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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月考霸榜 ...

  •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一惊,齐齐转过身去。

      程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拐角,手里正攥着一根竹竿,攥的指节都泛了白,她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僵着,目光直直地钉在程岁禾身上。

      更准确地来说,是钉在程岁禾和任叙白之间那道几乎要消失的空隙上。

      她的竹竿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按住什么东西不让它直接砸过来,但声音里的怒意已经像是烧开的热水一样冒了泡,“你们为什么靠那么近!”

      程岁禾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她和任叙白的胳膊几乎要挨到一起,只差着一根手指的宽度,他的校服袖子蹭着她拎网兜的手背,薄薄的布料带着一点洗过很多次的柔软。

      她下意识的要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动,任叙白忽地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个装着他们刚刚获得战利品的网兜。

      上一刻对着蝉和程岁禾含笑的眼眸,在此刻抬起来的时候已然冰凉刺骨,他把网兜拎在手里,换了个姿势站直,半个身子刚好挡在程岁禾的前面,目光平平地扫过程岁安的脸,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落下来,“打蝉,有事?”

      语气很淡,可就是这种无波无澜的客气,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程岁安觉着难看,像是一扇门在她面前轻轻的合上,不响,不重,可她知道那是厌恶与拒绝。

      程岁安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却又藏不住的质问:“打蝉需要靠这么近吗?”

      任叙白终于皱了一下眉,声音里那点稀薄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你是谁,管我靠多近。”

      程岁安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攥着竹竿的那只手慢慢垂了下来,指节松开又握紧,像是不知道该拿那根竹竿怎么办才好。

      那双与程岁禾相似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程岁安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眨掉那点危险的湿意,然后把目光从任叙白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程岁禾身上。

      那一眼很复杂,带着指责,委屈,不甘,恨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然的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竹竿被她拖在地上,末端划着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刺啦声,一直响到拐角才消失。

      程岁禾站在原地,她听着程岁安脚步远去的声音,只觉着脚底下的水泥地忽然变得格外烫脚。

      她偏头看了一眼任叙白,他正低着头,单手把网兜的口拢了拢,里面那只蝉虫蹬了蹬腿,发出微弱的窸窣声,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平常那种淡淡的,不太在意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有人路过顺便问了句今天天气不错,而他随口答了句话。

      程岁禾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半晌,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嗓音,像被晒皱的树叶,“其实......我们是姐妹,亲姐妹。”

      “哦。”

      任叙白没有抬头,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手上的动作都没停毫。

      程岁禾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校服的袖口,“抱歉,当初骗了你们,而且......她刚刚应该是因为我才那么生气的。”

      任叙白终于停下了拢网兜的动作,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四秒,忽然轻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是你自己,时京哥认的妹妹是你,我认识的也是你。”他把网兜换到了另一只手里,“至于她为什么发火,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是她自己的事情。”

      他拎着网兜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偏头催她,“走吧,才抓住了一个,徐老师会骂人的。”

      程岁禾‘嗯’了一声,原本高悬的心稳稳落下,跟在他身后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拐角,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只剩下一地碎金似的,被榆树叶筛过的光斑,在水泥地上安静的摇晃着。

      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任叙白。

      至于程岁安,她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

      月考成绩是快放学的时候才被粘贴在公告栏上的。

      红纸黑字,毛笔写的,墨迹还微微泛着潮气,被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吹得边角微微掀动,像有什么着急的消息从纸底钻出来。

      下课铃一响,公告栏前瞬间涌满了人,书包带子在人群里甩来甩去,有人踮着脚尖往里挤,有人站在外围扒着前面人的肩膀伸长脖子张望,还有几个人踩着消防栓的铁架子把脑袋凑到最顶端去看。

      程岁禾和任叙白站在人群外围,谁都没往里面挤。

      两个人刚刚打完蝉坐在教室里休息,一人喝了大半瓶的矿泉水,头发被汗水黏的凌凌乱乱的,压根没打算下来看成绩,是任叙一硬拉着两人下来的。

      她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嚷着‘阿禾第一次月考,一定要看,考都考了不看白不看’的话,一手扯着程岁禾的校服袖子,一手去拽任叙白的书包带,像赶羊一样把两个人轰下了楼。

      任叙白扯过自己的书包带子,还了自己人身自由,微微挑眉道:“正好,去看看我这个师傅的教学成果。”

      至于这种穿越人海的任务自然而然的交给了任叙一,她深吸一口气,书包往肩膀上一甩,侧着身子就挤进了人群堆里,肩膀左推右拨,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深处。

      前面的惊呼声忽然炸开来。

      “卧槽!”

      “谁啊谁啊?”

      “理科第一名......程岁禾?哪个程岁禾?怎么没听过?”

      “就五班新转来的那个女生,之前运动会手臂打石膏的那个!”

      “不是吧,她压了任叙白两分?!”

      “我靠,数学满分,理综一样,她英语比任神低了两分,语文就比任神高了四分!就四分的语文分数差!”

      “任神的语文这是被谁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

      程岁禾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耳朵先于大脑反应过来,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膜里轻轻炸开,紧接着一阵细密的,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耳根漫延到后劲,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微微用力。

      “任神在那!”

      “程岁禾也在!”

      她还没动,前面的人群已经自发地让开了一条缝,有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过来,带着惊叹,好奇,还有一点不太掩饰的打量,像是在看什么新物种。

      她下意识的看向任叙白,只见他也在看他,眼眸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温和的笑意,像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很满意,他没说什么‘恭喜’之类的话,只是偏了偏头,朝公告栏方向轻轻一抬,“走吧,第一名。”

      他说着,然后先迈了一步,替她挡开了旁边挤过来的一个同学。

      程岁禾跟着他走到公告栏前,目光落在榜单的最顶上,红纸黑字,第一行写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五个干净利落的分数,语数英和理综,还有最后的总分。

      而在她名字的下面,第二行的任叙白,他们并排的总分分数栏里,刚好比她低了两分。

      两分。

      她站在那张红榜面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安安静静地挂在最上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缓缓的,像是温水漫过脚背的感觉。

      不是狂喜,有点陌生,有点茫然。

      她盯着那个差距看好几秒,她没想过自己能在这么多学霸中稳占第一,更没想过自己会考过任叙白,她的学习计划是任叙白制定的,她的错题本上有三分之二是他批注过的重点,她考前最后一周每天晚上被他摁在教室里多刷一套理综卷。

      可最后,她用了他的方法,踩着他的肩膀,比他高了两分。

      这两分,她觉着自己有一半都该归给他。

      任叙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程岁禾的胳膊晃了起来,“两分!两分!阿禾你考过我哥了!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把他从第一名的王座上踹下来的人!”啊啊啊啊啊又一位学神诞生了!”

      程岁禾被她晃的重心不稳,耳朵尖红了一片。

      她看了一眼任叙白,他就站在旁边,他双手插兜,姿态松弛,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那排数字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嘴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任叙一绕过去站在他旁边,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哥,你这次大意了啊。”

      任叙白偏过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闭嘴。”

      然后他转过来,目光落在程岁禾身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认真的说道:“你本身基础就很好,只是没跟上进度,这个成绩是你该有的,很不错,再接再厉,下次第一是我的。”

      程岁禾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不甘或者酸涩,反而像是一种被她激出来的,久违的兴致。

      她心口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下次我还会努力的,第一是我的。”

      任叙白笑了笑,把书包从肩膀上提了提,“走了,回家了。”

      程岁禾一怔,“不看叙一的吗?”

      任叙一随意的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我第九十九名。”

      公告栏前的人群还没散尽,光线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涌进来,把靠近的一整条走廊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程岁禾走在任叙白的身侧,脚步比刚刚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她忽然低声再次说了句谢谢。

      声音不大,混在走廊的人声和脚步声里,但她知道他能听见。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成绩有三分之二是靠他得来的,从知识点的梳理到解题思路,从错题归纳到套卷练习,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教练稳稳的带着她跑了整整一个月。

      尽管他说自己的基础好,可面对县城教学和江行一中这样重点高中的教学差,她底子再好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她不能这样理所当然的将他的付出翻篇。

      任叙白没有转头,步子也没停,只是声音平平稳稳的落在她旁边,“也谢谢你。”

      程岁禾偏头看他,愣了一下。

      “以后高中不无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但语气里有一种很轻很真实的愉快,“而且,我很喜欢给你讲题,不错的体验,我们以后继续。”

      程岁禾弯了弯嘴角,重重的点了点头,与他和任叙一一起继续往校门口走。

      倏地,手机在口袋里忽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沈知珩的头像右上角冒出一个红点。

      点开,是一张表情包,一只小狗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震惊的连耳朵都夸张的飞起来了。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语音。

      程岁禾把手机贴到耳边,周围人群的喧闹声像被什么透明的滤镜隔开了一层,沈知珩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压低了,像是躲在什么角落里偷偷说的,却藏不住里面明晃晃的笑意。

      ‘你把任叙白的第一王座赢走了?’

      她在满楼道的喧哗里忽然就笑了,低着头嘴角向上翘到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就是不想在沈知珩面前遮掩自己的兴奋,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点了几下。

      程岁禾:‘嗯,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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