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霓红》梦潇

34、第三十三章

　　殷离烟

　　“还是没有消息吗？”皇上搁下手中的笔。
　　兵部大人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派去打探的人呢？”
　　兵部大人摇摇头。
　　皇上轻轻叹息一声：“派人再探，一有消息便来回报。”
　　“是。”
　　“还有，行军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万里之隔，音信一时中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们要下功夫安抚民心。胜负未定，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
　　“臣遵旨。”兵部大人应声退下。
　　寝殿沉入寂静。皇上拿起笔继续批奏折，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我知道，这平静早不再似从前。

　　三个月，大军没有一点消息。派去的探马竟无一人归来。云城像一个无底洞，吞噬所以接近它的人。几十万大军如石沉大海，，再无一丝回应。
　　慌乱笼罩了整个国都。百姓惶恐不安，朝中议论纷纷，流言四起。有人说大军落入埋伏全军覆没，有人说秦子瑗因兵败无颜回朝饮恨自尽，有人说秦子瑗被敌军俘虏……天地间都沉浸在紧张与忧惧中。
　　唯一维持平静的地方，也许只是宫中。

　　我抬起头，看到皇上正在奋笔疾书，眉宇间淡淡的安宁，让人本是慌乱的心莫名地安静下来。
　　是因为他吧，他的出人意料的镇定。这种镇定与自信坚决得不容任何人置疑，这种安静让人觉得一切并未改变，一如往日。
　　我回过神来，却发现皇上忽然停下了笔。他看着纸页默默出神，没有表情，只是捏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紧，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我刚想说话，皇上已经恢复如常，下笔如飞，让我怀疑刚才的情景是否只是我的幻觉。
　　一阵风忽地掠过，我不禁瑟缩了一下。
　　我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还是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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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烟，你回去休息吧。”
　　皇上立在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宁静的夜空。
　　我将他批完的奏折整理放好，走到他的身旁。
　　“我等皇上睡着了就回去。”
　　皇上淡淡一笑：“这么晚了，你不累吗？”
　　“我再累也不及皇上累。”我笑着摇摇头，“皇上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这心，也就很累了。”
　　皇上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离烟，我是一个君王。”
　　我的心像是蓦地被什么拂过，似乎有什么涌上，却又辨别不出。
　　秦子瑗失去踪迹，皇上应是最焦虑担忧的人，他的煎熬应是过我们百倍千倍，可他无处倾诉，甚至不能表现出来，一点都不能。
　　他是一个君王。他的态度可以左右全局。不论旁人多么慌乱他都必须镇定，越是危急越是混乱他就越该镇定。即使真的兵临城下危在旦夕，他也不能有一丝的慌张，因为他是一个君王，他应有一个君王的背负。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您已经做得很好。”
　　是的。他真的……做得很好。
　　“是吗……”皇上悠然一叹，“谢谢你，离烟。”
　　“皇上，现在没有那么多人看着了，您可以……不必那么累。”
　　皇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是说……十三爷临走时托我替他照顾您。所以……您要是有什么话觉得闷在心里难受，可以……对我说。我……我决不会……”
　　“离烟。”皇上打断了我艰难组织的语句，“我相信你。我知道我对你说的话，你决不会对外说出半句。”
　　我轻轻点头。
　　“皇上，我知道您很担心。可正像你说的，相隔万里，音信一时中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俗话不是说嘛，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您不必想太多。”
　　皇上在椅上坐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一定出事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皇上？”
　　“子瑗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怕我担心，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一点可能，他决不会三个月不通音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送信给我。可现在，以他那样的聪明智谋，都无法与朝廷取得联系了……”
　　我连连摇头：“皇上，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皇上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凝神望着闪烁的灯火：“是的，他说过会带着将士凯旋归来，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可是离烟，我们究竟还要等多久，他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