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赵氏子弟（一） 我要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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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日头最烈，像火焰一样的灼热阳光照得人皮肤滚烫，但灼烧的也不仅仅是人，也有曝晒在太阳日头下的坩子土。
刚开采回来的坩子土带着湿润的水汽，不适用于直接进行下一步的制作，制作琉璃的坩子土必须经过夏日阳光的暴晒、秋日中的雨水浸湿、冬日的寒风与雪的冰冻、春日里的暖阳晒化过程的提炼。
经过重重步骤才能做出一两盏琉璃制品，周窈做过，也自然知晓其中的来之不易，如今琉璃制品的样式简单，要价也没有想象中的价值连城。
若之后琉璃盏的销量不好，倒是可以再将其改进一下，将它变成更加精致的模样。她手把手教第一批队的下人们挑选优质的坩子土，一点点将其精髓捏碎，用简单易懂的形式教给他们。
光这一步骤周窈就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她紧接着又来到第二梯队，晒干、将原料粉碎的活计简单，周窈转了一圈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琉璃最重要的配比都是由她亲自动手制作，就算是步骤被人学了去周窈也不甚担心。
近些日子天气越来越炎热，顾及很多人都是在户外从事体力劳动，周窈也不免会担心他们的身体。
她将翠微叫来，拿了五两金子递给翠微道：“去外边的商铺里买些解暑的吃食回来，顺道再买些冰放在下人的住处里去，每人三块冰，金帘台和九窑的人头数统计好，如果人手不够再去金帘台叫几个侍卫一起拿。”
“如今天热，这大中午的就先把手头的活先停停，回去休息吧。”周窈原本是对着翠微吩咐，可转头时就眼尖地注意到在角落里站着的少年。
周窈一眼就认出了他！可他是谁呢？
就是前些时日她讲话时，下面窃窃私语的那个男孩子，周窈看见他时总觉得有些意外。第一
梯队和第二梯队都没见着他，想必他是在第三梯队了。
“那...那个......”他挠挠头，皱着眉，有些着急又有些难为情地攥着衣摆，犹豫着开口道：“贵人，我们那边有人晕倒了，有人说是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偷懒......”
男孩心里想着：他们这群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死了也是贱命一条，这种事就算说了，那些贵人也怕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会跟这个女子说这么多，好像也是浪费口舌。如果闹不好，恐怕连自己也免不了一顿毒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偏偏还是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周窈的心脏直接漏跳一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前脚还说冰块呢，后脚就有人晕倒了。
周窈朝着翠微使了一个眼色，翠微立马心领神会般地点点头。她的意思是让翠微快些去买冰块，这里的事情她自己来解决。
翠微得到指令，拿上金子连忙小跑出了九窑。周窈则是吩咐那个通风报信的男孩，“你这会儿快些出去请个郎中来，越快越好，别耽误了。”
看着男孩还呆愣在原地没回神，周窈急得连忙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还不快去。”
于是，三人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相继奔走，一个去买冰、一个去找郎中、一个去现场查看情况稳住局面。
第三梯队的工作环境其实不算太糟，虽然也是在室外，可周窈提早便让膳房的人为他们准备了在井底冰好的酸梅汤，可没成想还会有人晕倒。
这确实是在周窈的预料之外，如果不及时安抚好众人的情绪，恐怕刚稳定没多久的人心又会散，届时再处理就棘手了。
到了现场，周窈远远地就见着了一群人都在那个晕倒的人身旁，乌乌泱泱围成一圈，坚如城墙般，这阵仗不用细看都能得知那里连个人都挤不进去。
“都散开！别围在他的周围！”周窈大喊道，原本叽叽喳喳讨论的众人被周窈的这一声打断，原先围作一团的人这才慢慢散开。
因为一路小跑，周窈的气息有些不稳，她停下脚步先稳了稳气息，此时在场的众人目光无一不落在她的身上。
周窈绕开人群，只见昏倒的那人此刻歪躺在被太阳晒到滚烫的地面上，灰尘和土壤蹭了他满身，额头上还停留着尚未掉落在土地里的汗水。
她伸出手指试图在男人的鼻下试探，挽起衣袖伸出手，身旁边的男人直接出手将她推翻在地上。
“你快些离开，这里不欢迎你！若不是你非要做这些东西，他又怎么会突然跌倒在地？”
周窈不想跟他废话，抬眼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的样貌便拍去手上尘土，准备查看晕倒之人的状态。
“都说了，你不要靠近他！谁知道你如今藏着什么心思，莫不是要趁我们不注意杀他灭口，事后再以此堵我们的嘴！”那人的情绪激动，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井底之蛙。
此刻周窈势单力薄，家丁下人们又都在怒火头上，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暂时稳住他们，周窈将双手微微摊开，说：“你们当中无一人能够帮他，于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防备着我。倒不如从此刻开始，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我能保证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他们犹豫地想了想，可还是无人作答。
周窈乘胜追击般说道：“此刻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探查鼻息。若此刻再不为他施救，等会儿大夫来了也是无力回天.......”
这番话当然是半真半假哄他们的，不过周窈不会说。
“谁能知晓你此番话究竟是真是假？！休想哄骗我们！”
一记眼刀扫到那人身上，周窈径直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里拿起一块瓷器碎片便朝着起哄闹事之人扔去。
那片碎瓷径直划过闹事之人的脖颈，在他白皙的脖颈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若是周窈扔出碎瓷时再偏离一点点，她当场便能要了他的命。
周窈警告般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之后冰冷的目光停留在那人身上。
“从此刻起，若是再有人敢反驳我，下场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轻易揭过。”
一时之间果然没有人再敢跟周窈嚣张，阻拦她的行动。
“你们心里不服我自然知晓，有一点你们要清楚，贱籍出身并非良民，要死要活也不过是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
她蹲下身在昏迷之人的颈侧摸了摸，直到手指间传来隐隐约约的跳动时，周窈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安稳地落下。她判定人还活着，并不是那少年口中的偷懒，而是这时暑气旺盛所致。
“你们其中力气大的，先把他抬到阴凉处去，别在这里待着晒了。”站起身后，周窈打量着四周看着最近的阴凉处。
他们其中还是有一两个人不满，翻了个白眼便冷嘲热讽道：“这贵人真是不知我们死活，今日忙活了一天也不知道给犒劳犒劳我们。现下这人死了，就算给再多钱那我也不干了，累死累活的还讨不着好，这钱啊，我看是有命拿没命花！”
“就是，这大热天的，谁能抬得动他啊？一抬他还害得我满身汗，我才不干！”
周围的人听罢，纷纷与周围的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似有动摇。确实，此刻天气热得人都没力气，谁也不想站出来处理这等烂摊子，可碍于周窈在这里，他们又不得不在这里站着。
见使唤不动他们，周窈这下也犯了愁，她还没来得及抓出人群中带头之人，就听到离中暑之人最近的那个男孩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他...他好像没气了......”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扑通的一声，像是有人晕倒后砸在地面上的那种沉闷声。
周窈快步上前查看——是那个大喊的男孩晕倒了。他许是年纪尚小，没见过这种场面，以至于看见地上因中暑晕厥之人死后被吓倒。
“这...这......”接连两人晕倒，大家原本打算积极做功的心算是彻底终结，此刻只恨不能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救...救命，救命啊！”
“这九窑就是个充满诅咒之地，如今这女人不好好待在祁府、反倒是整日抛头露面来祸害我们这群下人！”之前带头说死了人的男人此刻又在人群中躲着，煽风点火准备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周窈一人的头上。
人群中当有人被他的这番言论说动，他愤愤不平地对着周窈吼道：“仗着家世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臭娘们，我今日这条小命不要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上黄泉！”
他手中攥着不知何时被捡起的锋利的碎瓷片，直朝着周窈刺去。
四周的空间不大，周窈几次都来不及躲闪险些被他划伤。
她暗暗咬牙，待到合适时机便借机抬腿将人踹倒在地，将他的双手钳制后反手将他手心里紧紧攥住的碎瓷夺了过来。
“蠢货，被人挑拨两句便背离主家。”周窈咬牙切齿地骂道：“今日我不亲自动手，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便立即带你回祁府问罪！”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心心念念的祁府又会怎么处理判奴！”
周窈把碎瓷直插入被压制之人的手心，径直挑断那人的手筋。
地上被压制的男子立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那道惨叫声响彻云边，纵使隔了几条街市大抵也能听到。
他叫得让周窈听了心烦。，“给我住嘴。”她把手中的碎瓷又刺入几分，“再敢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方才说不杀你的话立刻作废。”
周窈狠戾地将视线朝着身后众人一扫，冷声道：“不想死的，这会儿就给我乖乖地站好！”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至少明面上没有再敢当这个出头鸟。
她这次没有直接吩咐，而是直接点了两个人命令道：“你们两个负责把他搬到阴凉地，你们其他人立即去井边打水上来。”
“若有不从者，这，便是下场。”周窈示意他们看向地上疼到昏厥的人，顿时默不作声地去做手中的活计。
很快他们便将从井底打上来的水放置在阴凉处。
将其接过后，周窈直接端起木桶，用水打湿中暑之人的衣衫。虽然没有立刻见效，但这是最快让人降温的办法。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人的体温果真是降下来一些。
周窈将剩下的活交给其余人去打理时，这才听到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音，转头看去——是方才派出去的少年将大夫带回来了。
那白发苍苍的大夫手上提了一只装了药的木匣子，因来时匆忙，此刻他二人的脸上全是汗水。天气确实炎热，周窈在这种环境下待了没多久也觉得嘴唇干裂嗓子像是要冒烟一般干疼。
她抬手叫身旁的下人去将冰好的酸梅汤拿来分发给众人。
黑紫色的酸梅汤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黄色，虽说是被井水冰过，但酸梅汤从膳房端来并分发下去的这个过程也足以让凉气散去。
待喝下去时，冰过的酸梅汤也早已变得温热。
真的好热，这种天气是真歹毒啊......
周窈还没从热意中缓过神，那边的大夫便已从木药盒中取出几根银针扎在那人的合谷上、又在少商穴上将血放出一两滴，紧接着扎在那人胳膊上的曲泽、内关、尺泽各一针，后使飞针的手法扎在那人腿上的委中穴。
一番操作下，那人还没半炷香的工夫便醒了过来，先前没了动静的他倒是把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虽说这些人都签了死契，要杀要剐都听从主家安排，就算死一两个也无人会去在意，可周窈不想。
出去采买的翠微这时才带着冰块匆匆赶回来。
他们合力将东西物件都搬进室内，晕倒的人在冰块的作用下恢复过来。
“从明天起你们休沐三日，好好调整。今日这些冰块你们私下分一分，日后每日都会有。吃食方面你们日后想吃什么便报给......”周窈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注意到在人群后站着的那个少年，视线直直投去，“日后就报给他，让膳房那边做些好的，每月的支出都报给翠微让她给你们拨款。”
有人犹豫着开口，“真的是吃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
“吃一次精米精面也可以吗？”
周窈看他一眼，见他生得矮小瘦弱，说：“可以，吃肉也好，□□米、白面也罢，所有开销我买单。前提是，九窑安排下去的活一定要做好、做精，为我效力自然不会亏了你们。”
“夏日炎炎，九窑的环境较其他地方算是严峻一些，日后若是做工，你们就避开最炎热的时段，午时和未时你们便回屋歇着，中途想要去别的地方我也不会管。”
“当然，若有人像今日如此大胆，那我绝对重刑伺候。”
她用眼神对翠微示意将袭击和带头闹事的二人带到祁府去，听候发落。
待下人们都退去，翠微俯下身询问，“夫人，这群人这么冲撞您，您居然还留他们性命，会不会......有些太仁慈了？”
方才事况紧急没有注意，这会闲下来时周窈才发现，她的手心里有一道碎瓷划出的伤痕，此刻正在往外冒血。
翠微倒吸一口凉气，“夫人，夫人您怎么受伤了？！不是说没事的嘛？”她着急地抓着周窈的手查看伤口，忙不迭地就要去把大夫再叫来。
“别去了。”周窈把她叫住，“这点伤口不碍事，至于...你说的那些下人......”我自有安排，这剩下半句话周窈没说，反倒是用接了茶水的琉璃杯将其遮掩，就像是她之后的计划一般。
翠微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周窈，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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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允了九窑的下人们都去休息，那制作琉璃的事情便需要她自己来完成。
这次虽然不需要再去后山采矿、挖土运回来，但其他步骤她自己还要一步步地来制作。
上三作、下三作、调配......
周窈从制坯开始制作，她将事先晾晒、粉碎后又经淘洗的原料制成泥，放置在器皿中后又反复捶打。
这段时间经过反复的锻炼，周窈的手劲也越来越大，但在炼泥这一步就需要通过反复的捶打来增强泥土之间的黏性，将几种混合的粉质融合均匀、制成细腻泥料。
周窈还没等将给琉璃上色的粉末调配好，她院外的木门便被素儿匆匆打开，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后连忙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象，那副模样就像是被什么人追赶着，害怕地急忙把门关上，后又用门闩将其锁住。
她用身体挡着门，气息不稳地说道：“贵人，贵人不好了。”
“出了何事？急急忙忙的。”周窈把她接过来后又急忙给她递了一杯水，示意她慢慢说。
她将茶盏接过，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后说道：“金帘台被官兵查围了，说您私藏奴婢、眼下这四处抓您呢！”
她说着又哽咽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不好，牵连了您。”
“说到底，估摸着应是我父亲发现我跑了之后报了官。”她的手里捏着一只帕子，有些着急上火地说道，“对不起夫人，如果这件事牵连到您，您把我推出去就好了。”
“我不怨您，只怪自己命不好，还耽误了您。”素儿说完后做势就要给周窈跪下，“多谢夫人近日以来的收留与帮助，只怕奴婢，今生无以为报了。如今府衙的官兵都在追查您，是我拖累了您......是我对不住夫人......”
“若是可以，我愿以死谢罪！”
素儿说着就把头往地上狠狠一磕，紧接着又站起身准备往柱子上撞被周窈连忙拦下，周窈拿出干净的帕子帮素儿把她头上沾染到的泥土擦拭干净后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在出金帘台的路上遇到了翠微姐，她让奴婢来找您。”她垂头不敢直接去看周窈，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流泪，这副模样叫人看着可怜得紧。
“我知道了，你先别哭。”周窈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这事应该怎么处理，但身边的素儿还是那副愧疚到伤心落泪的样子，周窈又心软了。
素儿自从被她接去金帘台不久后，周窈就把比格也安置到了金帘台。之前翠微还反映过比格大半夜还werwerwerwer～的狗叫，吵得她们晚上都休息不好。素儿先前便颠沛流离，来到她这儿依旧还是睡不好。
在这事上周窈有些心虚，自觉应该帮素儿把这件事情摆平，更别说先前她答应把素儿的户籍处理好。
“叫你起来，你便起来吧。”周窈伸手扶她，“这不算什么大事，跟我去金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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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从九窑驾马车到金帘台，已经到了傍晚，日头还没西落下去，周窈远远便能瞧见那群官兵手里拿着的火把。
待马车靠近并停下时，早已吸引了官兵和他们带头之人的注意。
周窈早在刚上马车时就向素儿交代了，让她待会儿不要下马车，此刻她的哭声止住，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朝周窈看一眼，似是有些担忧。
她自知此时用语言无法安慰到素儿，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让她安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放心。”
马车渐渐驶停，周窈也坐直了身体。
“好大的威风啊，查人便查人，如今也敢来闹到我的头上？”周窈坐在马车上，没有通过窗子朝外看一眼来人便对外说道，“如今得罪我，你就不怕祁家怪罪于你吗？”
她伸手将由锦缎编织而成的车帘掀开，只一眼......
也只需一眼。
这一眼，周窈便认出了他。
只见，那为首的男子得意扬扬、骄傲地将胸脯抬起。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像极了周窈曾在山林之中见过的走地鸡。
这人便是金帘台开业之时被周窈扇了一掌的赵公子。
说起那日，周窈因他而心情跌入谷底，也因他和祁砚寒闹得个不欢而散，也因他才遇到了素儿。如今又是因为他，闹起了这般风波。
见是他，周窈率先轻哼一声，“我当是谁，这不是金帘台开业那日的雄黄粉公子嘛？怎么，那日的雄黄粉是撒的公子不满意？如今又要来我这儿装点？”
她嗤笑一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雄黄粉是要钱，旁人来我便原价卖，至于你嘛......哦对，连带着赵家、许家的旁氏来我这买雄黄都可打个九九折。”
“毕竟是便宜货配便宜货。”周窈看见赵府衙的脸色阴沉，歪头想了想，紧接着又摇摇头说道：“不对，是我的不是。”
她说出这句话时，因中间停顿的时间较长，让不少人都差点以为是她周窈被权势欺压，要向赵府衙认错道歉，霎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
而那一边的赵府衙不动声色地挺直胸板，架足气势准备报当日之仇。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
周窈走出马车，立马有金帘台的侍卫跑来跪在地上充当脚凳。
她踩着侍卫下马车后非但没有想象中的道歉，反而是她的一句嘲讽。
“把雄黄与赵公子相提并论确有不妥，雄黄乃自古以来的宝贵药材，性温，虽味苦辛，但胜在夏日可解蚊虫叮咬之毒，而你，靠着家里关系花银两才谋得这等差事，与之相提...当真是折辱了雄黄这味药材......可惜啊，可惜。”
“哼！你个从事商贾的贱女，也敢嘲讽朝堂官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握紧腰间的配饰，用力一拽，展示在周窈的面前，“今日我奉命，来将你等罪人缉拿带回府衙交差，我看你还怎么搬弄口舌是非。”
“你算个什么东西。”周窈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地说道：“缉拿我？你还不配！”
“哼，冥顽不灵。”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其余拿着火把的官兵纷纷听令准备搜查金帘台，“待我搜出那个逃奴，你，我也不会放过。”
他咬牙切齿道：“上次之仇，今日一并清算！”
“我看谁敢！”周窈提高音量呵斥众人，“为了一个奴婢，胆敢来我这里搅扰，我看你们才是嫌命长的那个。”
周窈一步步走上金帘台的步梯，拔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剑，不咸不淡道：“今日要缉拿那个逃奴可以，想进金帘台，也可以。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也要看，你们当中有没有这条命。”
“嘁，糊弄鬼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的缓兵之计，等着祁家那个废物过来救你是吧？”他不屑的白了一眼周窈，“今日，金帘台掌柜私藏逃奴，其罪一；胆敢阻挠府衙办案，其罪二；口出狂言、辱骂朝堂官员，其罪三。”
“待本官捉你归案后，即刻执绞刑决不让你这贱人好死！”他说完后，像是极其痛快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语气也染上了笑意般说道：“你若是此刻跪下来求我，舔一舔我的鞋子，我说不定会看在你这张脸长得还不错的份上，饶你一条小命。”
周窈听了这话反而不恼，“如若今日你在我这儿查不出所谓的‘逃犯’，那我，便要你的项上人头！”
她居高临下般俯视着这个猖狂的赵家旁氏，心底暗自一笑，“敢赌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赵氏子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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