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暧昧》别问我甜不甜

6、那我们一起租房吧 徐熠锋对邵

　　三天的假期像被风卷走的落叶，转瞬就没了踪迹。清晨的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掠过操场，跑道上的塑胶还带着昨夜的湿意，邵煊辰踩着预备铃的尾巴踏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作为年级里公认的学神，他向来是众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成绩稳居榜首，性子冷淡疏离，连老师对他都多了几分纵容，平日里更没人敢没事找事去搭话。邵煊辰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书包带轻轻搭在桌沿，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空位。

　　徐熠锋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周身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冷意。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性子烈、下手狠，传闻里没人敢正面顶撞，偏偏和邵煊辰成了同桌，一个清冷学神，一个桀骜校霸，本就是班里最惹眼的组合。

　　邵煊辰放轻脚步坐下，没去打扰，只是把课本整齐摊开，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安静等待上课。

　　没过多久，凌梵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徐熠锋身上。他向来爱凑热闹，又总忍不住想试探徐熠锋的底线，此刻见对方趴着不动，心底的挑衅心思便冒了出来。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刘老师板着脸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目光扫过教室时，对徐熠锋趴着的模样视而不见——毕竟这位校霸平日里虽桀骜，却也从不在课堂上过分闹事，老师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凌梵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侧过身子，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戏谑与挑衅，字字句句都冲着徐熠锋而去：“有些人也就仗着校霸的名头摆架子，真要论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只能在班里横一横。”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低头看书的同学全都停下了动作，交头接耳的声响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在凌梵和徐熠锋身上，气氛沉默得压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等着看好戏。谁都清楚徐熠锋的脾气，凌梵这分明是往枪口上撞，可没人敢出声劝阻，一来怕引火烧身，二来也想看看这位校霸究竟会如何发作。

　　邵煊辰指尖微微一顿，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插手，可只有他知道，他现在非常的愤怒，竟然有人敢说徐熠锋。

　　就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趴在桌上的徐熠锋骤然抬了头。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缓缓支起身子，额前碎发滑落，露出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到刺骨的漠然，视线直直钉在凌梵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压迫感。下颌线绷得锋利，周身气压骤降，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凌梵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徐熠锋这么盯着，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手脚都有些发僵，原本还想硬撑着再说两句的念头，瞬间被恐惧压得无影无踪。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握着笔的手不住发颤，脸色一点点发白，连眼神都不敢再和徐熠锋对上，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不过短短几秒，凌梵就被徐熠锋一个眼神彻底吓住，再也不敢有半点挑衅的意思，头埋得低低的，假装认真看书，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熠锋冷冷瞥了他片刻，见人彻底安分下来，才重新低下头趴回桌上，仿佛刚才那阵慑人的气场从未存在过。可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没人敢再随便开口，连李老师讲课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些。凌梵僵在座位上，半天没缓过神，偷偷用余光瞟了眼徐熠锋的背影，满心都是后怕，再也不敢多嘴一句。

　　课堂上的时光在安静的氛围里缓缓流逝，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徐熠锋终于直起了身，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还是跟着人群走出教室。邵煊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操场边，望着远处的梧桐树发呆，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后颈一块淡青色的淤青。

　　他想开口问，却被徐熠锋转头的目光打断。少年的眼神很轻，像揉碎的月光，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同桌，你看什么呢？”

　　邵煊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两人并肩站了会儿，便跟着队伍回到了教室。凌梵路过两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徐熠锋，又看了眼一旁神色淡然的邵煊辰，最终还是快步走了，没再搭话——他既不敢惹徐熠锋，更不敢碰这位没人敢招惹的学神。

　　转眼到了晚自习，教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邵煊辰低头写着作业，思路清晰流畅，作为学神，这些习题对他而言毫无难度，余光却不自觉瞥见教室门口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神色匆匆地朝徐熠锋的方向望了望，手里还攥着一个公文包。

　　没过两分钟，徐熠锋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指尖猛地攥紧，起身时带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洒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湿痕。邵煊辰抬头，看见他脸色苍白，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马上来”，便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

　　“我先走了。”徐熠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没等邵煊辰回应，就快步跑出了教室，连放在桌角的水杯都忘了拿。

　　邵煊辰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封面。凌梵犹豫了片刻，还是凑了过来，瞥了眼空座位，压低声音，语气里少了往日的挑衅，多了几分好奇：“你同桌被家长接走了？看那样子，怕是出了什么事。校霸也有被家里催着走的时候，倒是少见。”

　　邵煊辰没说话，压根不想搭理他，只是把徐熠锋落下的水杯收进桌肚，指尖触到杯壁的余温，心里莫名堵得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他翻了翻徐熠锋放在桌肚里的练习册，基本上什么也没写，但写的那几个字挺规整的。

　　那晚邵煊辰没回家，留在了学校宿舍。

　　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徐熠锋跑出去时慌张的背影，还有他后颈的淤青、脸上未散的疲惫。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睡熟了，只有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想着徐熠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唯独在面对家人的电话时，会露出那样慌乱的神色，这让邵煊辰十分迫切的在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

　　邵煊辰揉着眼睛走到教室，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徐熠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手里正翻着课本，听见动静抬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浅浅的笑意，像初春化开的冰，褪去了所有冷冽，只剩温柔：“同桌，你来了。”

　　邵煊辰走近，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头微微一震。
　　右侧脸颊贴着两块创可贴，左眉骨也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被创可贴遮了一半，边缘还带着一点泛红，像是刚贴上去不久。明明是带着伤痕的模样，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

　　“你怎么来这么早？”邵煊辰把书包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脸怎么了？是昨天出什么事了吗？”

　　徐熠锋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的创可贴，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与轻松：“同桌，我……我不想待在学校宿舍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邵煊辰，眼底藏着细碎的期待，又像是怕被拒绝，指尖轻轻绞着校服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我想一个人住，但是……有些怕。”

　　那句“有些怕”说得轻飘飘的，可邵煊辰却看得清清楚楚——他攥着课本的手微微发紧，眼底的笑意带着刻意的柔和，指尖微微颤抖，分明是藏着难言之隐，那点害怕不过是随口胡说的借口，真正的心思，早已从细微的神情里暴露无遗。

　　邵煊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忽然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熠锋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回应，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

　　“那我们一起租房吧。”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徐熠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像揉碎的星光，落在邵煊辰的心上。他看着邵煊辰，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连带着脸颊的创可贴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刚才的慌乱和局促，瞬间被满心的欢喜取代。
　　“租房。”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心止不住的疯狂跳动。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吹起窗帘一角，阳光洒在两人的课桌上，课本上的字迹被镀上一层暖光。邵煊辰看着徐熠锋眼里的光，心里忽然觉得，不管徐熠锋遇到了什么事，只要他们一起，总能慢慢解决。

　　而教室后排的凌梵，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多了几分戏谑。

　　教室里的氛围渐渐暖了起来，徐熠锋拿起桌上的笔，在练习册上写下一行字，推到邵煊辰面前，字迹带着几分少年的雀跃：“同桌，以后我们一起住，一起上学。”

　　邵煊辰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徐熠锋脸上真切的笑容，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心底那块莫名堵着的地方，忽然就彻底松了下来。