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霓红》梦潇

29、第二十八章

　　殷离烟

　　我渐渐习惯了睡眠很少的生活。
　　我记得这样的生活开始于一个夜晚。那天也许政务繁忙，他回来时已近二更。他解下披风便开始批奏折。我递上一杯热茶，他接过杯子向我淡淡一笑：“你回去歇着吧。”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我看到他的憔悴与疲惫，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苍白凄凉。
　　我的心如闪电一般掠过疼痛的光影。我拨了拨灯，轻轻地说：
　　“我等皇上批完奏折就回去。”
　　那天他批奏折直到三更将尽。
　　我从不知道他睡的这样晚。

　　“皇上，这些政务不能分给诸位大人们去做吗？您太累了。”有一次我半开玩笑地问。
　　“等过了这一年，新政稳定施行之后吧。”他笑笑，“现在我还不放心。”
　　昏昏的灯光下，匍匐在桌上的身影。这是我每晚都能看到的情景。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在雪白的纸页上写下挺拔的字。
　　他的字很漂亮，刚劲有力，风骨独具，气势逼人。人们说看他的字仰望一座高耸入云的奇峰。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字总是让我想到深邃夜空中明亮的星。
　　很遥远很渺茫，仿佛经历过无数沧桑。

　　“你真的不想念子瑜吗？”
　　“你还恨我吗？”
　　他的目光在盆中火光的映照下有些许模糊。
　　模糊……一如我的心。
　　我不知道。
　　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心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混沌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纷乱繁杂。我看不清，解不开，参不透，仿佛一团巨大的乱麻，我曾想要去解，却发现只能让它更加混乱纠缠。
　　子瑜，叶州，刀光，鲜血，风雨，雷电，泪水……一切都在拼命地闪亮与叫嚣，无可承受。我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这无边的混沌看作空白。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过下去。
　　这样的平静，真的很好。

　　“离烟。”明朗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惊喜地转过身，看到秦子瑗疲惫却是温暖的笑容。
　　“十三爷！”我匆匆行个礼，满心欢喜地迎上去，“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想我了？”秦子瑗刻意放低声音，笑容中带了几分顽皮。
　　“怎么能不想呢。”我笑着回答，整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又施了一礼，“离烟代表宫中所有宫女侍从想念十三爷。”
　　秦子瑗啼笑皆非，半晌轻咳一声：“多谢惦念。”
　　我笑着看着他。
　　这话是玩笑也是事实。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每日里“十三爷要是在该多好”的念头总是会出现好多遍。他是可以带来安稳与平和的人。看到他，甚至只要知道他就在京城随时可以找到，心中就回安然。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太多慌乱。
　　“反正有十三爷在”，这样不可理喻的信任与依赖。仿佛只要他出现，一切的难题就会困境就会自动消失，仿佛所有的黑暗悲伤都会在他明亮的笑容里逃遁的无影无踪。
　　在宫里人的心中，秦子瑗是“定心丸”与无所不能的代名词。而对于我来说，那种温暖与安心，竟有几分亲人的感觉了。

　　“离烟，这几个月不见，你一定有一大堆事要向我告状吧。”秦子瑗笑着问我。
　　“告状先不急。”我轻轻一笑，“我们所有人的想念加起来来也比不过皇上，十三爷还是先去见皇上吧。皇上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刚才还念叨着呢，现在见了你一定高兴的很。”
　　“好，我这就去。”秦子瑗仍是笑着。
　　可在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不行，我不同意！”
　　闲坐在房外的我不由站起身来。
　　皇上对一切事情都是静静而对，我在皇上身边这几年，还从未听过他这样激动的声音。
　　“四哥！”
　　“我是皇上,我说不行,这是圣旨!”
　　“可是四哥……”
　　“别说了！”
　　茶杯破碎的声音。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
　　长时间的静寂。
　　我听见秦子瑗平静的声音：“我知道四哥会同意，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死寂，空气凝滞得似乎再没有一丝流动，我感到轻微的窒息，将整个身体贴在门上，努力捕捉屋中的声响。
　　门忽然打开，我不曾提防，向前跌去，险些摔倒。
　　一双手扶住了我，我抬起头看到秦子瑗的脸。
　　“你没事吧，离烟？”
　　我摇摇头，直起身来，看到皇上立在门边。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出门。殿外的王德升要跟上，他低低说了句“我一个人走走”，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我从没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慌张，想要跟上去，秦子瑗叫住了我：
　　“离烟，让四哥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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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落雪将他包裹成晶莹的白色。
　　我一口气松下来，眼睛酸涩得似要流泪。

　　我在殿中等到暮色将至也不见皇上回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弥漫着不尽的寥落。
　　王德升遣人去找，回来却神色慌张地说找不到。
　　那一刻，焦虑与担忧控制了我，我无法安于秦子瑗“四哥不会有事”的判断，与其他宫女侍从分头寻找。
　　我忘记披上外罩的厚衣。一个时辰。冷风已将我的身体吹得几乎没有知觉，一举一动都有莫名的僵硬，刺痛已从尖锐变得钝重。
　　慌乱与恐惧夹杂在寒风中向我迎面击来，我想呼喊，却不知该喊什么。
　　御花园很大很大，我经过一座又一座亭台，绕过一座又一座假山，心中竟有隐隐的绝望。我喊“皇上”，可我发现声音那样低，低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样偏僻的角落，从四周茫茫的白雪可以看出这里罕有人至。
　　我在雪中跑起来，恍惚间回到了九年前，茫茫无尽的白色，寒冷，恐惧，绝望……
　　我忽然感到浑身无力。
　　我跌跌撞撞地前行，蓦然间我看到了他。
　　那一霎我甚至怀疑这是我的幻觉。
　　我在他身边慢慢跪下来，我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太过漫长的旅途，疲惫无言。
　　他抬起眼看着我。他说：“你先起来。”
　　我没有动。
　　他低低地说：“为什么会这样？离烟，团圆安宁真的是一个太过分的愿望吗？”
　　我没有说话，我发觉我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我的手幻觉般地感到滚烫的温度。
　　“为什么……”他喃喃地说。
　　我忽然落泪。
　　他不是在问我。他只是在问上天，无奈而伤怀。而在问这个问题时，他内心已是明了：他已无可选择。
　　“十三爷是战神。他是生命中没有过失败，也永远不会有。”
　　“可我害怕，离烟。我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觉得他要从我身边离去。”
　　我放开他的手，轻轻地拥住他。
　　我忽然发现我的无力。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的痛苦，却无法给他一丝安慰。

　　“四哥。”秦子瑗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我的身边。
　　“如果一切已是定局，为什么不微笑着为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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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思偃国相比，我们无论从兵力、备战状况，还是从战机、后援来看，都处于相当的劣势。子瑗．．．．．．”
　　秦子瑗俯身看着地图：“四哥，当初我们兄弟都是学过武的。当二人比试的时候，是在地上画圈，以一方出圈为结束。只要你最后一招将对方打出圈外，哪怕你之前招招都处于下风，你这赢的一招便胜过对手赢的几十招。我们虽然看似处处都是劣势，可我们有着一个很大的优势。”
　　“哦？”皇上抬起头。
　　秦子瑗一笑：“有我在。”
　　他笑得轻松自如，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万般险恶的战争，而只是一场孩童的游戏：“有我在，莫说是百万大军，就是千万，也休想在我朝占到一丝便宜。四哥，我会让偃思国的君主用他的一生痛悔这次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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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爷。”我走到池边，出身轻唤。
　　秦子瑗没有听见，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已经结冰的池水，默默无语。
　　我的心中一阵揪紧：这是送他的母亲离开人世的池水。他来这里，算不算一种告别？
　　在殿上，他说的轻松自信，甚至几分骄傲自负。
　　可秦子瑗从来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说出这样的话，正像皇上告诉我的那样，恰恰证明，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把握。
　　“十三爷。”我提高了声音。
　　他猛然惊醒般地回过身来，转向我时，面上的凝重已是无踪，只余下明亮的笑容：“离烟，你来的真巧，我正要去找你。”
　　“十三爷又要给我下任务了？”我笑着问他，心里却是沉重凄凉。
　　前途险恶，沙场无情。千里奔驰去迎接一场力量悬殊的决战，有谁可以预料将付出的代价。
　　“看你说的。”秦子瑗郎声一笑，“我只是想请你去府上喝杯茶，不知可愿赏脸？”
　　“什么？”我惊异地看着他。
　　“明天下午四哥要去议事，不用你侍侯。茶水的事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嘛。到时我在府中恭候，派人来宫门口接你。我特意向四哥告了假，你可一定要来。”
　　“可宫里的规矩……”
　　“宫里是规定宫女不能随便出宫，可这规矩管不了你。”他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笑着向我晃了晃，“这个你有吧。离烟，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权力多大吗？在你来之前这可是我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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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椅中环视四周，秦子瑗的王府不似皇宫雍容华贵，素净整洁中透出一种庄严的气势，又在庄重中流露几分淡淡的温馨。
　　“这原来是四哥的府邸，四哥登基后就留给了我。”秦子瑗在一旁说，“在我成婚的时候，四哥也曾提过给我建一个新府。可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舍不得离开。”
　　“十三爷，你也喜欢弹琴？”我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琴，开口问道。
　　“会一些，当年四哥手把手教了多少次。”秦子瑗掀开盖在琴上的锦布，“这是我被圈禁后，四哥托云儿带给我的。四哥对这琴十分珍爱，送给我有见琴如见人的意思。我出来后曾想把琴还给四哥。他告诉我，我的母亲用的就是这样的琴，那琴后来随宫殿一起被焚毁，他费了无数心力才得来这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连手指掠过琴弦的感觉都一样，凉凉的，滑滑的，像掠过泪滴，灵动凄恻。他说这琴本来就该给我，他寻这琴的时候就是打算给我的。他说他已把对我母亲的记忆在弦上拨弄了千万遍，把它留给我……”
　　他低头抚弄着琴弦：“离烟，你的琴是跟谁学的？”
　　我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你离开叶州时不是还弹过一曲吗？”秦子瑗一笑，“这些事情侍卫交差时是会详细禀报的。那个侍卫还正巧精于琴曲，他听出了你弹的是《恨离》。
　　“恨离……离烟，你的琴是跟子瑜学的吗？”

　　我的心忽然一窒。
　　夏日凉亭中，冬日暖炉旁，小几上瑶琴闪烁八宝光彩，珠玉叠翠却不显奢华，有无限的高贵典雅。
　　子瑜半蹲在我身后，手把住我的手，反复讲解那些艰涩难练的曲段。
　　我抬起头时，看到他的汗珠就那么一滴滴落下，落在他宝蓝色的衣衫上，慢慢地浸渍开来，形成深蓝的痕迹。
　　我抽出手来，为他拂去脸上的汗水。他抓住我的手，嗔怪地看着我：“你怎么又走神？”

　　“离烟，你从前跟谁学的琴？”子瑜按弦抬头，笑着看向站在琴边的我。
　　“跟我爹学的。在我记忆中，爹夜夜都要为娘抚琴，从来没有间断过。后来听我娘说，爹当初就是用三百六十夜的琴声换取了母亲的誓言：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哦？”子瑜站起身来，紧紧拉住我的手，“那么我能否用一生一世的琴声，换取你生生世世的誓言？”

　　“离烟，我能否用一生一世的琴声，换取你生生世世的誓言？”

　　“离烟？离烟！”
　　我蓦然回过神来，只看到秦子瑗带着叹息的目光。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下心来：“我的琴最初是跟我爹学的，学指法和一般的曲子，后来那些复杂的曲子都是子瑜教的。”
　　秦子瑗轻叹一声，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将琴递给我：“这琴送给你。”
　　我一惊，急急推开：“十三爷，这么贵重的琴我不能要。”
　　他抚过琴身，目光悠然：“这琴跟着四哥也有过不少光彩。当年四哥在父皇的寿筵上就是用此琴抚曲祝寿，技惊四座，赢得无数彩声。为此，太后娘娘还把自己的瑶琴赏赐给他。
　　“好琴不该被闲置，应归其主。琴亦有魂，只有内心灵透之人才能掘出。这琴给你，也算是得其主，我也可以放心了。”
　　我摇头：“不．．．．．．”
　　“你放心。”秦子瑗认真地看着我，“我给你琴并不是想强留你在宫中。琴声是心声，应是心甘情愿。你若不愿在此，可以把它带回叶州，带到任何你愿去的地方。”
　　“这怎么可以？皇上不是最喜欢．．．．．．”
　　“如果我和你都不再皇上身边，这琴他留着除了触物伤怀还能做什么？不如你带走它，不让它埋没。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在四哥烦闷悲伤的时候，为他弹几曲，算是替我陪陪他。”
　　我慌乱地站起来：“十三爷，你别说这样的话。什么叫你我都不在皇上身边？为什么要触物伤怀？这琴是皇上送给你的，他要听的是你的琴声。你现在只是暂时离开，等你从偃思国回来，这琴还用的着．．．．．．”
　　“如果回不来呢．．．．．．”秦子瑗轻轻地笑一声。
　　“不会——”我急急打断。
　　秦子瑗长叹一声：“作为一个统军者，要竭尽全力保全将士与自己的性命，竭力求生。可身为一个将军，马革裹尸也是一定要有的准备和觉悟。这一战太过险恶。我不能对四哥说这样的话，可实话说来，我没有把握．．．．．．”
　　“不，不会。”我眼眶酸热，激声反驳着，“天下谁人不知战神的英名，千军万马在你面前都不过是一阵轻风。你绝不会有事。就算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这样的可能，你也不会有。就算天下所有人都应有这样的觉悟，你也不该有。”
　　“好了好了。这么一句话就值得这样啊，眼圈都红了。”秦子瑗微笑着看着我，“我记得你刚来是可是一副宁死不落泪的样子。”
　　“十三爷，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听着害怕。”
　　“好了。这琴就算你替我保管，等我回来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我犹豫一下，伸出手接过了琴。
　　我低头看着那琴。比起子瑜光彩夺目的瑶琴，这琴朴素得似乎有些清冷，拨动琴弦，清悠凄恻，是含泪的声音。
　　“我离开的日子，四哥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多陪陪他吧......”
　　我的眼中有薄薄的泪，无由落下，却又无处收回，在眼中轻轻地晃动。
　　“你呀。”秦子瑗轻叹一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能和您比啊，您是大英雄嘛。”
　　秦子瑗笑着摇头：“我算什么大英雄。”
　　“锄强扶弱为小英雄，治国安天下为大英雄。站在那样的位置上，那么多的人看着，悲伤时要欢笑，慌乱时要镇定，愤怒时要平静，疲惫时要精神百倍，再苦再难都得迎面而上，还不能让别人看出一分。听皇上说，从八岁以后你就再没落过一滴眼泪。十三爷，这样一个人强撑着，不累吗？”
　　秦子瑗静静地看着我，恍惚之间我看到他眼中的迷茫与光亮。
　　“十三爷，其实你的心皇上看的到，你没有必要......”
　　“我没有你说的那样伟大。”秦子瑗忽然说。
　　我停下来看他。
　　“我没有你说的那样伟大。”秦子瑗已是回过神来，笑着说下去，“我并不是独自一人，也不是强撑着，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快乐。”
　　“可是......十三爷，你八岁以后真的再没哭过吗？”
　　“四哥给你的都是错误情报。”秦子瑗笑着摇头，“我哭得最厉害的几次都在八岁之后。”
　　“还有什么可以让你流泪呢？那天，在大殿上......”
　　我转头看向窗外，眼前浮现出那噩梦般的场景：
　　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秦子瑗躺在皇上怀里，胸口的鲜血涌出来，浸润那本已是千疮百孔的身体。他转过头看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神色清明，眉宇安宁，眼睛很明亮，却没有一滴泪。
　　诀别在即，阴阳永隔，他看着皇上，目光关切焦急，有眷恋有不舍，可他的眼中竟没有一滴泪。
　　如果这样的永诀都没有眼泪，能让他流泪的，还有什么？
　　“我那不是没有时间了嘛。”秦子瑗显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撇撇嘴说，“我该说的话还没说完，快急死了，哪有时间哭。”
　　“能让十三爷哭的，只有皇上了吧。”我轻声说。
　　“是啊，四哥欺负我小。”秦子瑗笑着接口。
　　“皇上会欺负你？”我不以为然地扬起头，“我还从没见过像皇上这样疼弟弟的。你就是皇上捧在心尖的宝，别说是训斥责打，就是瞪一眼也舍不得的。”
　　秦子瑗一笑：“看来四哥这好哥哥的形象是根深蒂固了。可你说的不对，四哥对我打也打过，训也训过，弃也弃过。”
　　我不相信地摇摇头。
　　秦子瑗无奈地叹口气：“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我感到他态度的认真，却仍是不可置信。
　　“离烟，”秦子瑗缓缓叹息，“尘世浮沉，太多的事我们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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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杂七杂八的大家是不是有点乱，解释一下。
　　离烟已经连续“占领”了几章，其中二十五到二十七章以及本章前几段发生的事情，都在二十四章秦子瑛那章之后，到本章第三个大段才与第二十四章接上。呵呵，不好意思，有点乱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