,却不是很单薄的那种,肩线平直而舒展,像两片被风托稳的竹叶,从脖颈到肩胛的线条流畅干净,撑起衬衫时有种不费力的挺拔。
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人站姿是微微前倾的,像随时准备迈出下一步,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在等一阵风把他推走。
她忽然想起沈知珩昨天发的行程表,前两天还在国外,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国内片场,这样跨时区的连转轴,不瘦才怪,今天明明是假期,还出了早工,才又匆匆坐飞机回来。
阮念念在柜台后面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弯,“呦,大明星来了,好久不见。”
沈知珩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的,大概是因为刚参加完国外参加时装周的原因,几步路走的像是踩在T台上,肩线稳着,步伐节奏利落,带着一种自然的舒展和从容。
他在柜台前站定时,顺手把一直拎着的牛皮纸袋轻轻搁在台面上,往前推了推,“念念姐。”他开口,语气带着一层自然的客气,“之前听阿禾说你很喜欢中古饰品,前两周在国外碰巧遇见了两个,就顺手收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阮念念低头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里面是两个独立包装的小绒布袋,抽绳系的整整齐齐。
她解开其中一个,倒出一枚银质胸针,形状是一片橄榄叶,叶脉纹路清晰细致,边缘微微泛着老银特有的温润哑光。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解开另一个袋子,是一对造型极简的扇形耳坠,细链末端还坠着一颗很小的淡水珍珠,光泽柔和的像一小滴凝固的月光。
阮念念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快速的看了眼站过来一直没说话的程岁禾,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带着了然的,柔和的笑意,“大明星,你这‘顺手’有点太贵重了。”她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玩笑,尾音却比之前轻柔了几分,“那我可得给你们阿禾涨工资了,不然对不起这两个跨洋带回来的饰品。”
沈知珩笑了一下,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一个中古买手店里翻到的,老板说放了很久没人识货,我觉着很好看,就顺手收了。”
他说‘顺手’的时候,程岁禾在旁边抿了抿嘴,她可太熟悉这个‘顺手’了,天台是顺路去的,柠檬水是顺便做的,画画是顺便的问的,这个人所有的‘顺手’背后,周全细致的让人难以拒绝。
阮念念把两件饰品小心的收回绒布袋里,指尖轻轻按了按口袋,又抬头看了看柜台前并排站着的两个人,她的目光在沈知珩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旁边正发呆的程岁禾,笑意缓缓加深,却也识趣的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收好东西微微点了下头,“那我不客气了,你们两个快去吧,别让人老师久等。”
程岁禾和她说了今晚要和画画老师吃饭的事情。
沈知珩应了一声,偏头看向程岁禾,下巴轻轻一抬,“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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