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暧昧》别问我甜不甜

5、 定情信物 他看向徐熠

　　跳楼事件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实验中学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天之后，整座校园都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走廊里少了往日的喧闹，连课间打闹的声音都淡了许多。顾济的事情在学生之间悄悄流传着，版本不一，却每一个都让人心里发沉。邵煊辰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闪过那天混乱的场面，还有徐熠锋通红的眼眶、微微发抖的指尖。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徐熠锋。

　　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校霸，在那样的场面面前，也会露出无措又脆弱的一面。也是那一刻，邵煊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在意这个人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学校的通知便下来了。

　　为了安抚学生情绪，也为了配合后续的心理疏导工作，学校决定临时放假三天，所有学生居家休整，禁止扎堆聚集。消息传到班里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依旧提不起精神，整个班级的气氛，依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邵煊辰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

　　徐熠锋从早上进教室开始，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他没睡觉，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落。邵煊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很轻的一下，却足够让徐熠锋抬起头来。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眉眼间满是疲惫，平日里的桀骜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掩不住的倦意。看见是邵煊辰，他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了？”

　　“放假了。”邵煊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回家注意安全。”

　　“嗯。”徐熠锋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在邵煊辰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简单的两句话，却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凌枫走到徐熠锋桌旁，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模样，也不敢多嘴开玩笑，只小声说了句“锋哥我先走了，有事微信喊我”，便识趣地离开了。没过多久，原本喧闹的教室，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邵煊辰背上书包，刚要起身离开，就听见徐熠锋忽然开口叫住他：“邵煊辰。”

　　他回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你家……住在哪？”徐熠锋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自然，眼神微微闪躲，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之前聊天一直没问，放假了，万一有什么事……也能说一声。”

　　邵煊辰微微一怔，随即报出了自己家小区的名字。

　　话音刚落，徐熠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阴霾的天空里忽然透出了一束光：“这么巧？我家就在你家隔壁的小区！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邵煊辰也有些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嗯，原来这么近。”

　　回到家中，徐熠锋纠结的打着字，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又藏着一点期待，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几分，“放假这几天，要不要……约着一起出去玩？”
　　邵煊辰盯着手机屏幕上徐熠锋发来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几乎是本能地敲下两个字——不去。

　　可发送键就在眼前，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成为同桌时，徐熠锋痞气又张扬的笑；课堂上他故意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跳楼事件里，他无措又脆弱的模样；还有无数个深夜，两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温柔。

　　不过短短三四秒，邵煊辰便删掉了那两个冰冷的字，指尖微微颤抖着，重新敲下一个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

　　——好。

　　徐熠锋看见邵煊辰给他回的消息连忙回道：“真的？你答应了？那我们明天好不好？就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嗯。”邵煊辰打字，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我在家等你。”

　　徐熠锋止不住的高兴，他昨天放学路过市中心的文创饰品店时，一眼就看中了柜台上摆着的两条银色手链。

　　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夸张的造型，就是简简单单的细链，款式相近，一条稍细，一条略宽，干净又低调。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掏钱买下了这两条手链。
　　他想要送给邵煊辰，因为他觉得，这手链干净的样子，很适合邵煊辰。而另一条，自己戴着也不突兀。在他心里，这不过是送给关系不错的同桌的一份小礼物。

　　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这个同桌，早就和对身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他会下意识地关注邵煊辰的一举一动，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开心很久，会在对方低落的时候莫名跟着心烦，会想要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送到对方面前。这些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在意，被他简单归类为“同桌关系好”，却不知道，有些心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越了界。

　　而另一边，邵煊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脏依旧在砰砰狂跳。

　　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不受控制的心跳速度。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徐熠锋跟他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徐熠锋为什么会突然约他出去玩？是因为放假无聊，还是因为……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觉？

　　越想，邵煊辰的脸颊就越烫，连耳尖都红得彻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徐熠锋大概只是觉得放假无聊，只是把他当成关系不错的同桌。可理智归理智，心底的那点期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心底疯狂生长。

　　那一晚，邵煊辰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里全是第二天见面的场景，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过来，比平时上学醒得还要早。

　　他起身洗漱，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又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了许久，直到确定自己看起来足够整洁，才轻轻舒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等着的时候，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有多期待这次见面。

　　上午八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邵煊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徐熠锋。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张扬，多了几分清爽阳光。看见邵煊辰开门，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早啊，同桌。”

　　“早。”邵煊辰的声音微微有些轻。

　　“我们去哪玩啊？”徐熠锋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征求他的意见，“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好去哪里，你决定吧，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邵煊辰微微思索了片刻，轻声开口：“去城郊的湿地公园吧，那边人少，安静，风景也不错。”

　　经历了前几天的事情，他不想去人多喧闹的地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好！听你的！”徐熠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那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脸颊，舒服得让人心情都跟着放松下来。他们没有坐车，就这么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一路上没有太多刻意的话题，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是分不开的模样。

　　一路走到湿地公园，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门口的人并不多，大多是早起晨练的老人，还有少数带着孩子的家长，安静又祥和，和学校里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走进公园，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草木葱茏，湖水清澈，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让人瞬间觉得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这里也太舒服了吧。”徐熠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眼底的疲惫彻底消失，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比网吧里待着舒服多了。”

　　邵煊辰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一起，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撑起一片阴凉。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湖水流动的声音，安静又治愈。

　　两人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徐熠锋话很多，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着和凌枫一起调皮捣蛋的经历，说着自己喜欢的篮球和游戏，语气轻松又鲜活。邵煊辰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连眉眼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从来没有听过徐熠锋说这些事情。

　　在这之前，他对徐熠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校霸”“不爱学习”“调皮捣蛋”的标签上。可此刻听着他讲起自己的生活，讲起那些平凡又有趣的小事，邵煊辰才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远比他想象中更鲜活、更真实。

　　他也会有开心的小事，也会有烦恼，也会有温柔细腻的一面，从来都不只是别人口中那个冷冰冰的“校霸”标签。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木质的小桥，横跨在湖面上，桥边种满了盛开的雏菊，黄的、白的、粉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徐熠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邵煊辰，眼底带着笑意：“我们在桥上站一会儿吧，这里风景好好。”

　　“好。”邵煊辰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低头看着湖中游动的小鱼，看着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波纹，安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没有刻意的话题，没有多余的寒暄，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觉得无比安心。

　　“其实……”徐熠锋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前几天的事情，我到现在都有点缓不过来。”

　　邵煊辰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担忧。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场面。”徐熠锋低头看着湖面，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平日里的张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天我真的有点慌，还好……有你在。”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足够清晰。

　　邵煊辰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徐熠锋低落的侧脸，抬手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开口：“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嗯。”徐熠锋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他，眼底重新扬起笑意，“还好有你陪着，不然我这几天，肯定要闷死在家里。”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格外真切。

　　邵煊辰看着他的笑，嘴角也不自觉地轻轻扬了起来。

　　两人在桥上站了许久，才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过花海，穿过林间小道，路过安静的凉亭，每一处风景，都让人觉得舒心。徐熠锋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时不时指着路边的风景，和邵煊辰分享着自己的发现。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时，徐熠锋终于停下了脚步。

　　草坪上摆放着几张木质长椅，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又惬意。

　　“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儿吧，走了挺久了。”徐熠锋开口说道。

　　“好。”邵煊辰点头，在长椅上轻轻坐下。

　　徐熠锋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邵煊辰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他微微垂着眼，刻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徐熠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下一秒，徐熠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递到了邵煊辰面前，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期待：“那个……邵煊辰，这个给你。”

　　邵煊辰的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接过那个小小的布袋。

　　布袋很轻，触感柔软，他慢慢打开，一条银色的细手链静静躺在里面。款式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素链，低调又好看，刚好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那一刻，邵煊辰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看向徐熠锋手上也有这条手链，便情不自禁的胡乱想——这是定情信物吗？

　　这七个字，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抬头看向徐熠锋，眼底满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和期待，脸颊和耳尖，瞬间红得彻底。

　　而徐熠锋，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坦荡又自然，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另一条款式相近的银色手链，抬手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在分享一件普通的小物件：“我昨天放学路过饰品店看见的，觉得这两条手链挺好看的，就买了下来。这条细的给你，我戴这条稍微宽一点的，刚好差不多的样子。”

　　他说得无比自然，语气里全是朋友间分享礼物的纯粹，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只是两条好看的手链，送给关系不错的同桌，再正常不过。他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要买两条款式这么相近的，为什么非要和邵煊辰戴差不多的东西。

　　他所有的在意和心动，都被他自己刻意忽略了，藏在了“同桌关系好”的借口之下。

　　邵煊辰看着徐熠锋手腕上那条和自己手中款式相近的手链，又看向他一脸坦荡纯粹的模样，心跳依旧飞快，脸上烫得厉害。

　　他清楚地知道，徐熠锋什么都没想，没有特殊的寓意，没有别样的心意，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就买了下来，送给了他。

　　可在他这里，这两条简简单单的手链，早已被他悄悄当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藏在心底的定情信物。

　　是他单方面的心动，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是这段还没说出口的无限暧昧里，最珍贵的念想。

　　“喜欢吗？”徐熠锋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认真的期待，“我还怕你觉得太简单，不喜欢呢。”

　　“喜欢。”邵煊辰轻轻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发哑，指尖轻轻抚摸着手链冰凉的触感，心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徐熠锋瞬间笑开，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认可的孩子，一脸开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简单的样子。”

　　邵煊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银色的细链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纤细好看。他微微垂着眼，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又看向徐熠锋手腕上那条相近的链子，两道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遥遥相对，像一道无声的默契。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两条简单的手链上，泛着细碎又温柔的光。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将少年人心底的心事，悄悄藏在了风里。

　　徐熠锋依旧开开心心地说着话，分享着自己看到的有趣风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底悄悄冒头的在意和心动。他只觉得，和邵煊辰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比和任何人待在一起都要自在。

　　而邵煊辰垂着眼，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链，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把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动，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些心意，他不说，对方不懂。

　　有些暧昧，没有名分，没有告白，却在每一个细小的瞬间里，悄悄生长，蔓延成满心的欢喜。

　　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冰凉的触感，却带着滚烫的心意。

　　一条戴在徐熠锋手上，懵懂不知，纯粹坦荡。

　　一条戴在邵煊辰手上，藏着心动，藏着秘密，藏着这段无人知晓的、无限暧昧的年少心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在意的人，心底是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