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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头疼 只是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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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头痛?
周启暄紧盯着面前唇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的温年,心瞬间提了起来,扶住他接着朝一旁的张然道,“小然,打120!”
话音刚落,温年因为痛苦紧闭的双眼还未睁开,他制止周启暄的动作,声音虚弱。
“不…不用。”
“身上有药吗?”
温年不语,嘴唇抿紧不愿意开口。
张然见情况不对,立马弹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拉过一旁的椅子放在温年身旁。
“周哥,先让他坐一会儿吧。”
120没被拨通,周启暄让他坐在椅子上,他站在一侧俯视着温年,看到他额角的薄汗,走去桌边拿起纸巾给他胡乱擦了擦。
温年在瞒着他。
想到这,他的手一顿,直到面前的人睁开眼,将他手里的纸巾接过扔进垃圾桶,周启暄才注意到自己停留太久。
“温年,你有事瞒我。”
周启暄直起腰,靠在墙上。
张然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择提着没吃完的早餐出门。
“启暄,你多虑了。”
温年和他对视,坚定自己的说法没有一丝妥协。
“可能是昨晚去超市的路上吹了风,今天才会头疼。”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没有减轻,温年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正常的,对于它,他有太多的经验。
已经平缓减轻的症状突发,比以往来得更凶猛,又如涓涓细流,漫长、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画中的含义他不愿意细想,也不敢细想。
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对死的幻想被珍爱之人说出口,一幕一幕仿佛变成事实将他死死包裹,没有一丝空气能够透进来。
温年缓慢地偏头看向窗外,温和的日光已经爬上了白墙。
他的目光顺着落到周启暄身侧的画上。
未来当时是怎样的想法?
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望里看不到出口,想要以所爱之人为宣泄口,将他的痛苦化为见到画的喜悦。
但他现在变得贪心了,他呆在周启暄的身边,最害怕的就是死亡的相隔。
周启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副被自己解读的画,眉心狠狠一跳。
“我就当是你说的那样。”他将画放回原处,“等你想说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我。”
温年沉默着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唇发不出任何音节。
门口的张然蹑手蹑脚探出个头,看温年行动自如,老板不再摆臭脸,终于放心地回到了室内。
他依旧蹲到角落降低存在感,时不时偷瞄自家老板。
上次在餐厅他就看出来了,周哥对这位客人的态度不一样,是朋友,赌气又不像,是家人,两人间的你来我往也不像。
他琢磨着核对买家的画,刚想打声招呼将未来订的画送去江大,就听到老板的声音。
“小然,你去江大把画送了。”
张然立即照做,十分勤快地抱起画去江大。
离开时脚步生风,恨不得飞过去。
周启暄瞥见他的背影,没由来地笑了一声,没过几秒笑容渐渐凝固。
“温年,你在江大听说过‘未来’这个代称吗?”
他回想到温年刚才见到画的模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悄然出现。
“没听说过。”
温年摇头,表情不变。
周启暄心道也是,相同轨迹的人多了去了。
他看向温年,半晌没有移开视线。
“头还痛的话,打电话让他们给你送药吧,我不会再多问。”
“不会再痛了。”
温年朝他笑了笑,看不出丝毫忍耐的痕迹。
周启暄冷哼一声,抿着唇转过身,坐在椅子上不再搭理他。
室内逐渐安静,耳边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周启暄立刻熄灭屏幕,朝身后偏头。
温年走到他身旁坐下,什么也没说,在发现没被阻止后又凑近一点。
“你干什么,冷啊?”
周启暄说完,将桌上的帽子围巾一股脑地扔他怀里。
“冷就戴上。”
温年慢吞吞地一件一件戴好,忍不住露出笑容,“启暄,你真好。”
周启暄扯扯嘴角,环胸不看他,“停,少来这套。”
工作室暖气开得很足,戴上厚实的帽子围脖很快就能热出汗,温年却仍像个冰雕一般,浑身透着捂不热的寒气,他低嗅着萦绕在周围的气息,试图将自己深埋进布料中,又碍于物品主人的存在,只能克制着动作。
“你在国外过得不好。”
周启暄靠在椅背上,声音极低,情绪跟着降了下来,轻声的话像缕烟。
温年抬起头,看见他的身体一半在日光下,一半在画架投射的阴影中。
他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下。
“没有不好。”
温年停在窗边,指尖紧捏着百叶窗的拉绳,没有回头。
周启暄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行,我信你。”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温年不想对他透露是事实,他强迫不了一个不愿开口的人。
“我知道你在荆市的时候就在接受某些治疗,你不想说我理解,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值得让你托付的朋友。”
他看向窗边的身影,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温年身形微顿,握住拉绳的手用力到泛白,他狼狈地点了点头。
“启暄,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
周启暄闻言,勾起唇角闭上了眼睛。
“有机会回荆市看看吧。”他说道。
“或许一切都还是原样。”
仍旧有那样耀眼刺目的阳光,经过时道路两侧的树丛,被雨打落满地的树叶。
荆市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了,遥远得他抓不住,唯独能记得清楚的是他们密不可分的相处。
温年长舒了口气。
他一直都记得。
“我还能和你睡一间房吗?”
温年收回手,依旧没有回头,他紧张得抿住嘴唇,侧耳等待。
周启暄一噎,他啧了一声,难得的温情被打破。
“…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啊,你不是都不怕黑了。”
温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叹口气心想启暄已经不好骗了。
“长大需要克服心里恐惧,但我似乎没能成功。”
周启暄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他的谎话,他惊奇地走近,“温年,上次送你回家,是谁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我不记得了。”
那晚温年只关注了周启暄送他回家的窃喜,早就将应该做好的准备忘了。
去聚会前他没想过装醉的。
怕黑也只是从前为了博怜悯说下的谎言。
谎言起了很大作用,那时他如愿和启暄同床共枕。
温年露馅后丝毫不慌张,他偏过头不让周启暄看到他眼里的笑意。
“我看到你在笑了温年。”
周启暄一手撑着墙,扒拉百叶窗朝外看,“关窗干什么,有日光心理上会觉得更温暖。”
话虽这样说,但他并没有将刚被关上的百叶窗再次拉上。
他想到刚才温年背影都透出的一股孤寂,刚想开口说上几句,又被震动打断。
“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启暄神色一滞。
“打错人了。”
他刚准备挂断,听筒里传来略显急切的年轻嗓音,“没有错先生!这位先生已经在店里坐了快一晚了,喝醉后提到过很多次您的名字,因为马上要打烊了,所以才打电话给您的。”
“…你不打电话给他家人,打给提了几嘴的我,如果是他欠了我钱呢?”
周启暄扯了扯嘴角,不想揽下这桩麻烦事。
“联系人里没有找到……”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因为私事继续为难店员。
“把地址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