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53 “早没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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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客舱内光线温润，舷窗外流云如絮。
巫乔伊登上舷梯后，刚往机舱向前走了两步，脚步便突然顿住了。
周砥这架私人飞机她自然不是第一次乘坐，只是此刻左侧靠窗的夸大沙发座位上，坐着个俊美如雕塑的男人。
自然除了周砥不会是别人。
自从巫乔伊和他争吵过后，两人已经整整十五天没有再见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周砥他的膝头摊着文件，专注的侧脸被阅读灯勾勒出一道略显紧绷的弧线。
巫乔伊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惊讶的浪头直扑上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她瞬间回神。
不能失态。
巫乔伊在心中不断默念着，然后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让带着皮革与淡淡香氛的微凉空气灌满胸腔，压住所有翻腾。
她径自走向他对面沙发上，没有刻意躲避，脚步甚至没有迟疑半拍，然后故作随意地放下随身的手袋，冷静入座。
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演。
只有巫乔伊她自己知道，其实自己的后颈汗毛正微微竖起，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比平时多十倍的刻意控制。
生怕稍有不慎偏差就直接撞碎自己脸上那强撑出的镇静面具。
而对面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一下，像是她如同空气一般。
巫乔伊刚落座不久，舱门在身后轻柔合拢，发出沉实的气密声响。
明明很是宽敞的私人飞机空间，在关门的一瞬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狭小逼仄，空气流速也在缓慢凝固。
紧接着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嗡鸣成了客舱里唯一的背景音。
沉默像一层不断增厚的冰，横亘在他们面对面的两人之间。
相较于此刻周砥的专注，无事可做的巫乔伊显得更为局促，她只能偏过头看向舷窗外。
故作一副欣赏风景的模样。
实际上心里却满是那天自己冲动之下的反驳还有那下狠口的咬伤。
一想到这里巫乔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快速瞥了眼男人骨节分明的右手，紧接着又快速收回。
虽然那天她并没有将对方的手咬破皮，但是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甚至有些发狠。
毕竟淤青都能在人身上停留很长时间。
当然巫乔伊刚刚也注意到了周砥他下颌线似乎比十几天前更分明了，是工作太忙没休息好，还是……
他也在意？
不过下一秒，巫乔伊就感受到了自己这个想法的可笑，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个忙工作到十几天未归家的男人，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很快飞机转入平飞，漂亮的金发碧眼空乘送来饮品。
巫乔伊她点了苏打水，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感到一点真实。
她抿了一口，气泡细密地在她口腔里炸开。
巫乔伊深吸一口气后终于将自己视线转向对面的男人身上。
不是看周砥他那深邃勾魂的眼睛，而是落在他握着文件的手指上。
“你也要去伦敦出差？”
巫乔伊发现自己声音出来的时候，比自己预想的平稳得多，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且属于“礼貌陌生人”的疏离。
总得有人开口，毕竟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就这样继续僵持着实在是太过诡异。
周砥闻声从文件上抬起眼，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
速度很快，像是不愿停留。
“嗯。”他的嗓音有点沉，是熬夜后那种特有的沙哑。
语气也一如往常的冷淡平静。
只是周砥又补充道：“有个项目，临时需要过去处理。”
巫乔伊微微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周砥工作很忙，而且周氏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全球飞自然是常态，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在旅游的时候碰见他。
他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可这个时间点，就正正好好在自己去伦敦准备报道和开学的时间点，真的是只是巧合吗？
巫乔伊她没再追问，转脸看向舷窗外棉花糖般的云海。
但是她的心却像坠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落。
原来……他真的不是为自己而来。
不过也是，周砥跟自己相差九岁，自己怎能可笑地期待一个常年身居高位、金尊玉贵的男人会率先低头来专程送自己上学呢？
巫乔伊她看着云，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只觉得那白色刺眼。
她那张艳丽娇美的小脸被窗外的光亮照映着却缺乏了往日明媚的光彩，周砥的目光极快地划过，但最终还是只落到了自己手中的文件上。
两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客舱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她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
很快到了饭店，金发碧眼的美丽空乘开始贴心地为二人布置午餐。
精致的瓷盘、银质餐具还有精美诱人的餐食摆在两人面前，一切都优雅安静。
只是巫乔伊她没什么胃口，机械地拿起叉子在面前的餐食里漫不经心地翻动着。
“手怎么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音量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巫乔伊闻言一怔，叉尖停在沙拉上。
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昨天自己去陪舒槿插花，不小心被花枝上的硬刺扎伤了右手的食指，当时只是渗了点血珠，舒槿连声叮嘱还喊人专门给自己包扎。
其实那个伤口太小，昨天巫乔伊洗澡前就拆掉了创口贴，然后就把那小小的伤口所遗忘。
但是周砥他是怎么会知道？是舒槿说的？还是……
巫乔伊她下意识地将右手往回收了收，拇指摩挲过那处早已愈合、只剩一点微不可察硬点的地方。
“早没事了。”她的语气轻松，但是心头那潭死水却被搅动了，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巫乔伊她忍不住，极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
周砥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餐食，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先前那种紧绷的线条，似乎在她看不见的维度里，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点点。
窗外的光流淌进来，给他浓密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淡金。
突然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
巫乔伊赶紧收回视线，再次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餐食，慢慢咀嚼着只有轻微油醋汁调味的生冷蔬菜。
客舱内再次恢复了刚刚的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咀嚼声。
因为胃口不佳，所以巫乔伊并没有吃太多，在周砥用餐时她就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用餐结束空乘前来收拾之时，周砥的视线不留痕迹地落在了她没怎么动的餐食上，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了起来。
她都那么瘦了，还不好好吃东西。
他还记得之前在圣托里尼的游艇上，她吃牛小排时眼睛一亮的生动模样，可此刻她却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这是还在生气？
吃过饭后巫乔伊仍旧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另一只手紧握着手里装着椰子水的玻璃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冰凉的杯壁，在杯壁上用食指轻轻滑动着。
坐在她对面的周砥忽然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了些。
巫乔伊自然感受到了对面男人的眼神，只是他的眼神并不似之前那般炙热，但仍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危险气息。
让她的心头不自觉地一颤。
“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到。”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可以去套房床上躺一会儿。”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巫乔伊的心脏。
几乎是条件反射，那些不甚愉快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
自己和他之前几次的小小不愉快后，周砥他有时会用一种近乎“强势”的亲密来打破僵局，仿佛两人身体的靠近就能抹平所有言语的沟壑。
但是巫乔伊她讨厌那种感觉，像是问题被粗暴地掩盖，而非解决。
更不必说此刻，在这密闭且高速移动的万米高空，他的提议轻易被染上了那层令人不安的联想。
“不用了。”
巫乔伊她拒绝得很快，甚至有点突兀，声音比预想的高了一点点。
不过下一秒她就立刻察觉失态，抿了抿唇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随意，“我就在这里坐着挺好，看看云、玩玩手机或者学习一下。”
“正好Zoey给我留了不少作业，还有书要读……”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心虚地解释过多了，才赶紧住嘴。
周砥听她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极细微地挑了一下眉梢，那动作快得让她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似乎注意力又回到了文件上，只是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巫乔伊暗自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那口气并未真正落下，反而悬在了胸腔某处。
她从包里拿出iPad，然后打开Zoey给她布置要看的经济管理相关的书籍，只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列在她眼前，此刻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舷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慵懒，云层染上淡淡的金边，机舱内恒温舒适，只有引擎低沉持续的嗡鸣，像一支单调的催眠曲。
巫乔伊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在这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和单调的声响里，竟不知不觉松懈下来。
渐渐地巫乔伊只觉得眼前屏幕上的字迹开始模糊、重影，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在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里，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抽走了她手里滑落的平板。
和一个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的叹息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