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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爱?不够爱? ...

  •   EP 11

      傅晚晴遭到拒绝的时候从不耍小姐脾气,实在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没关系,你们忙嘛,爸爸说下次等你们有空再约好了。”

      顾惜朝轻道晚安,之后收线。戚少商贴上去,“怎麽你叔叔这麽好客?”
      一手隔开他自作多情地凑上来的脑袋,顾惜朝转身向卧室走去,“老式人而已。”
      “嗯?”戚少商不解,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他喜欢请女儿的朋友回家吃饭,这还不算老式人?”顾惜朝丢给他一个“这下明白了吧”的眼神。
      戚少商咂咂嘴,跟着掀被上床,“傅小姐这麽快就把我当朋友,受宠若惊啊。”
      顾惜朝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闭上两眼,“相信我,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傅老板,一定会后悔。”

      这句话的杀伤力,彼时戚少商尚未见到真人,自然不会懂得其中厉害。只是话又说回来,不日后他真的见到了傅老板,却委实晚矣。

      OK,还是要回归眼前。未成年案顺利完结,重案和法证却不得松气。头顶悬着个那麽棘手的模型案,任谁都觉头痛。

      法证科内,诸葛正我盯着那个模型,兴致盎然。
      “如果一个模型让人惊叹,那麽两个又该怎麽说?”大佬一手执起模型,眼神晶亮。
      顾惜朝皱眉,“可以认定是连环杀 手?”
      诸葛仔细打量手中的艺术品,半晌放下,“不好说。”
      顾惜朝轻笑,带上手套取过模型将之收进证物柜,转身对诸葛道,“去大师那里看看。”

      法医室内

      解剖台上的尸身已经处理完毕,胸腔部位被切开。室内正回放着那首震耳欲聋的California Dreaming乐曲,音量开到最大,极端考验耳膜的承受度。
      门外的诸葛正我敲门三下,里面毫无动静。抬头和顾惜朝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伸手推门。

      劳穴光纵是再好的耳力,也难在巨大乐声中辨明开门的响动。不过大师就是大师,耳朵闲不下来,人家还可以眼观六路嘛。
      两人门刚推开,他便意识到了。朝二位略一点头,大师关掉音乐。
      诸葛正我晃到解剖台前,看着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呦,动作挺快的啊。”
      劳穴光低头指着雷卷的尸体,“你们看,死者的面部、脖颈以及肩膀多处被割伤,而致死原因是颈部主支脉被割裂造成大出血。”
      顾惜朝俯下身体,劳穴光扳过死者脑袋,让他能够看得更清楚。顾惜朝微微点头,那道伤口的确够深。

      “不过……”劳穴光突然话锋一转,侧身拿过旁边的托盘,“来观赏一下他肺部的肿疱吧。”
      诸葛正我接过托盘,只见置于上面的两半肺叶上小石头一般大小的肿瘤重重叠加。
      顾惜朝瞄了一眼,肯定说道,“雷卷是烟鬼。”
      劳穴光点头赞同,“你那组的小乱在他家发现了抗抑郁药物,安眠药还有通便剂。”
      顾惜朝直起身体,他当然听得出劳穴光的弦外之音,“没有止疼药?”

      “不错,但我敢说,他不可能离得了那东西。”托盘再次转回劳穴光手上。
      顾惜朝若有所悟,“或许被凶手拿走了。”
      诸葛正我接话道,“不排除这种可能,那种药物很抢手。”
      劳穴光转身收拾解剖刀等器具,顾惜朝转头盯着雷卷的尸身兀自出神,眉头越蹙越紧,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止疼药?
      等等,戚少商那时候对他说过什麽来着?

      “那小子最近手又痒了,在夜总会卖□□。”

      眼中眸光一闪,顾惜朝迅速作出反应,“我去找个人问话。”

      审讯室内

      记得上次见到雷腾的时候,那家伙低垂着脑袋,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连长相都看不分明。
      今天的审讯室里灯光明亮,顾惜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目光扫到他胳膊上的针孔,顾惜朝开口,“还在吸毒找乐子?”不留余地,问话即是如此,用最短的时间问出真相才是正道。
      雷腾局促地拉下衣袖,企图遮住那些细小的痕印,“我,我半年没碰了。”
      顾惜朝扬了扬眉梢,换个坐姿,“那你知不知道,你大哥身患癌症,医生开的处方里有止疼药,比如奥施康定、芬太奴、□□。但是我们的人却没有在他的住所发现这些东西。而据你自己的口供,出事那天晚上你去过他家。”
      雷腾猛地抬头,一脸惊诧,“没有,不是我偷的。大哥送我去康复中心,我刚刚才出院,我不会去碰毒品。”
      顾惜朝直视他双眼,冷然的眼神让雷腾不自觉地发怵,双手下意识地交握起来。
      终于,顾惜朝放过他,“OK,现在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衣服和鞋子。”

      戚少商过来查看法医进展时正看到顾惜朝从审讯室内出来,身后跟着的雷腾显得很是不安。

      “不是都问过了吗?”戚少商不解何以雷腾会出现在此地。
      顾惜朝向小乱打个手势,示意他先带人去做必要检查。转回身对戚少商简单解释,“有疑点,所以请他回来协助调查。”
      戚少商显然并不满意他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怀疑不是上次的那个模型杀 手?”说话的口气已然不悦。
      顾惜朝也不禁皱起眉头,“根本就没足够证据,你要我怎麽确认?”

      话说完,两人忽然默契地同时保持沉默。一阵难堪的尴尬过去,戚少商轻轻叹气,开口打破僵局,“雷腾说什麽?”
      顾惜朝也不看他,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戚少商只得快步跟上。
      “雷卷患了癌症,但是我们找不到一粒止疼片。雷腾有吸毒前科,最近还在兜售□□……”他忽然停了一下,戚少商心中掠过一阵不安感。
      两人在办公室门前停步,顾惜朝推门进去,再次开口,“你对我说他没有嫌疑,但是今天我翻了当时的口供,发现他开的那间酒吧里,不仅出售下等□□,最近好像还出了一种新式鸡尾酒,据说雷老板的调酒技术非常棒。”
      戚少眼看顾惜朝转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在他对面闲适落座,随意翻开手中的口供,却没开口请人坐下。

      “酒的成分都不算太复杂,不过就是一点肌安宁、壮阳药再加上一种强力止疼药。”

      戚少商倒吸一口凉气——顾惜朝是什麽意思?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说话需要这麽拐弯抹角了?
      心里不爽,但他居然笑了出来。拉开椅子,戚少商大喇喇坐下。
      “有话不妨直说。”
      口气已接近挑衅意味。

      顾惜朝又怎会怕他来这手?针锋相对,紧盯住他的双眼,“强效止疼药是芬太奴,地下酒吧里这种药叫做‘per-a-pop’,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
      戚少商点点头,状似不在意,“是,我知道,卷哥一个月的剂量是40片。”
      “但我们在他家什麽都没有找到,一片都没有。”顾惜朝仍是紧紧盯着他两眼,寸步不让。

      “哦?所以呢?”戚少商快要挂不住脸上的笑。
      顾惜朝觉出他不肯配合的态度,忽然有些烦躁,摆摆手道,“算了,也没什麽,等结果出来再看吧。”

      若是放在平时,戚少商自然知道现在该是以退为进的时候。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拧着了,戚少商竟然不肯退一步,这时候说的话也就难免有些口不择言。
      “你是说,卷哥以前不干净,自己洗手不干了但没办法阻止雷腾。半年前他硬逼着雷腾去康复中心戒毒,希望他可以不做非法买卖,但谁知雷腾居然去他那里偷芬太奴,结果雷腾一时冲动之下杀了他?”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没有退路了。顾惜朝很是有些恼火,按说戚少商和雷卷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处理这件Case时难免情绪化。但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绝非任何一人所乐见。

      顾惜朝强忍下发火的冲动,刻意放缓语速,“我没那样说过,只不过雷腾身上确实还有疑点。小乱已经带他去做检验,等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又何必急在一时?我们也只是例行……”
      话没能说完即被打断,戚少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那个模型呢?你不觉得法证现在搞错调查方向了吗?你们不从现场证据下手,就这麽闲去找一个不相干的人麻烦?”

      “啪” ——

      顾惜朝猛地合上那份笔录本,口气冰冷,直接下了逐客令。虽然声量不高,但话里那份难掩的怒气已是再清楚不过。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出去。”

      看着对面那人一双被怒意浸染的眼眸,戚少商总算意识到自己的严重失误。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说什麽都无法继续冷静谈下去。犹豫半刻,戚少商只好站起身来,想了想,临走前还是加了几句,“雷腾是卷哥的胞弟,他再混蛋也不会杀自己的大哥。”

      戚少商离去后,没过多久顾惜朝接到小乱的内部电话。
      “阿头,衣物上没有血液痕迹,荷姐说雷腾体内也没化验出止疼药成分。”

      有时候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结果没出来之前,什麽都没定。而结果摆在眼前之后呢?就可以定了吗?不过是排除掉一个嫌疑人而已,这对他们的实际破案工作又可以有多大帮助?

      不相干的人?
      顾惜朝自嘲一笑,的确是够不相干的,可戚少商恰恰就为了这麽一个不相干的人顶撞自己。
      还真就应了那句话,人们日常所犯的最大错误是对陌生人太客气而对亲密人太苛刻。
      如果能把这个坏习惯改过来,岂不天下太平?

      晚八时

      英绿荷不是第一次约顾惜朝出去喝酒,不过这次倒是他第一回答应。

      兰桂坊的夜晚总是比其他地方迟了那麽几个钟头。现时外面已是黑漆漆一片,但这间Gouche吧里,坐客却是寥寥无几。

      角落的双人座位,英绿荷一手执杯,一手撩拨起耳边碎发,微抬起眉眼看他,“你在拍拖?”虽然上司不喜欢谈自己的私事,但如若真正有心,凭女人的直觉和观察力,这种事,怎麽可能瞒得住?

      “没有。”太过急切的否认,顾惜朝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想都没想就编大话。很多时候就是如此,你的嘴永远比你的脑快一步。

      酒液入喉,英绿荷抿嘴而笑,嗯,这酒味道不错。英绿荷已不算年轻,但不论到了何时,聪慧的女子总不会做傻事——她自然知道顾惜朝在说谎。一个女子,可以不同时拥有美貌与身家,但若一样都没有,你便必须要有下面这一样——头脑。不是说功课要多出色,这个头脑说的是,知进退。

      好比现在,对面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扯谎,她英绿荷心里有面明镜,早将顾惜朝照得一清二楚,但她当然不会当面拆穿他的谎话。有头脑的女子便是如此,最会玩的是暧昧。管那个男人怎麽睁着两眼说瞎话,她面上绝不显出一丝怀疑。如若那个男人也够头脑,一定也会知道女子知道他在说谎。如此似真似幻,摸不清道不明,才是女子该学会的暧昧姿态。

      于是,英绿荷噙着嘴角的一丝暧昧笑意,缓缓开口,“哦?那也就是说,你分手喽?”

      英绿荷确是没身家,然而她容貌、头脑皆属上乘,是以,她不仅知道不该当面拆穿男人的谎言,而且早就学会顺着他的话走,每每还能套出些不能说的秘密。

      果不其然,对面的顾惜朝眉头轻皱,端到嘴边的酒杯生生顿住,不说是,亦不说不是。

      英绿荷微笑,其实她何尝不清楚,眼前的男人,并不是那种“知道女子知道他在说谎”的聪明人。然而,他不聪明又如何?那种男人,她日日都可遇上一打,早就见怪不怪了。

      顾惜朝是否聪明,根本不是一个值得争论的话题。只是他自己一直当局者迷,便常常自寻烦恼了。

      但这次,任凭她英绿荷再聪慧,也万难猜到对面那个说谎的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麽。

      想什麽?还能想什麽?连顾惜朝自己都不得不诧异,为什麽会想起那句话。

      英绿荷说,“你分手?”

      有些话,可以让人记很久。

      顾惜朝懊恼自己的记性竟好到这般地步,“分手”这两个字,他是八年前听到的,然而今晚,身处兰桂坊的酒吧,他竟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八年前,顾惜朝告知戚少商,自己要出去念书。戚少商沉默良久,快把顾惜朝的耐心磨光,然后他听到他那句太过平静的回话。
      “那就分手?”
      看,“分手”,多简单,就只是两个字!表白至少还要比这多一个字呢。顾惜朝垂下眼睫,旋即抬起,勾起唇角笑得凉薄,“好啊。”

      分手,真的很简单。

      “呵……”英绿荷一声轻笑,拉回了顾惜朝飘忽的思绪。阿荷眼角眉梢带上妩媚风情,收工之后,她从不费力掩藏自己对上司的爱慕。

      顾惜朝似有些难以忍耐英绿荷眼睛里的神采,略略动了动身体。后者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小师弟,你知不知道,两个人不在一起,至多不过两个理由……”英绿荷见他神色间更显迷茫,干脆放下酒杯,看牢他双目,“一,不爱;二,不够爱。”

      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透明液体,顾惜朝无意识地晃动酒杯,酒水缓动。举到眼前,隔着杯中酒看自己执杯的手指,怎麽好像变了模样?无端叫人心烦。

      英绿荷仍是笑着,今晚她实在没有吝惜过自己的笑容。收工后她爱叫他小师弟,顾惜朝阻止未果,也就任由她这麽叫了。算起来,英绿荷大学期间确实选过诸葛正我的课,也确实比顾惜朝高了那麽几届,叫声小师弟未尝不可。只是,她叫“小师弟”的时候,那声调里不加掩饰的热情语气,却时常叫顾惜朝无所适从。

      几个月前,息红泪得知英绿荷被一个男人迷住之后,难得八卦地问过她,“他有什麽好?有钱还是职位高?”
      英绿荷豪气地一摆手,“我就中意他一根筋,特别可爱。”
      息红泪万分鄙视,“原来是傻的,你的品位什麽时候降到这种阶层?”

      Gouche吧算是兰桂坊Level上等的地方了,光线打得恰到好处,懒懒的散出柔和暧昧的味道。

      英绿荷笑着与他碰杯。是,她不再年轻。在她经常被人称为“女孩子”的时候,她对这个称呼异常反感,而现在,再没有人这样叫她,她却又兀自怀念起来。二十出头的时候她没想过以后会爱上怎样的男人,是啊,那时候年轻,犯不着为这个烦恼。英绿荷的头脑一向够用,知道什麽年纪该做什麽事。跟初恋分手的时候她对自己说,我总还年轻,没什麽大不了。那时候可以骄傲,什麽都不怕,就只因为她还年轻。趁着年轻,多交几个男友,当是给自己机会也好,有得选总好过没得挑。

      二十岁的时候因为跟男友吵架而哭闹,好友会过来安慰,家人也会在一边打气。自己发完脾气,擦干眼泪之后还是可以光彩照人——没人会笑话你。可若是到了三十岁再去为了谁嚎啕,怕是连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顾惜朝……”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对面的人抬眼,英绿荷展颜一笑,微向前倾身,眼睛里跳动着摄人的神采,“我喜欢你。”

      话音落,两人之间降下一阵沉默。

      半晌,英绿荷听到一声轻轻的回话。
      “谢谢。”

      女子再次微笑,真心的笑容总是有着不自知的吸引力。英绿荷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她早就知道,她的小师弟绝对不会说“对不起”。

      我喜欢你,我告诉你,不是要你也来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

      其实“谢谢”也是一种拒绝,英绿荷听到这句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头发酸,但她仍是笑着。
      取过置于一边的手袋,英绿荷笑着向顾惜朝伸手。
      “小师弟,我的口红掉了,你帮我涂一下吧。”

      顾惜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接过那只外壳闪着耀眼色泽的口红,静静靠近她。迎着酒吧不甚明亮的灯光,顾惜朝顺着唇线仔细描摹着她的唇形,眼神专注得叫人不忍直视。

      英绿荷在那一刻猛然醒悟——她想自己是完了,三十岁的时候遇到这样的男人。今晚回去该大哭一场了,看不起自己又怎麽样?为了这样的男人,什麽都值了。

      ……

      打开家门,顾惜朝习惯性地伸手开灯,还没转过身去,已然感到身后有个熟悉的怀抱将自己揽了进去。
      忘了是哪一天给他钥匙,也忘了自己的钥匙链上从什麽时候起多出了他家的那把。

      “这麽晚回来?”戚少商自然而然地拥住他,贴在他的耳边暧昧地吐息。
      顾惜朝不答话,戚少商也不逼他,放了手,轻道,“去洗澡吧。”

      十分钟后,顾惜朝擦着滴水的短发步出盥洗室。戚少商不在卧室,客厅的灯已经灭了,顾惜朝看到沙发上一个隐约的轮廓,不自觉地朝那个背影走过去。
      “不去睡?”
      顾惜朝坐到他身边。
      戚少商笑笑,“我在等你。”
      心念一动,顾惜朝差点冲口问出那句“为什麽要等”。

      眼睛已经逐渐适应室内的黑暗,窗外霓虹光影交错,偶尔漏进的几缕亮光,顾惜朝已能看清戚少商专注的神情。

      “对不起。”说的是白天在法证顶撞自己的事。
      记忆中他难得这麽正经地说话。
      顾惜朝忽然想笑,戚少商心中略有不安。他不是傻子,顾惜朝进门时身上的酒气他闻得分明。不是说对他有限制,这小子每次自己单独去酒吧总会惹上什麽事情,也难怪戚少商要担心。
      “如果我不回来呢?”顾惜朝答非所问。
      戚少商并不尴尬,他早已适应顾惜朝的思维。
      “我说了会等你。”
      顾惜朝盯紧他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字问得清晰,“等了八年?”

      戚少商无言以对,说什麽?是或不是,都无法那麽轻易说出口。

      幸好顾惜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然而他接下来的问话并不比这个容易多少。
      “既然要等,为什麽不在那时候开口要我留下?”

      “那就分手?”
      戚少商当然记得这句话,顾惜朝跟他说自己要出去念书的时候,他最想说的根本不是这句。

      “我拿什麽要你留下?你留下来之后跟我挤公屋,然后做个寻街警?”戚少商像是自言自语,语调模糊地都找不到尾音了。

      顾惜朝却笑了,英绿荷说不在一起不过两个理由,不爱或者不够爱。那麽戚少商说分手,究竟是因为哪一个?

      “其实……”戚少商再次开口,顾惜朝抬眸,与他视线撞上。
      “我说分手,不过是说给我自己听,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不答应。”戚少商整晚都换了风格,再没了平时的嬉笑。

      顾惜朝终于释然——还是不够爱。不然这所有的一切,没钱或者对方不够坚持,权当借口。只要那份情足够,不过都是借口。即使最后他还是会走,两人还是会分开,也不至于换来那一句干脆的“分手”。分开不等于分手,如果最终结果是分手,那总要等到最后再说出来。

      而那时,一人干脆地说“分手”,另外一人爽快地说“好啊”。

      无胆,因为不够爱,所以两人那时都无胆,以至于没人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所幸他们愿意给彼此再来一次的机会,时间也算帮了大忙。戚少商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顾惜朝也总算知晓,其实自己从没忘记过眼前的人。

      那麽,重新开始,有什麽不可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爱?不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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